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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成 了 大夫 , 在 院 裡 給 我們 大家 醫病 。 他 也 跟 阿洋 他們 出去 打架 , 但 極少 像 阿洋 那些 鮮血 淋漓 地 回來 。 阿洋 的 眉弓 、 手指 和 膝蓋 上 常年 留 疤 , 舊傷 沒 好 就 又 添 新傷 , 他 早已 經 習慣 一邊 包紮 一邊 講 故事 , 一邊 疼 得 齜牙咧嘴 一邊 說 笑話 。 阿冰 不 流血 也 不 說話 , 他 坐 在 阿洋 邊 上 微笑 , 身 上 是 一 片 一 片 瘀青 。 他 永遠 沒有 疤痕 , 但 需要 很 久 才 能 恢復 , 甚至 幾乎 沒有 完全 恢復 的 時候 。 阿冰 喜歡 和 阿洋 一起 出去 , 還 有 阿雷 和 阿浩 。 阿洋 是 那 種 生命力 極 旺盛 的 人 , 把 朋友 看 得 比 什麼 都 重 , 我 知道 阿冰 喜歡 他 這 點 。 當 阿洋 跟 了 街老大 , 阿冰 什麼 都 沒 說 。 我 低下 頭 , 將 臉 埋 在 床 邊 , 無聲 抽噎 。 我 不 知道 阿冰 這 十二 年 都 是 怎麼 過來 的 , 他 最後 給 我 的 那 封 信 寫 得 那樣 平靜 而 歡愉 , 我 想 不 出 他 平時 每 一 天 嚴肅 的 樣子 。 他 的 信 在 笑 , 可 他 從來 不 笑 。 他 是 鬼佬 手下 的 愛將 。 我 知道 鬼佬 手下人 都 有點 怕 他 。 我 在 街 邊 遠遠地 看過 他 一 次 , 他 穿 修身 的 黑色 西裝 , 查看 手 裡 的 文件 , 對 幾 個 聽 命令 的 人 耳語 了 幾 句 , 他們 就 沿街 散開 , 像 牧人 散開 的 獵犬 , 都 遵 他 部署 。 阿冰 讓 人 看 不 透 。 有時候 他 隨意 得 像是 什麼 主張 都 沒有 , 但 有時候 又 堅決 執拗 得 像是 一切 都 在 肚子 裡 寫 過 好多 遍 。 他 從前 給 我 打水 洗臉 的 時候 , 給 我 煮 藥 的 時候 , 寬慰 我 受委屈 的 時候 , 他 常 說 人 最 重要 的 是 淡然心寬 , 要 原諒 這 個 世界 , 才 能 調養好 自己 的 身心 。 可是 輪到 他 自己 卻 沒有 遵守 。 阿冰 , 你 為什麼 不 這樣 做 ? 你 為什麼 不肯 心 寬 ? 我 攥 著 阿冰 骨節 分明 的 手 , 像 十二 年 前 一樣 不 願意 放開 。 冰冷 漸漸 傳遞到 我 的 手指 , 十二 年 時光 從 我們 的 指 間 從容 滑過 , 就 像 沙 滑過 石縫 , 滑過 生 與 死 的 河床 。 阿冰 的 路 走 得 很 難 。 我 知道 鬼佬 很 喜歡 阿冰 , 但 他 還是 很 難 。 阿冰 眼睛 敏銳 有 分寸 , 做 事 可靠 , 學 東西 又 快 。 他 是 鬼佬 身邊 永遠 安靜 的 好 孩子 。 鬼佬 送 他 去 讀書 , 他 替 鬼佬 打點 生意 。 鬼佬 的 白粉 要 有 正常 貿易 做 掩護 , 正常 貿易 要 有 讀 過 書 的 人 打理 。 鬼佬 不 知道 這 個 孤兒院 長大 的 小孩 有 這樣 的 潛力 , 阿冰 給 了 他 驚喜 。 鬼佬 給 他 很多 錢 , 給 他 機會 和 女人 , 給 他 房子 和 車 。 阿冰 從 孤兒 躍升為 年輕 的 富翁 , 這樣 的 路 不 是 誰 都 有 機會 走 。 鬼佬 眼 中 的 阿冰 始終 和 他 第一 次 見到 時 的 感覺 一樣 : 蒼白 、 瘦削 、 伶俐 、 聽話 。 他 學會 了 穿 華麗 的 禮服 , 戴 戒指 和 金 鏈子 , 在 派對 上 讓 年輕 女孩 坐 在 他 的 大腿 上 。 小C 的 眼睛 藍 光 熄滅 , 又 在 椅子 上 坐 了 下來 。 整 個 早上 , 顧淮 做 實驗 都 有些 心不在焉 , 幾乎 是 在 數 秒 等 著 午休 時間 到來 。 顧淮 今天 的 工作 是 進行 能量 迴圈 的 模擬 , 嘗試 優化 能量 利用 效率 , 探索 能量 層級 放大 的 可能性 。 顧淮 的 專業 是 能源 與 環境 , 最初 學 這 個 專業 的 時候 , 目標 方向 還 是 經濟 發展 的 環保 和 效率 , 沒想到 沒 過 幾 年 , 就 被 突然 而 至 的 全球 氣候 災難 , 逼到 了 他 從未 預料 的 拯救 地球 的 責任 位置 上 。 「 結果 怎麼樣 ? 」 導師 古明哲 從 他 的 身後 出現 。 「 … … 嗯 ? 啊 ! 」 顧淮 有一點 如夢初醒 , 「 哦 … … 我 還 在 等 , 程式 還 在 跑 。 」 「 你 怎麼 了 ? 不 舒服 嗎 ? 」 古明哲 問 。 「 哦 , 沒 事 。 沒 事 。 」 顧淮 有一點 不好意思 , 「 我 就是 … … 在 想 問題 。 