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一 件 衣服 也 磨破 了 ， 每 個 人 衣衫 襤褸 ， 可以 說 都 像 乞丐 似的 。 有 人 穿 著 劍道 的 護胸 ， 也 有 人 打赤膊 。 有 人 把 赤 鞘 的 大 刀 插 在 紅色 丁字褲 上 ， 有 人 沒 穿 衣服 卻 戴 著 鋼盔 。 鋼盔 應該 是 從 竹田 士族 的 家 裡 拿來 的 。 伊東 翌日 早上 在 小野市 開 軍事 會議 。 撤退 時 慘不堪言 ， 開 軍事 會議 時 倒 很 沈著 。 或許 是 因為 他們 信賴 伊東 ， 也 可以 說 是 薩人 的 驚人 之 處 。 而且 從 翌日 開始 ， 在 伊東 的 指揮 下 他們 又 連戰皆捷 ， 薩人 實在 是 令 人 驚嘆 的 戰士 。 翌日 Ⅰ （ 五月 三十一日 ） Ⅱ 開始 ， 薩軍 在 豐後 地區 的 活動 ， 據 一 薩軍 將校 加治木常樹 回憶 當時 情況 時 寫道 ： Ⅲ 「 是時 ， 連戰連捷 、 士氣 大振 。 」 Ⅱ 他們 的 活動 的確 很 激烈 ， 薩軍 或 乘 政府軍 之 虛 而 入 ， 或 驟然 出現 ， 奇襲 勇 戰 ， 屢次 告捷 。 這 段 期間 持續 了 一 個 月 以上 。 西鄉 後來Ⅰ （ 七月 一日 ） Ⅱ 很 高興 ， 以 五十 桶 酒 和 十 頭 牛 當 獎賞 ， 犒慰 野村忍介 和 他 的 部隊 。 當時 大家 都 拿 西鄉札 向 商人 買 東西 ， 拿到 西鄉札 的 商人 雖 一邊 懷疑 這 種 紙幣 的 價值 ， 但 卻 又 不得不 一邊 作買賣 。 後來 西鄉 的 本營 從 宮崎縣 的 海岸 往 北 移動 ， 頻頻 遷徙 之間 ， 商人 已 沒有 離開 的 勇氣 ， 只得 一路 跟隨 到 底 。 就 像 西鄉 和 加治木常樹 所 承認 的 ， 豐後 戰線 由於 有 野村忍介 的 戰術 和 伊東直二 的 指揮 ， 獲得 不少 勝利 。 但是 實際 上 ， 大都 是 戰術 的 部分 勝利 ， 戰爭 的 部分 並 沒有 獲勝 。 對 勝利 的 定義 十分 模糊 ， 是 薩摩人 思考 上 的 致命 缺點 。 他們 有 一 個 毛病 ， 就 是 奇襲 敵人 的 小 部隊 ， 把 他們 趕出 守備 地點 ， 將 這 種 戰術 的 勝利 當作 戰勝 敵人 。 這 種 事 嚴格 上來 講 ， 只不過 像 趕走 蒼蠅 而已 。 當初 沒有 任何 戰略 就 離開 鹿兒島 的 缺失 ， 以 這 種 毛病 的 形態 表露無遺 。 對於 戰爭 ， 沒有 整體 的 觀點 、 考慮 和 準備 ， 只 靠 個人 競技 似的 勇猛 就 想 擊垮 熊本城 ， 結果 就 像 下棋 一樣 ， 讓 兵卒 跑來跑去 地 只 能 殺傷 政府軍 的 士卒 ， 陷入 毫無 戰略 的 戰爭 而 無法 自拔 。 西鄉 讓 只 有 暴力 經驗 與 能力 的 人 擔任 將帥 ， 應該 是 最 大 的 責任 所在 。 衝入 豐後 的 野村忍介 才 有 戰略 觀念 ， 這 一 點 先前 已經 提 過 。 但是 野村 所 提 的 「 傾 薩軍 全 力 到 豐後 」 卻 被 桐野 硬生生 地 駁回 。 