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聯性 明白 無誤 、 直截了當 地 凸現 了 出來 ， 這 一切 被 本質化 的 男性 氣概 在 張承志 《 北方 的 河 》 圓滿 完成 了 對 個人 主體 的 建構 。 於是 我們 還是 漸漸 發現 ， 新 時期 文學 中 以 普遍化 面目 出現 的 個人 主體 實際 上 還 是 「 現代 中國 性 」 主體 ， 敘事 極力 打造 的 當代 自我 首先 是 男性 自我 ， 其次 才 是 女性 自己 。 與 此 同時 ， 僅次於 近代 中國 的 西潮東移 ， 第二 次 規模 盛大 的 駕領 中國 大陸 ， 各 種 西方 百 年 造就 的 思潮 在 短短 的 幾十 年 間 湧 了 進來 至今 。 國門 剛 啟 ， 百廢待興 ， 知識分子 在 應接不暇 的 同時 又 再一次 一如 近代 中國 知識分子 那樣 強烈 意識到 中國 文化 的 局限 與 不足 ， 這 加劇 了 社會 輿論 對 「 男子漢 」 的 「 渴望 」 與 對 「 種 」 的 退化 的 焦慮 。 追根 到底 ， 這 不過 是 直接 複製 了 近代 中國 知識分子 的 焦慮 ， 並且 又 進一步 鞏固 了 近 百 年 的 一 個 偽 命題 ： 有關 男性 氣概 和 家國 政治 互為因果 的 宿命 關係 。 於是 ， 父子 場景 的 衝突 和 大寫 的 男 「 同志 」 之間 無 休止 的 鬥爭 ， 這 一切 均 構成 了 1980年代 尋根派 和 先鋒派 文本 中 的 敘事 動力 ， 在 構成 文本 張力 的 同時 ， 這些 敘事 動力 也 註定 在 大寫 的 「 同志 」 主體 與 民族 國家 互相 拉鋸 的 延長線 中 逐日 被 耗盡 ， 最終 在 1980年代 末 的 六四 事件 被 強大 的 國家 話語 ─ 「 象徵 之 父 」 中斷 ， 也 終止 了 尋根派 和 先鋒派 的 實驗 創作 。 大寫 的 「 同志 」 主體 在 1990年代 後 並 沒有 因而 消失 ， 它 只不過 從 黨國 建構 的 場域 退 向 晚生代 寫作 的 兩性 關係 日常 生活 中 ， 津津樂道 的 男女性史 取代 黨國 的 民族 主義 史 ， 一 躍 成為 個人 寫作 旗號 的 風尚 。 男性 同性 社交 的 邏輯 在 這裡 繼續 發揮 作用 ， 女人 成為 1990年代 男 「 同志 」 確認 主體 與 「 男性 氣概 」 的 邊界 。 1980年代 末 至今 這 一切 與 社會 象徵 系統 對 男性 氣概 的 強烈 訴求 造就 了 「 女性 意識 」 這 一 概念 的 所 指 曖昧化 和 含混化 ， 其 高潮 的 來臨 是 在 1990年代 「 美女 作家 」 熱烘烘 登上 文壇 之 際 。 顯然 只有 借助 本質化 的 「 美女 」 ， 才 有 可能 塑造 本質化 的 男子漢 ， 因為 只有 借助 客體化 的 「 美女 」 才 能 重建 男性 個體 在 1980年代 末 的 六四 事件 被 國家 中斷 的 主體 身分 ， 這 也 是 晚生代 男 作家 如 朱文 和 韓東 之 輩 可以 在 近 十多 年 不斷 重複 以 操弄 女人 的 身體 想像 來 迂迴 地 和 國家 主義 的 霸權 暗地 攤牌 的 「 原始 資本 」 。 