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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向 後 摔 去 。 依 這 一 摔 之 勢 , 原 該 摔 得 爬 也 爬 不 起來 , 但 他 練 過 頭 下腳 上 的 蛤蟆功 , 在 半空 順勢 一 個 觔斗 , 仍 是 好端端 的 站 著 。 這一下 , 兩 人 都 是 大出 意料 之外 。 憑 楊過 目前 的 武功 , 要 一 出手 就 摔 他 一 個 觔斗 , 雖 是 李莫愁 、 丘處機 之 輩 也 萬萬 不能 ; 而 那 人 見 他 一 個 倒 翻 觔斗 之後 居然 仍 能 穩 立 , 也 不由得 另眼相看 , 又 問 : 「 你 哭 甚麼 ? 」 楊過 打量 他 時 , 見 他 是 個 鬚 髮 俱 白 的 老翁 , 身 上 衣衫 破爛 , 似乎 是 個 化子 , 雖 在 黑夜 , 但 地 下 白雪 一 映 , 看到 他 滿 臉 紅 光 , 神采奕奕 , 心 中 肅然起敬 , 答道 : 「 我 是 個 苦命人 , 活 在 世上 實是 多餘 , 不如 死 了 的 乾淨 。 」 那 老丐 聽 他 言辭 酸楚 , 當真 是 滿腹 含怨 , 點 了 點頭 , 問道 : 「 誰 欺侮 你 啦 ? 快 說給 你 公公 聽 。 」 楊過 道 : 「 我 爹爹 給 人 害死 , 卻 不 知 是 何 人 害 他 。 我 媽 又 生病 死 了 , 這 世上 沒 人 憐 我 疼 我 。 」 那 老丐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這 是 可憐 哪 。 教 你 武功 的 師父 是 誰 ? 」 楊過 心想 : 「 郭 伯母 名兒 上 是 我 師父 , 卻 不 教 我 半點 武功 。 全真教 的 臭道士 們 提起來 就 令 人 可恨 。 歐陽鋒 是 我 義父 , 並 非 師父 。 我 的 武功 是 姑姑 教 的 , 但 她 說 要 做 我 妻子 , 我 如 說 她 是 我 師父 , 她 是 要 生氣 的 。 王重陽 祖師 、 林 婆婆 石室 傳經 , 又 怎能說 是 我 師父 ? 我 師父 雖 多 , 卻 沒 一 個 能 提 。 」 那 老丐 這 一 問 觸動 他 的 心事 , 猛 地裏 又 放聲 大哭 , 叫道 : 「 我 沒 師父 , 我 沒 師父 ! 」 那 老丐 道 : 「 好 啦 , 好 啦 ! 你 不肯 說 也 就 罷了 。 」 楊過 哭 道 : 「 我 不 是 不肯 說 , 是 沒有 。 」 那 老丐 道 : 「 沒有 就 沒有 , 又 用得著 哭 ? 你 識得 藏邊 五 醜 麼 ? 」 楊過 道 : 「 不 識 。 」 那 老丐 道 : 「 我 見 你 一 人 黑夜 行走 , 還 道 是 藏 邊 五醜 的 同黨 , 既然 不 是 , 那 便 很 好 。 」 此 人 正 是 九指 神 丐 洪七公 。 他 將 丐幫 幫主 的 位子 傳 了 給 黃蓉 後 , 獨個兒 東 飄 西遊 , 尋訪 天下 的 異味 美食 。 廣東 地氣 和暖 , 珍奇 食譜 最多 。 他 到 了 嶺南 之後 , 得其所哉 , 十餘 年 不再 北 返 中原 。 那 百 粵 之 地 毒蛇 作 羹 , 老貓 燉 盅 , 斑魚 似 鼠 , 巨 蝦 稱 龍 , 肥 蠔 炒 響螺 , 龍虱 蒸 禾蟲 , 烤 小 豬 而 皮 脆 , 煨 果貍 則 肉 紅 , 洪七公 如 登 天界 , 其 樂無窮 。 偶爾 見到 不平 之 事 , 便 暗中 扶危濟困 , 殺惡誅奸 , 以 他 此時 本領 , 自是 無 人 得知 他 來蹤 去跡 。 有時 偷聽 丐幫 弟子 談話 , 得知 丐幫 在 黃蓉 、 魯有腳 主持 下 太平無事 , 內 消 汚衣 、 淨衣 兩 派 之 爭 , 外 除 金人 與 鐵掌幫 之 逼 , 他 老人家 無牽無掛 , 每 日 裏 只是 張 口 大嚼 、 開 喉 狂 吞 便 了 。 這 一 年 藏邊 五 醜 中 的 第二 醜 在 廣東 濫殺 無辜 , 害死 了 不少 良善 。 洪七公 嫉惡如仇 , 本 擬 隨手 將 他 除去 , 但 想 殺 他 一 人 甚 易 , 再 尋 餘下 四 醜 就 難 了 , 因此 上 暗地 跟蹤 , 要 等 他 五 醜 聚會 , 然後 一舉 屠絕 , 不料 這 一 跟 自 南 至 北 , 千里迢迢 , 竟 跟上 了 華山 。 此時 四 醜 已 集 , 尚 有 大 醜 一 人 未 到 , 卻 在 深夜 雪地 裏 遇到 楊過 。 洪七公 道 : 「 咱們 且 不 說 這 個 , 我 瞧 你 肚子 也 餓 啦 , 咱們 吃飽 了 再 說 。 