沒辦法 ， 野村 只 能 以 自己 的 實力 讓 豐後 的 戰況 好轉 ， 藉著 事實 來 改變 本營 的 想法 。 因此 ， 其 部隊 的 行動 十分 激烈 迅速 。 他們 突擊 三重市 、 三國 、 旗返 ， 到 了 重岡 ， 在 陸地 、 不 動 越 苦戰 ， 在 梓 、 黑土 作戰 ， 其間 更 突擊 臼杵 的 舊 城 下 。 盡管 政府軍 手 擁 大軍 ， 命 海軍 防守 海岸 ， 但 在 地形 複雜 的 豐後 地區 ， 仍 對 薩軍 束手無策 。 前面 已經 說 過 ， 薩軍 在 豐後 的 優勢 ， 正確 地 說 ， 並 不 是 戰略 的 優勢 ， 而是 在 無數 的 戰術 場合 ， 薩人 的 氣魄 給 人 一 種 這樣 的 Ⅰ （ 優勢 的 ） Ⅱ 印象 而已 。 槍彈 極度 缺乏 。 延岡 的 彈藥 製造所 甚至 向 日向 海岸 一帶 的 漁村 收購 漁網 上 的 鉛 ， 當地 的 鉛 也 收購完 之後 ， 只 能 將 不 適合 作 子彈 的 銅 、 鐵Ⅰ （ 命中率 極 低 ） Ⅱ 熔化 後 作成 子彈 送上 前線 。 而且 數量 不 多 ， 結果 前線 不得不 用 白刃 當作 殺敵 的 主要 武器 。 「 超越法 」 ， 這 種 將 人類 的 生命 物理化 的 怪異 突擊法 ， 並 讓 政府軍 驚異 莫名 的 就是 在 這 段 期間 在 豐後 被 提出來 。 想出 這 種 突擊法 的 人 好像 不 是 野村忍介 ， 或許 是 伊東直二 ， 或是 前線 的 某 個 指揮 者 ， 詳情 不 太 清楚 。 總之 ， 當時 所謂 「 薩人 不只 是 勇敢 赴 死 ， 且 是 很 快樂 的 去 死 」 就是 他們 將 摻雜 江戶 時代 的 薩摩 武士 教育 的 倫理 感情 ， 帶進 戰術 的 策略 範疇 內 ， 並 像 光束 聚焦 似地 凝聚 在一起 所 產生 的 結果 。 政府軍 所 寫 的 《 從征 日記 》 中 ， 對 這 件 事 的 記載 如下 ： 六月 二十四日 ， 賊 大舉 向 我 豐後 方面 守 線 襲來 ， 採 獰猛 之 野蠻法 ， 乃 古今 內外 名將 未嘗 施用 之 戰法 也 。 或可 名 之 為 五 段 超越功 。 蓋 兵 分 五 隊 ， 第一 隊 開戰 端 ， 第二 隊 超 之 前進 ， 猛烈 發射 。 其 兵 若 有 鬆弛 之 色 ， 第三 隊 又 越 之 前進 ， 第四 隊 、 第五 隊 又 超越 進攻 。 嗚呼 ！ 豈非 徒然 送死 之 軍略 乎 ！ 江戶 時代 的 武士道 ， 是 將 人類 畏懼 生死 的 常情 ， 統合為 看透 義理 人情 的 倫理 ； 它 並 不會 強迫 戰士 去 死 。 但是 薩軍 的 戰法 是 用 倫理 的 脅迫 讓 人們 忘記 恐怖 ， 再 把 不會 害怕 的 人 視為 物 ， 一個個 有 手 有 腳 的 東西 ， 像 飛蛾撲火 一樣 ， 衝向 敵陣 ， 這 就 是 他們 的 戰術 基礎 。 薩軍 始終 都 是 這樣 對待 他們 的 大將 。 豐後軍 的 總司令 野村忍介 在 延岡 的 本營 。 延岡 是 野村忍介 為了 攻掠 豐後 所 刻意 經營 的 根據地 ， 有 薩軍 規模 最 大 的 彈藥 製造 所 Ⅰ （ 其實 是 熔化 鍋釜 的 工場 ） Ⅱ ， 也 有 收容 了 二百 名 傷兵 的 野戰 醫院 。 