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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 兄弟 你 何以 教 我 ? 」 傅翔 道 : 「 正 要 請教 鐵 大人 , 目前 濟南 形勢 如何 ? 」 鐵鉉 嘆 了 一 口 氣 道 : 「 濟南 雖 有 堅固 城牆 , 易 守 難 攻 , 但 此 次 糧草 不足 , 恐 難 持久 。 更何況 朱棣 攻入 南京 , 又 傳出 建文帝 殉國 的 消息 , 天下 各 路 軍馬 投降 朱棣 之 勢 必然 加速 , 鐵某 在 濟南 恐怕 很 快 便 成 孤軍 … … 是以 … … 是以 情況 十分 不妙 。 」 傅翔 試 著 探問 道 : 「 然則 濟南城 裡 , 軍民 的 民心 士氣 如何 呢 ? 」 鐵鉉 沉吟 了 一會 , 緩緩 地 道 : 「 部隊 由於 新敗 , 士氣 有待 整頓 鼓舞 , 只 怕 敵軍 立即 殺來 , 就 沒有 足夠 的 時間 。 至於 民心 方面 , 因 我 鐵鉉 上 次 在 濟南 率領 全 城 軍民 , 與 大夥兒 同甘共苦 數 個 月 , 終於 擊退 了 朱棣 的 大軍 , 濟南 的 百姓 對 鐵某 便有 相當 的 信心 , 是以 … … 是以 民心 應該 還好 。 」 傅翔 聽 了 , 對照 丐幫 包弓 及 小 黑 狼 的 話 , 心 中 已經 有 譜 。 在 民心 方面 , 鐵鉉 顯然 高估 了 濟南 百姓 對 他 的 支持 , 待 要 把 包弓 從 底層 觀察到 的 實情 相告 , 一 抬頭 看到 鐵鉉 那 張 苦 臉 , 便 不 忍心 說出口 , 只 沉重 地 點 了 點頭 道 : 「 依 小可 看來 , 這 次 鐵 大人 回軍 濟南 , 最 大 的 困難 還是 孤軍 奮鬥 , 獨 木 難 支 大廈 。 想 當年 , 不僅 有 平安 、 盛庸 互為 犄角 , 糧草 還 可 從 南方 源源 運來 。 如今 … … 如今 這 場 仗 可 真 難 打 了 。 」 鐵鉉 道 : 「 方 兄弟 說 的 不錯 , 今夜 子時 之前 將 有 三 處 探子 回報 , 便 知 還 有 幾 處 援軍 可 待 。 過 了 子 時 , 咱 就 要 敲定 戰略 , 做 最後 一 拚 了 。 」 傅翔 一路 行 來 , 心 中 十分 清楚 鐵鉉 這 場 困獸之鬥 絕無 倖理 , 但是 不忍 直言 。 鐵鉉 又 問道 : 「 方 兄弟 , 你 這會兒 打從 那裡 來 ? 」 傅翔 道 : 「 從 南京 來 … … 」 鐵鉉 精神 一 振 , 立刻 打斷 傅翔 道 : 「 京師 傳出 的 謠言 滿天飛 , 方 兄弟 能否 說明 一二 。 」 傅翔 道 : 「 不 瞞 鐵 大人 , 小可 在 京師 有 幾 位 朋友 是 建文帝 身邊 的 侍衛 , 據 他們 相告 , 朱棣 大軍 入 京師 後 , 皇宮 忽然 起 了 大 火 , 朱棣 雖然 說 建文 已 被 燒死 , 其實 那 具 焦屍 並非 建文 。 建文帝 易裝 逃出 了 南京 , 不知去向 。 」 鐵鉉 道 : 「 我 也 聽 過 這 種 傳聞 , 但 無從 確定 是否 屬實 , 如今 聽 你 這麼 一 說 , 似乎 倒 也 可能 是 真 。 天下 各 地 的 兵馬 說不定 還 不致 全盤 倒戈 , 如此 則 咱們 死 守住 濟南 , 讓 反 朱棣 的 力量 再次 凝聚 , 到時 再 設法 與 皇上 聯絡 , 大事 猶 有 可 為 。 君 不 見 , 一千七百 年 前 , 就 在 咱 山東 , 齊國 失 七十餘 城 , 田單 以 即墨 孤城 為 基地 , 仍然 完成 復國 大業 , 事在人為 啊 。 」 建文 也 合十 道 : 「 朝廷 有 負 明教 , 方 先生 與 明教 諸君 以德報怨 , 救 貧僧 免 落 叛賊 之 手 , 大恩 雖 不 言 報 , 貧僧 終生 不 敢 或忘 。 」 陸鎮 將 船 向 前 一 撐 , 長 篙 在 岸石 上 點 了 幾 下 , 那 船 竟 如 長 了 眼 似的 , 極其 巧妙 地 駛入 一 條 橫 交 的 狹小 引道 中 , 轉向 時 船身 與 兩 邊 石岸 擦身而過 , 相距 不過 寸 許 。 這 陸鎮 駕 船 的 功夫 已 到 了 神乎其技 的 地步 , 便 連 章逸 都 瞧 得 目瞪口呆 。 章逸 見 船 已 入 外 秦淮 , 方冀 施展 上乘 輕功 , 身影 消失 在 城牆 彎 處 , 便 準備 宣布 目的地 。 他 正色 道 : 「 根據 方軍師 的 計畫 , 他 老人家 須 火速 趕到 普天寺 與 眾人 相會 , 咱們 卻 直接 由 秦淮河 走 水路 , 南下 浙江 去 也 。 」 坐 在 船頭 的 董碧娥 上身 特長 , 坐 著 比 一般 男子 還要 高 , 更 因 人 瘦 如 柴 , 整 個 人 像 是 一 件 黑 袍 撐 在 竹架子 上 。 