大陸 大寫 的 男 「 同志 」 遭受 一再 挫敗 的 革命 理想 和 政治 激情 需要 在 文學 表述 中 獲得 一 種 置換 ， 「 男根 」 （ 菲勒斯 ） 崇拜 就 是 這 種 置換 的 產物 ， 這 種 崇拜 不僅 在 晚生代 體現出來 ， 也 是 近乎 大部分 1990年代 男 作家 敘事 系統 一 個 普泛性 的 行文 情結 ， 例如 賈平凹 的 《 廢都 》 、 莫言 的 《 豐乳 肥 臀 》 和 陳忠實 的 《 白鹿原 》 。 而 王小波 和 劉震雲 是 少數 的 例外 。 34 雖然 王小波 小說 中 的 男 主人公 很多 都 擁有 一 杆 驕人 的 男根 ， 但 這些 敘事 頂多 只 是 個人 自慰 式 的 男根 迷戀 ， 不 是 集體 主義 的 男根 崇拜 。 王小波 只是 將 它 還原成 一 個 正常 的 生理 器官 ， 既 不 神聖 、 美好 ， 也 不 卑下 和 醜陋 ， 它 並 不 是 權威 的 象徵 ， 而 只是 存在 本身 （ 王宇 2006 : 220 ） 。 這 正 使 王小波 筆下 的 男 主角 有別於 其他 同 時代 裡 大寫 的 男 「 同志 」 書寫 。 當 後 新 時期 文學 的 大寫 「 同志 」 主體 背後 總是 故作 高深 隱藏 著 社會 歷史 內容 ， 敘事 總是 千方百計 地 重新 將 大寫 的 男 「 同志 」 與 民族 國家 主體 掛鈎 ， 抑或 沉湎 於 一 種 類似 張承志 的 那 種 高蹈 抽象 的 大寫 的 男 「 同志 」 神聖 追求 中 ， 王小波 筆下 那些 被 敘述 的 男性 身體 卻 反其道而行 。 在 他 那裡 ， 身體 即 是 自我 的 邊界 ， 它 不 需要 假借 任何 外物 而 獲得 快樂 與 認同 。 在 《 黃金 時代 》 裡 ， 當 大寫 的 「 同志 」 們 熱火朝天 進行 革命 的 時候 ， 敘述 者 和 陳清揚 卻 逃入 深山 老林 裡 沒完沒了 地 作案 （ 愛 ） ， 顯然 在 這裡 肉體 始終 存在 一 種 對 權力 反抗 的 本能 （ Eagleton __UNDEF__ 1990 : 7-17 ） ， 王小波 只是 坦然 把 身體 本身 的 自體 自根性 寫 了 出來 ， 這 裡面 並 沒有 同 時期 其他 主流 男 作家 對 大寫 的 同志 主體 的 本質 二 分化 書寫 。 1990年代 西方 後殖民 思潮 的 持續 大量 引進 至今 ， 又 挑起 了 中國 知識分子 動輒 對 「 東方 」 已 被 西方 的 凝視 賦予 「 女性化 」 的 憤憤不平 ， 但 他們 忘 了 一百 年 前 鼓吹 「 中 男 西 女 」 的 晚清 男性 知識 精英 同樣 是 以 這樣 極度化 的 男性 視角 來 把 西方 「 女性化 」 。 這些 憤慨 的 情緒 背後 ， 還是 以 應合 一 個 健全 的 國家 體制 本該 具有 「 男性 氣概 」 的 必然性 和 正當性 作為 思考 的 邏輯 和 摹本 。 新 世紀 中國 的 崛起 ， 強國 夢 的 實現 似乎 不再 遙不可及 ， 但 這些 年 來 類似 《 狼 圖騰 》 的 小說 廣 受 歡迎 ， 這 類 小說 公然 鼓吹 和 頌揚 男人 的 侵略 、 好戰 和 狠鬥 精神 ， 其實 不過 又 再次 對 「 現代 中國 性 」 的 「 男性 氣概 」 提出 挑唆 和 索求 。 