美美津 是 防守 延岡 南方 的 要地 。 可是 在 政府軍 的 攻擊 下 ， 一 戰 就 瓦解 了 ， 薩軍 畢竟 已 是 殘敗 的 部隊 。 美美津 瓦解 的 那 一 天 晚上 ， 野村忍介 策馬 來到 桐野利秋 位於 門川 的 本營 ， 桐野 一 個 人 坐 在 海風 吹拂 的 客廳 裡 。 這 種 態度 仍 和 平常 一樣 ， 他 用 比 以前 更 溫和 的 態度 迎接 野村 。 （ 在 此 一 敗戰 中 ！ ） 野村 很 驚訝 ， 心想 莫非 桐野 真 如 西鄉 所 預測 的 ， 是 一 名 稀世 名將 ？ 桐野 覺得 老是 在 戰略 戰術 上 和 自己 意見 相左 的 野村 很 令 人 厭煩 ， 以 評人 的 觀點 來 說 ， 他 也 不 喜歡 所謂 的 戰略家 ， 這 倒 和 維新 後 的 西鄉 很 相似 。 而且 眼前 之所以 會 陷入 慘敗 ， 連 桐野 也 不得不 私下 承認 這 是 因為 自己 當初 粗暴 地 輕忽 戰略 所致 。 這 個 來得 不 是 時候 的 野村 ， 正 是 當初 反對 桐野 想法 的 人 。 （ 討厭 的 傢伙 又 來 了 ） 桐野 一定 多少 會 這麼 想 吧 。 但是 ， 桐野 仍然 神色 自若 。 以 一 個 敗軍 的 將帥 來 說 ， 實在 是 相當 難得 的 態度 。 但是 換 個 角度 看 ， 桐野 的 心胸 可以 說 是 很 邪惡 的 。 他 從 年輕 的 時候 開始 就 是 一 個 很 愛 裝模作樣 的 人 ， 只 為 意氣 和 俠義 而 活 。 薩摩式 的 俠義 成為 他 的 本質 ， 難怪 西鄉 會 把 他 當作 典型 的 薩摩隼人 。 瓶桐野 本來 是 沒有 責任感 的 。 這 一 次 他 也 是 用 意氣 來 下 大 賭注 ， 也 光 用 意氣 來 拼命 推動 戰爭 。 根本 沒 想 過 失敗 這 件 事 。 失敗 時 ， 西鄉 、 薩摩 一萬多 士族 和 自己 都 只 有 死路一條 。 薩人 認為 死 在 戰場 是 一 件 最 美 的 事 ， 即使 失敗 而 死 ， 也 不 該 怪罪 桐野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桐野 在 門川 還 能 顯得 那麼 清高 而 不動聲色 的 原因 。 二 人 晤面 中 ， 下 起 雨 來 。 傾盆大雨 。 雨絲 甚至 由 庭園 飄到 客廳 。 桐野 笑 著 承認 失敗 ， 他 說 ： 「 士氣 大挫 ， 大家 爭先恐後 逃亡 ， 實在 令 人 頭疼 。 」 將 責任 推到 士兵 身 上 。 桐野 又 說 ： 但是 ， 二 、 三 次 的 敗北 就 站 不 起來 也 算不上 男人 ， 幸好 邊見十郎太 還 留在 堤防 上 ， 今天 晚上 ， 我 命令 他 渡河 去 夜襲 富高 新町 的 政府軍 。 桐野 到 了 這 個 時候 還是 沒有 戰略 的 眼光 ， 還 奢望 靠 戰術 活動 扭轉 戰局 。 而 邊見十郎太 的 夜襲 ， 因 天亮 前 河水 暴漲 而 被迫 中止 。 野村 向 桐野 提出 一 、 二 個 防禦 延岡 的 策略 ， 並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