她 接著 解釋給 建文 聽 : 「 方軍師 命 大夥 分批 到 普天寺 去 , 難免 有 人 瞧見 通報 , 這 讓 朱棣 及 他 的 手下 以為 皇帝 一定 也 往 普天寺 去 了 。 但 他 卻 不 事先 告知 眾 臣 何去何從 , 就算 萬一 有 人 落入 了 燕軍 之 手 , 燕軍 也 問 不 出 什麼 機密 。 他 要 確信 皇帝 這邊 已經 上路 了 , 這 才 趕去 普天寺 主持 大計 , 分派 不同 小組 逃亡 的 路線 及 目標 , 要 讓 敵人 的 偵騎 疲於奔命 , 而 咱們 已 到 了 浙江 浦江 鄭宅鎮 的 江南 第一 家 。 」 鄭芫 興奮 地 道 : 「 鄭 學士 的 家 ? 」 她 爹娘 的 老家 便 在 鄭宅鎮 , 雖 不 是 「 江南 第一 家 」 , 卻 是 在 同 一 鎮 中 。 建文 點頭 道 : 「 但願 不 為 鄭洽 家 中 帶去 殺身 大禍 。 」 章逸 道 : 「 軍師 規劃 之 時 , 鄭洽 主動 建議 去 『 江南 第一 家 』 , 咱們 想到 江南 第一 家 自 南宋 以來 , 三 朝 忠義 相傳 , 仁孝 為 律 , 從 宋 高宗 建炎 以降 , 已經 九 世 同居 共 食 , 忠臣 孝子 名 滿 天下 。 皇上 去 那 避 一 避 , 最 是 安全 不過 。 」 建文 從 開始 出走 , 見識到 方冀 規劃 的 縝密 , 一 步 緊 扣 著 一 步 , 而 各人 依 計 行事 , 時間 地點 分毫 不 差 , 比起來 朝廷 文武 無 一 人 、 無 一 衙門 有 此 效率 , 不禁 喟然 而 嘆 : 「 國事 如 得 有方 軍師 之 才 者 主持 , 焉至於 此 ? 」 董碧娥 暗 忖 : 「 方冀 乃是 朱元璋 毒酒 相 害 唯一 的 漏網之魚 , 談 什麼 主持 國事 ? 」 小艇 漸漸 行入 秦淮 上游 , 陸鎮 揮 篙 左 撐 右 點 , 將 小 船 駛入 了 蘆葦 遍 生 的 濕地 中 。 只 見 他 輕鬆 無比 地 撐篙 , 小艇 流利 無比 地 在 複雜 的 水道 中 穿 巷 入 弄 , 一晃眼 便 從 秦淮河 的 河面 上 消失 。 就 連 建文 也 感覺 得 出來 , 朱棣 就算 發現 自己 失蹤 , 派出 千百 偵騎 來 追 , 只 怕 也 已 來不及 了 。 他 到 此時 才 鬆 了 一 口 氣 , 腦 中 卻 立時 想起 自焚 的 馬 皇后 , 想起 不 知 未來 命運 的 兒子 , 想到 大好 江山 , 想到 茫茫 前程 … … __UNDEF__ 「 朱允炆 啊 , 就算 你 保住 了 性命 , 這 後 半 輩子 如何 度過 ? 」 他 默默 自忖 , 到 這時 , 兩 行 熱淚 才 奪眶而出 , 潸然 滴濕 了 僧衣 而 不自覺 。 ∞ __UNDEF__ 南京城 外 的 普天寺 , 斷壁 殘垣 的 主殿 後 兩 間 尚 稱 完整 的 禪室 , 和 破落 的 主殿 廟宇 之間 , 隔 著 一 道 斑駁 充滿 滄桑 之 色 的 石牆 。 方冀 施展 輕功 , 從 坡 上 小路 一路 抄 捷徑 趕到 兩 間 禪室 前 。 他 在 左邊 一 道 門 上 用 約定 的 暗號 敲門 , 門 開 處 , 朱泛 一 把 將 他 拉入 室 中 。 眾人 見到 方冀 , 緊張 的 心情 皆 為 之 一 鬆 。 方冀 道 : 「 建文帝 已 安全 出 宮 , 沒有 任何 人 見著 他 的 行蹤 … … 」 眾人 齊聲 叫 「 好 」 , 方冀 續 道 : 「 適才 來 時 , 有 一 段 沿 城牆 而 行 , 見 城垣 上 旗幟 已 易 , 所有 城門 都 緊緊 關閉 , 看來 京師 已 完全 落入 燕軍 之 手 。 估計 朱棣 到 了 皇宮 , 發現 焚屍 中 並 無 建文 , 諸 位 想想 看 , 朱棣 會 怎麼著 ? 」 一 個 頭 戴 布冠 的 年輕 官員 應聲 而 答 : 「 朱棣 必 指定 一 具 焚屍 , 一口咬定 屍身 便是 建文帝 , 對 外 宣布 建文帝 已 自焚 而 亡 , 私下 卻 立即 啟動 搜捕 建文帝 的 行動 。 」 方冀 暗暗 點頭 , 對 這 年輕 官員 的 見識 十分 欽佩 , 抱拳 道 : 「 兄 台 所 言 極 是 , 請教 台甫 ? 」 那 官員 道 : 「 御史 葉希賢 。 」 一 旁 的 朱泛 補 了 一 句 : 「 前不久 上疏 彈劾 李景隆 , 名聲 動 京師 的 葉 御史 。 」 方冀 對 京師 裡 發生 的 大小 事 並 不 熟知 , 但 他 覺得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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