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則 建議 我們 每 天 晚上 都 告訴 自己 「 明天 有 可能 醒 不 過來 了 」 , 然後 隔天 早晨 醒來 時 再 提醒 自己 「 有 可能 再 也 沒 機會 睡覺 了 」 。 這些 都 是 為了 幫 我們 珍視 自己 的 人生 、 珍視 身邊 的 人 , 把 他們 看作 最 珍貴 的 禮物 。 以上 這些 方法 我 都 試 過 , 所以 我 知道 它們 真的 很 有用 。 每 天 晚上 到 了 該 跟 孩子 說 晚安 的 時候 , 我 有時 會 提醒 自己 : 也許 明天 我 的 孩子 就 不 在 了 , 也許 明天 我 就 不 在 了 。 這樣 的 想法 會 讓 我 立即 放下 手機 , 或者 乾脆 把 手機 放到 另 一 個 房間 , 讓 我 迫切 地 想 把 時間 花 在 最 珍貴 的 人 身 上 。 但 有時候 不一定 非得 刻意 提醒 自己 「 人 終 有 一 死 」 。 在 清 少年 時期 , 我 父親 介紹 我 聽 比利時 創作 歌手 雅克 . 布雷爾 ( Jacques Brel ) 的 歌曲 , 我們 都 非常 喜歡 這 位 優秀 歌手 的 作品 , 他 的 歌曲 情感 細膩 , 還 帶 著 極 具 感染力 的 淒美 。 我 對 布雷爾 歌曲 的 愛 , 以及 對 所有 音樂 的 愛 , 都 可 說 是 我 父親 送給 我 的 禮物 。 不久 前 他 因 新冠肺炎 住院 , 而 我 只 能 在 家 裡 等 消息 , 這時 我 又 開始 聽 布雷爾 的 歌 。 距離 我 上 次 聆聽 , 已 經過 了 幾十 年 , 現在 的 我 早已 步入 中年 , 再次 聽 布雷爾 的 歌 我 才 發現 , 他 最 重要 的 主題 是 時間 的 流逝 。 我 以為 再次 聽到 這些 歌 會 讓 我 悲痛欲絕 , 但 實際 上 我 卻 有 一 種 被 珍愛 的 感覺 。 布雷爾 早 就 預料到 他 的 音樂 能 給 聽眾 這樣 的 感受 , 我 父親 多 年 前 播放 這些 歌 給 我 聽 的 時候 , 應該 也 預料到 我 這 一 刻 的 感受 。 我 現在 也 真 知道 了 。 而 讀到 這裡 的 你 , 也 應該 明白 了 。 我 不斷 思考 卡斯騰森 的 研究 結果 , 她 在 我 腦 中 的 形象 也 變成 是 「 裝扮成 科學家 的 宗教 領袖 」 。 我 把 這 個 想法 跟 她 說 的 時候 , 她 瘋狂 爆笑 , 然後 提到 她 很 喜歡 的 一 個 很 著名 猶太教 故事 , 故事 是 這樣 的 :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名 猶太教 智者 跟 一 個 小 男孩 一起 走 在 路 上 , 看到 一 隻 死掉 的 鳥兒 。 男孩 問 智者 , 為什麼 鳥 會 死 。 「 所有 活 著 的 生物 都 會 死 。 」 智者 解釋 。 「 那 你 會 死 嗎 ? 」 男孩 問 。 「 會 的 。 」 智者 回答 。 「 那 我 呢 ? 」 「 也 會 。 」 男孩 聽 了 急迫 地 問 : 「 為什麼 一定 要 死 ? 」 「 因為 , 」 智者 說 : 「 這樣 才 能 使得 生命 更加 寶貴 。 」 我 問 卡斯騰森 , 為什麼 她 這麼 喜歡 這 個 故事 , 她 語 帶 哽咽 地 回答 : 因為 我 的 研究 也 用 滿滿 的 數據 跟 我 說 了 一樣 的 故事 。 但 如果 卡斯騰森 的 研究 關切 的 主題 是 「 我們 如何 面對 自己 終 有 一 死 」 , 那 我們 又 該 如何 面對 親人 或 好友 的 離世 ? 小林一茶 曾 為 孩子 的 離世 寫下 沉痛 的 詩文 , 雖然 小孩 過世 並 不 罕見 , 但 對 很多 人 來 說 , 世上 最 令 人 心痛 的 事情 莫過於 看 著 孩子 離世 了 。 小林一茶 曾 苦思 如何 放下 執著 , 不過 西方 文化 對 生死 分離 的 態度 完全 不同於 佛教 所 鼓勵 的 放下 執著 。 例如 佛洛伊德 就 建議 , 平時 不必 練習 放下 執著 , 而是 要 在 親友 死 後 逐漸 切斷 對 死者 的 依戀 , 也 就是 我們 在 所 愛 之 人 死 後 再 練習 慢慢 地 不 去 想 他們 。 這 個 切斷 情感 聯繫 的 過程 非常 痛苦 艱辛 , 但 佛洛伊德 稱 之為 「 減緩 哀傷 的 步驟 」 ( grief __UNDEF__ work ) 。 不過 近年 來 出現 一 個 不同 的 觀點 , 而且 受到 許多 研究 悲傷 的 當代 西方 學者 的 支持 16 , 例如 哥倫比亞 大學 臨床 心理學 教授 喬治 . 博南諾 ( George Bonanno ) , 他 有 一 本 極 具 影響力 的 著作 叫 《 悲傷 的 另 一 面 》 ( The Other Side __UNDEF__ of __UNDEF__ Sadness ) 。 