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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冷暖自知 。 」 天人 紺青色 眼睛 , 輕輕 一 眨 , 莊嚴 容貌 , 瞭然 的 轉趨 平和 , 向 智者 合掌 一 禮 …… 。 這 團 明亮 , 由 明 而 淡 、 而 黯 , 逐漸 隱退 。 慈悲 暗 夜 嗥 聲 「 呼 ─ 喝 ─ 。 」 灰濛濛 的 天際 , 傳來 陣陣 淒厲 的 風聲 。 「 呵 呵 呵 ─ 。 」 風聲 夾雜 著 似 有 若 無 、 奇怪 至極 的 聲音 ─ 應該 說 是 嗥哭聲 , 比較 恰當 。 智者 端坐 著 , 依然 眼 觀 鼻 、 鼻 觀 心 , 意念 凝聚 , 勿 使 散亂 …… 。 「 十 年 生死 兩 茫茫 , 不 思量 , 自 難忘 。 千里 孤墳 , 無 處 話 淒涼 。 縱使 相逢 應 不 識 , 塵 滿 面 , 鬢 如 霜 。 」 智者 的 心 , 微微 晃動 …… 。 這 是 蘇軾 一 首 有名 的 「 江城子 」 。 只是 傳來 微弱 的 聲浪 , 卻 停止 了 。 智者 輕 而 緩 的 續 念 道 : 「 夜 來 幽 夢 忽 還鄉 , 小 軒 窗 , 正 梳妝 。 相顧 無言 , 惟 有 淚 千 行 。 料 得 年年 腸 斷 處 , 明月 夜 , 短松崗 。 」 智者 才 念 罷 , 忽地 一 聲 鬼嗥 , 由 遠 而 近 , 直 衝 至 他 面前 的 地 上 , 緊接著 , 一 團 黑乎乎 像是 黑煙 , 翻滾 著 … … 翻滾 著 …… 。 「 還 不 現出 原形 ? 」 智者 冷 喝 道 。 終於 , 停住 翻滾 , 一 個 人 , 匍匐 在 地 , 哀哀 訴泣 , 傳來 陣陣 鬼嗥…… 。 「 你 是 誰 ? 有 何 事 ? 」 「 我 , 無名無姓 , 我 有 天大 、 不平 的 冤恨 啊 ! 」 「 陽間 有 律 ; 陰間 有司 , 你 不 該 在 此 出現 。 」 「 如果 真是 這樣 , 我 不會 飄蕩 這麼 久 ! 」 「 因為 你 心 存 怨恨 , 讓 你 飄蕩 無依 。 」 被 道出 心事 , 它 倏地 抬 首 , 慘綠 的 眼睛 , 直勾勾 盯緊 智者 。 接著 , 它 又 發出 鬼 嗥 … … 不 知 過 了 多久 … … , 等 它 平靜 了 , 向 智者 懇求 道 : 「 求 您 救救 我 。 」 「 我 沒 這 個 能力 。 」 「 您 有 ! 就 憑 您 能 念出 江城子 的 下 半 闕 。 您 一定 要 救救 我 。 」 智者 無言 了 , 這 什麼 跟 什麼 ? 「 我 啊 ! 哎… … 我 飄蕩 了 十幾 年 了 我 , 卻 始終 擺脫 不 出 這 短松崗 啊 ! 」 求求 您 。 「 看 它 飄蕩 無依 , 倒是 真的 很 可憐 。 」 智者 心 中 喟嘆 著 , 眾生 愚癡 啊 ! 慈悲 江登平 和 簡英 是 一 對 論及 婚嫁 的 情侶 , 但 就 在 試穿 婚紗 的 那 個 雨夜 , 江登平 發生 車禍 死 了 ! 簡英 哭 得 死去活來 , 十多 年 的 深厚 感情 呀 ! 上天 竟然 開 了 他倆 這 一 個 大 玩笑 ! 那 段 日子 , 簡英 都 快 瘋掉 了 , 她 匍匐 在 江登平 扭曲 傷殘 的 身 上 , 還 有 在 他 的 靈堂 , 不斷 、 不斷 的 泣訴 , 要 跟 他 生 同 裘 、 死 同 穴 , 此 生 , 除了 他 江家 , 她 誓 不 嫁 做 他人婦 ! 簡英 哀淒 的 泣聲 , 字字 如 刃 、 聲聲 似 劍 , 讓 江登平 亡故 了 的 心 , 碎成 片片 , 更 使 它 因而 無法 去 它 該 去 的 地方 , 它 割捨 不下 , 離 不 開 它 的 墳塚 , 時時 盼 、 天天 望 , 就是 盼望 簡英 來 探望 牠 。 剛 開始 , 簡英 是 天天 來 , 一 來 就 叨念 不休 , 絮絮 的 跟 它 述說 她 的 思念 , 牠 聽 得 心慟 不已 , 曾 動 了 個 念頭 : 「 不如 、 不如 , 帶 她 來 它 的 世界 吧 ! 」 之後 , 來 的 次數 , 逐漸 減少 、 減少 。 三 年 後 , 她 就 沒 來 了 。 然後 , 有 一 天 , 簡英 又 來 了 , 身邊 多 了 位 英俊 、 帥氣 的 男生 。 簡英 向 江登平 默禱 : 「 登平 , 他 叫 XXX , 他 說 人 死 不能 復生 , 他 很 同情 我 的 專情 , 他 願意 照顧 我 。 登平 , 你 一定 也 希望 我 過 得 快樂 , 對 不 對 ? 請 你 保佑 我們 兩 個 ! 