「 現代 中國 性 」 的 「 同志 」 主體 打造 工程 既是 要 完全 排除掉 男性 之間 的 「 社會性 」 差異 ， 也 要 確立 和 統一 女性 成為 客體 以 作為 自己 欲望 和 征服 的 對象 。 在 這裡 ， 所謂 的 「 同性愛 」 都 需要 在 「 現代 中國 性 」 主體 的 視域 中 自動 選擇 消失 ， 同性愛 一再 被 建構為 不可 想像 的 事情 。 即使 中國 官方 推出 的 2001年 《 中國 精神 障礙 分類 與 診斷 標準 （ 第三 版 ） 》 已 正式 將 同性戀 從 精神病 名單 中 剔除 。 從 1990年代 至今 ， 大陸 文壇 出現 不只 一 篇 類似 王小波 〈 東宮 ． 西宮 〉 的 男 同性 愛 書寫 ， 但 它們 多半 要不是 無法 出現 在 主流 文壇 的 視界 ， 不然 就 完全 刻意 被 排除 在 主流 論述 的 視線 之外 。 35 __UNDEF__ 例如 作為 中國 大陸 當代 第一 位 出櫃 的 同志 作家 ， 崔子恩 受到 大陸 媒體 的 關注 ， 其 社會 意義 似乎 又 掩蓋 了 崔子恩 多 年 創作 的 意義 。 至今 他 出版 了 數 部 長篇 小說 ， 無數 中短篇 小說 ， 自導 自演 幾 部 電影 也 在 國外 得 了 獎 ， 其 文筆 並 不 輸 於 當代 國內 的 多數 作家 ， 也 不 流於 五四 作家 的 新 文藝腔 。 他 的 文字 簡潔 古雅 ， 顯然 受到 古典 豔情 文學 的 啟發 ， 這 種 豔情 文風 放眼 當代 中國 大陸 文壇 ， 還是 少見 的 ， 但 中國 主流 文壇 還是 對 他 的 創作 才華 保持 長期 緘默 ， 這 種 冷漠 或許 只 能 說明 了 一 種 集體 的 鄙視 。 相較於 崔子恩 ， 林白 和 陳染 的 女 同性愛 書寫 較 受到 主流 文壇 的 垂青 ， 不 是 因為 主流 文壇 已經 接受 了 同性愛 ， 而是 因為 她們倆 打出 的 旗幟 是 較 受 主流 逐漸 認可 的 女性 主義 ， 而 不 是 什麼 同性愛 或 酷兒 書寫 。 正 如 陳曉明 曾 指出 ， 中國 的 女性 寫作 不 希望 太 強 的 政治 色彩 和 社會 運動 色彩 ， 因此 中國 大陸 很少 用 「 女權 主義 」 這 個 詞 ， 好像 換成 「 女性 主義 」 就 顯得 更 溫和 些 （ 陳曉明 2003 : 167 ） 。 更 值得 玩味 的 是 1990年代 以後 不 乏 男性 評論家 的 欲望 對象 不僅僅 像 過去 那樣 只 局限於 女 異性戀 者 ， 他們 對 女 同性愛 者 還 依舊 滿懷 「 征服 」 的 激情 和 「 糾正 」 她們 的 心理 。 雖然 陳染 還 會 偶而 在 隨筆 裡 大膽 預言 「 異性戀 霸權 地位 終 將 崩潰 」 （ 陳染 1994 : 127 ） ， 但 很 快 就 遭受 男性 評論家 的 警告 和 壓頂 ： 「 在 中國 ， 西方 同性戀 的 譫語 只 能 埋葬 一 批 思想 的 狂想 者 。 退後 一 步 ！ 請 不要 作 封建 大纛 下 的 祭品 。 否則 ， 女權 主義 運動 即將 葬送 於 思想 的 矯情 。 」 （ 丁帆 __UNDEF__ 2004 : 204 ） 這 印證 了 同性愛 要麼 在 大陸 就 被 完全 排除 在 主流 的 視界 之外 ， 不然 就 寄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