」 古明哲 沒有 繼續 探問 , 點 了 點頭 : 「 有 什麼 新 想法 嗎 ? 」 「 我 在 想 , 我們 最終 的 目的 是 讓 地球 更 高效 地 輻射掉 多餘 能量 。 而 現在 的 溫室 氣體 成為 遮罩層 , 阻止 能量 釋放 。 那 我們 就是 要 找到 一 條 能量 通路 , 讓 大氣 裡 的 輻射 能量 穿透 出來 , 而且 , 是 不 是 有 可能 通過 雲層 之間 的 電勢差 , 形成 諧振腔 , 讓 能量 擴大 釋放 … … 」 顧淮 調出來 電腦 裡 的 兩 張 計算 圖片 , 給 古明哲 展示 。 古明哲 微微 頷首 , 表示 鼓勵 , 又 提 了 一些 小 問題 , 提 了 兩 點 改進 建議 。 「 那 我 就 按 這 個 思路 先 繼續 算算 ? 」 顧淮 試探 著 問 。 「 先 不 著急 。 你 先 來 算算 這 個 事 。 」 古明哲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張 很 薄 的 圖紙 , 給 顧淮 攤開 , 「 這 是 我們 空間站 的 平面圖 , 現在 有 三 個 太陽能 能源 中繼站 , 中心 這裡 還 有 一 個 核能 發電站 。 你 現在 看看 , 什麼 樣 的 方式 能 最 有 效率 增加 能量 供給 。 前提 是 不 從 地球 額外 調用 資源 。 」 「 為什麼 要 增加 能量 供給 ? 」 顧淮 聽 了 , 莫名 有一點 興奮 , 「 空間站 要 擴展 了 嗎 ? 」 「 也 不一定 。 耗能 的 地方 很多 啊 。 」 古明哲 語意 不明 , 「 越來越 多 的 實驗 類比 、 資料 儲存 , 都 需要 耗能 , 目前 我們 的 生活用 電 也 不 是 很 夠 。 」 「 您 是 不 是 聽到 了 什麼 消息 ? 是 要 擴展 吧 ? 」 顧淮 還是 不 死心 。 「 沒有 什麼 確切 消息 。 」 古明哲 說 。 午餐 之前 , 顧淮 迫不及待 又 給 雨霏 撥 了 電話 。 但 還是 沒 人 接 。 他 忽然 想到 , 此時 應該 是 雨 霏 時區 的 深夜 , 於是 沒 敢 再 撥 , 默默 抓 了 一 個 仿 牛肉 三明治 , 坐 在 窗 邊 悶頭 啃 。 想到 雨 霏 可能 誤會 自己 了 , 他 心 裡 就 堵 得 說 不 出 的 難受 。 古明哲 也 拿 了 一 個 三明治 、 一 份 沙拉 、 一 塊 櫻桃派 和 一 杯 咖啡 , 坐到 顧淮 身旁 。 古明哲 永遠 有 胃口 , 即使 所有 都 是 素食 簡餐 , 也 不 影響 他 怡然自得 的 享受 。 他 看 顧淮 的 吃相 不雅 , 一 臉 愁雲 , 默默 遞給 他 一 塊 餐巾紙 , 指 了 指 他 的 嘴角 。 「 怎麼 啦 ? 一 早晨 就 看 你 失魂落魄 的 。 跟 女朋友 吵架 啦 ? 」 古明哲 喝 了 一 口 咖啡 問 。 「 也 不 算是 。 」 顧淮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年輕人 哪 , 吵吵鬧鬧 很 正常 。 」 古明哲 已經 四十幾 歲 了 , 「 別 太 要面子 。 有 什麼 事 讓 著 點 小女孩 , 多 哄哄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啦 。 」 顧淮 說 : 「 只是 打 不 通 電話 。 」 古明哲 笑 了 , 像是 說 「 我 以為 是 什麼 大事 呢 」 , 拍拍 顧淮 : 「 晚上 接著 打 。 」 顧淮 點點頭 , 又 悶頭 吃 , 眼睛 失焦 地 盯 著 桌腳 。 吃 了 幾 口 , 突然 想 起來 , 抬頭 問 古明哲 : 「 古 老師 , 您 實話 告訴 我 , 我 保證 不 告訴 任何 其他 人 。 空間站 是 不 是 有 擴展 的 計畫 ? 」 古明哲 這 次 沒有 直接 否認 : 「 你 聽到 什麼 風聲 了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顧淮 的 心 怦怦 跳 , 充滿 期待 , 「 我 只是 … … 我 只是 太 想念 我 女朋友 了 。 什麼 時候 才 能 讓 我 把 她 接過來 ? 」 「 小顧 啊 , 」 古明哲 緩緩 地 說 : 「 有 些 事 , 我 本來 不 應該 在 這 個 階段 跟 你 說 , 但 我 也 明白 你 現在 的 心情 。 人 之 常情 。 我 就 跟 你 說 一點點 , 你 自己 考慮 一下 。 」 「 您 說 。 」 顧淮 識相 地 放低 了 聲音 。 古明哲 的 聲音 也 越發 低 了 : 「 小顧 , 你 自己 算了 這麼 長 時間 , 心 裡 可能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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