」 啊 ! 這 又 是 一 個 天大 的 玩笑 ! 臨死 前 的 那 一 幕 , 還 有 簡英 向 它 一再 重複 泣訴 的 話語 , 是 深刻 的 烙印 , 它 無法 接受 眼前 現況 ! 於是 , 這 天 , 它 跟隨 簡英 回去 , 它 不顧 冥律 、 不計 會 遭受 什麼 更 嚴重 的 傷害 後果 , 它 現身 在 簡英 面前 , 求 跟 它 到 它 的 世界 。 簡英 嚇 得 昏厥 了 , 就 在 這時 , 那 位 英俊 的 男生 出現 了 , 它 這 才 發現 , 原來 , 他倆 已經 住 在一起 了 ! 這 是 一 個 更 大 、 更 無情 的 玩笑 ! 妒恨 使 它 差點 魂飛魄散 , 後來 , 它 再 去 找 簡英 , 不意 , 她 已 搬走 了 ! 天理 何在 ? 公道 何 存 ? 什麼 是 「 情 」 ? 都 是 騙人 的 ! 都 是 謊言 ! 鬼嗥 , 持續 淒厲 , 而 那 團 黑乎乎 也 持續 翻滾 著 … … 翻滾 著 …… , 這 顯示出 它 有 多 不 甘心 呀 ! 智者 輕 搖搖頭 , 長 嘆 一 聲 : 「 唉 ! 既然 明白 是 謊言 、 是 騙人 的 , 為什麼 , 你 到 現在 還 願意 受騙 ? 」 翻滾 著 的 黑影 , 乍然 停住 , 盯緊 智者 : 「 我 哪 有 願意 受騙 ? 」 慈悲 「 不然 呢 ? 你 依然 充滿 了 憤恨 、 不滿 , 還 在 這 騙局 裡 翻滾 啊 !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有 嗎 ? 」 「 如果 沒有 , 你 何至於 還 在 這 短松崗 上 打轉 ? 」 它 突然 靜止 , 墮入 深思 中 … … 。 智者 看看 它 , 點 著 頭 , 接口 道 : 「 請 認真 的 想想 看 , 如果 你 心 中 , 真的 已經 沒有 絲毫 怨恨 , 那麼 , 你 就 海闊天空 , 自由自在 , 短松崗 也 困 不住 你 呀 ! 」 深思 、 再 深思 …… , 然後 , 黑乎乎 慢慢 轉變成 清淡 。 最後 , 淡出 一 個 人影 , 雖然 模糊 , 五官 可 辨 。 它 向 智者 頂禮 揖拜 , 拜下 的 影子 , 也 逐漸 消失 … … 。 難 調 難 伏 「 簾 外 雨 潺潺 , 春意 闌珊 , 羅衾 不耐 五更 寒 , 夢 裡 不 知 身 是 客 , 一 ?
貪 歡 。 」 智者 知道 , 這 是 李昱 , 李後主 的 詞 , 調寄 : 「 浪淘沙 。 」 只是 在 這 山居 的 庭院 , 昏暗 而 寂寥 , 會 有 誰 吟詞 ? 他 思緒 尚未 轉罷 , 吟詞聲 再 響 …… 。 接著 , 每 休息 一會兒 , 吟詞聲 總是 重複 再 響 … … 。 一 首 偈 , 淡淡 浮起 在 智者 腦海 中 : 「 識取 色空 , 生 佛 一 同 ; 見 色 聞 聲 , 絕 相 超宗 。 」 所以 , 佛 來 佛 斬 ; 魔 來 魔 斬 , 何況 是 區區 的 聲音 ? 智者 依然 靜坐 如故 。 忽然 , 面前 傳來 低沉 的 「 吁 噓 … … 」 聲 , 智者 緩緩 睜開 眼 。 一 個 女人 立定 在 智者 面前 , 而且 她 雙手 捧 著 兩 束 花 , 面 含 微笑 , 作 狀 欲 獻花 。 「 放下 吧 ! 」 女人 聞 言 , 放下 左手 的 一 束 花 。 慈悲 智者 又 開口 道 : 「 放下 吧 ! 」 女人 又 放下 右手 上 的 一 束 花 。 只 聽 智者 又 說道 : 「 放下 吧 ! 」 女人 俏 臉 大怔 , 掩 口 , 軟聲 軟語 的 說 : 「 唉唷 ! 兩 束 花 都 放下 了 , 我 現在 雙手 是 空 的 , 你 還 要 我 放下 什麼 ? 」 智者 輕聲 道 : 「 我 是 要 妳 放下 外 六 塵 、 內 六 根 、 中 六 識 , 全 都 捨卻 到 無可 捨 處 , 這 才 是 妳 放身 命處 啊 ! 」 女人 驀地 臉 現 驚容 , 張大 了 雙手 , 剎時 , 她 的 形影 , 恍如 空氣 般 , 消褪 無形 …… 。 不一會兒 , 一 團 影子 匍匐 在 地 上 , 陣陣 哭泣聲 響起 , 隨著 哭泣聲 , 她 又 吟 起 方才 那 首 「 浪淘沙 」 。 她 吟罷 , 智者 接口 念出 也 是 李昱 的 詞 , 也 是 調寄 「 浪淘沙 」 : 「 往事 只 堪哀 , 對 景 難 排 …… 。 」 這 只 是 前 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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