」 於是 扒開 雪地 , 找 些 枯 柴 斷 枝 生 了 個 火堆 。 楊過 幫 他 撿拾 柴枝 , 問道 : 「 煮 甚麼 吃 啊 ? 」 洪七公 道 : 「 蜈蚣 ! 」 楊過 只 道 他 說笑 , 淡淡 一 笑 , 也 不再 問 。 洪七公 笑道 : 「 我 辛辛苦苦 的 從 嶺南 追趕 藏邊 五醜 , 一直 來到 華山 , 若 不 尋 幾 樣 異味 吃吃 , 怎 對得起 它 ? 」 說 著 拍 了 拍 肚子 。 楊過 見 他 全 身 骨格 堅朗 , 只 這 個 大 肚子 卻 肥肥 的 有些 累贅 。 洪七公 又 道 : 「 華山 之 陰 , 是 天下 極 陰寒 之 處 , 所 產 蜈蚣 最為 肥嫩 。 廣東 天時 炎熱 , 百物 快 生 快 長 , 蜈蚣肉 就 粗糙 了 。 」 楊過 聽 他 說 得 認真 , 似乎 並非 說笑 , 心 中 好生 疑惑 。 洪七公 將 四 塊 石頭 圍 在 火 旁 , 從 背 上 取下 一 隻 小 鐵鍋 架 在 石 上 , 抓 了 兩 團 雪 放 在 鍋 裏 , 道 : 「 跟 我 取 蜈蚣 去 罷 。 」 幾 個 起落 , 已 縱 到 兩 丈 高 的 峭壁 上 。 楊過 見 山勢 陡峭 , 不 敢 躍上 。 洪七公 叫道 : 「 沒 中用 的 小子 , 快 上來 ! 」 楊過 最 恨 別人 輕賤 於 他 , 聽 了 此 言 , 咬 一 咬 牙 , 提 氣 直 上 , 心 道 : 「 怕 甚麼 ? 摔死 就 摔死 罷 。 」 膽氣 一 粗 , 輕功 施展 時 便 更 圓 轉 如意 , 緊緊 跟 在 洪七公 之後 , 十分 險峻 滑溜 之 處 , 居然 也 給 他 攀 了 上去 。 只 一 盞 茶 時分 , 兩 人 已 攀上 了 一 處 人跡 不到 的 山峯 絕頂 。 洪七公 見 他 竟 有 如此 膽氣 輕功 , 甚 是 喜愛 , 以 他 見識 之 廣博 , 居然 看 不 出 這 少年 的 武功 來歷 , 欲 待 查問 , 卻 又 記掛 著 美食 , 當下 走到 一 塊 大 巖石 邊 , 雙手 抓起 泥土 , 往 旁 拋擲 , 不久 土 中 露出 一 隻 死 公鷄 來 。 楊過大 是 奇怪 , 道 : 「 咦 , 怎麼 有 隻 大 公鷄 ? 」 隨即 省悟 : 「 啊 , 是 你 老人家 藏 著 的 。 」 洪七公 微微 一 笑 , 提起 公鷄 。 楊過 在 雪光 掩映 下 瞧 得 分明 , 只 見 鷄 身 上 咬滿 了 百來 條 七八 寸 長 的 大 蜈蚣 , 紅 黑 相間 , 花紋 斑斕 , 都 在 蠕蠕而動 。 他 自小 流落 江湖 , 本來 不 怕 毒蟲 , 但 驀地 裏 見到 這 許多 大 蜈蚣 , 也 不禁 怵然 而 懼 。 洪七公 大為 得意 , 說道 : 「 蜈蚣 和 鷄 生性 相剋 , 我 昨天 在 這兒 埋 了 一 隻 公鷄 , 果然 把 四下 裏 的 蜈蚣 都 引來 啦 。 」 當下 取出 包袱 , 連鷄 帶 蜈蚣 一起 包 了 , 歡天喜地 的 溜下 山峯 。 楊過 跟隨 在 後 , 心 中 發毛 : 「 難道 真的 吃 蜈蚣 ? 瞧 他 神情 , 又 並非 故意 嚇 我 。 」 這時 一 鍋 雪水 已 煮 得 滾熱 , 洪七公 打開 包袱 , 拉住 蜈蚣 尾巴 , 一條條 的 拋 在 鍋 裏 。 那些 蜈蚣 掙扎 一 陣 , 便 都 給 燙死 了 。 洪七公 道 : 「 蜈蚣 臨 死 之 時 , 將 毒液 毒尿 盡數 吐 了 出來 , 是以 這 一 鍋 雪水 劇毒 無比 。 」 楊過 將 毒水 倒入 了 深谷 。 只 見 洪七公 取出 小刀 , 斬去 蜈蚣 頭尾 , 輕輕 一 揑 , 殼兒 應手 而 落 , 露出 肉 來 , 雪白 透明 , 有如 大 蝦 , 甚 是 美觀 。 楊過 心想 : 「 這般 做法 , 只 怕 當真 能 吃 也 未 可 知 。 」 洪七公 又 煮 了 兩 鍋 雪水 , 將 蜈蚣肉 洗滌 乾淨 , 再 不 餘 半點 毒液 , 然後 從 背囊 中 取出 大大小小 七八 個 鐵盒 來 , 盒 中 盛 的 是 油 鹽 醬 醋 之類 。 他 起 了 油鍋 , 把 蜈蚣肉 倒下去 一 炸 , 立時 一 股 香氣 撲 向 鼻 端 。 楊過 見 他 狂 吞 口涎 , 饞 相 畢露 , 不由得 又 是 吃驚 , 又 是 好笑 。 洪七公 待 蜈蚣 炸 得 微 黃 , 加上 作料 拌勻 , 伸手 往 鍋 中 提 了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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