這 個 新 觀點 強調 的 不 是 「 放下 過去 」 , 而是 著重 人類 天生 的 心理 自癒 能力 。 博南諾 說 , 當 我們 失去 所 愛 的 人 , 我們 可能 會 崩潰 跪地 、 詛咒 上蒼 , 但 我們 人類 其實 天生 就 有 能力 承受 深刻 的 悲痛 , 打從 我們 還 是 嬰兒 以來 , 我們 就 不斷 失去 所 愛 的 人 。 有 些 人 痛失 摯愛 後 會 陷入 長期 的 悲痛 , 或者 長時間 悶悶不樂 , 但 我們 其實 比 自己 想像 的 更 堅強 。 我們 一向 以為 , 一 個 人 失去 至愛 親友 後 , 接下來 會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深陷 巨大 的 悲痛 中 , 恢復 的 過程 艱難 且 緩慢 。 但 博南諾 說 , 其實 情況 沒 那麼 單純 。 事實 是 , 就算 我們 的 孩子 昨天 剛 去世 , 我們 也 可能 因為 聽到 某 個 笑話 而 笑出來 ; 就算 孩子 已經 過世 了 五十 年 , 我們 還是 有 可能 因為 想到 逝去 的 孩子 而 痛哭 。 在 痛失 親友 的 最初 階段 , 一般人 往往 會 一下 很 快樂 , 一下 很 哀傷 。 正 如 作家 奇瑪曼達 . 恩格茲 . 阿迪契 ( Chimananda Ngozi Adichie ) 在 《 紐約客 》 雜誌 所 說 , 她 父親 過世 不久 她 就 發現 「 一 個 很 特別 的 情況 17 : 原來 人 在 悲痛 的 時候 , 還是 能 時常 歡笑 」 。 她 說 : 「 我們 家 向來 充滿 歡笑 , 而 現在 我們 在 懷念 父親 的 時候 也 會 笑 , 只是 笑 著 笑 著 大家 會 對 自己 還 能 笑出來 感到 有些 難以置信 , 然後 笑聲 就 慢慢 停止 。 」 博南諾 解釋 說 , 一 個 人 痛失 親友 後 「 最 常 感受到 的 還是 悲傷 18 , 不過 也 會 有 其他 情緒 , 包括 憤怒 、 鄙視 、 羞愧 等 , 在 這些 情緒 當中 回想起 過去 的 種種 回憶 或是 不堪 的 經歷 。 所以 並非 持續 數 月 、 穩定 沉浸 在 悲傷 之中 , 而是 在 不同 情緒 之間 擺盪 。 因此 , 原本 深刻 的 悲傷 不時 會 被 一些 正向 的 情緒 、 微笑 、 歡笑 以及 和 他人 的 互動 打斷 。 」 博南諾 認為 對 很多 人 來 說 , 「 心 裡 的 悲傷 … … 會 因此 逐漸 減弱 」 。 但 這 並 不 代表 人 可以 完全 放下 過去 , 只要 你 夠 堅強 。 博南諾 說 : 「 人 很 可能 再 也 無法 走出 失落 的 心情 , 放不下 心 裡 的 痛 , 但 他們 可以 再次 正常 生活 。 」 我們 天生 就 注定 要 同時 面對 愛 與 失去 、 悲苦 與 甘甜 。 由於 東方 的 宗教 文化 較 強調 「 不 執著 」 , 因此 對於 親友 離世 有 不同 的 觀點 。 所謂 「 不 執著 」 , 不 是 要 你 不可 感到 悲痛 , 據說 連 達賴 喇嘛 在 母親 過世 時 都 極度 傷心 。 「 不 執著 」 更 不 是 要 你 停止 去 愛 。 「 『 不 執著 』 不 是 要 反對 愛 19 , 雖然 很多 人 這麼 以為 , 」 我們 先前 提 過 的 印度教 精神 領袖 詩麗 . 詩麗 . 若威香卡 說 : 「 其實 , 『 不 執著 』 是 一 種 更 高 層次 的 愛 , 」 鼓勵 人 用 一 種 無 執念 的 方式 付出 愛 。 這 種 觀點 裡 , 蘊含 了 極 大 的 智慧 , 但 我 還是 想 知道 「 不 執著 」 的 道理 是否 適用 於 像 小林一茶 這樣 白髮人 送 黑髮人 的 情況 ? 還是 說 , 就算 父母 平時 努力 練習 「 不 執著 」 , 但 若 孩子 離世 , 如 海嘯 般 襲來 的 哀痛 依舊 會 把 好不容易 建立起 的 「 不 執著 」 心態 完全 摧毀 ? 於是 我 決定 做 個 非正式 調查 , 就 從 詩麗 . 詩麗 開始 。 我 問 他 , 「 不 執著 」 也 能 幫助 父母 面對 失去 孩子 的 悲痛 嗎 ? 他 毫不 遲疑 地 回答 : 能 。 當然 , 孩子 離世 , 父母 會 非常 傷心 , 他 說道 : 「 你 會 因為 某人 生病 或 死亡 而 感到 悲傷 萬分 , 一定 是 因為 他 與 你 之間 的 關係 。 即使 你 愛 孩子 勝過 愛 自己 的 性命 , 你 的 愛 也 可以 有 執著 和 不 執著 兩 種 模式 。 你 深 愛 著 孩子 的 一切 , 這 是 一 回 事 ; 而 你 愛 他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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