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題 是 「 《 源氏 物語 》 與 美術 」 。 共 有 五 位 演講 者 ， 除了 第一 位 吉川真司 （ 京都 大學 、 史學 教授 ） 從 政治史 的 角度 切入 ， 將 聽眾 引導 於 文學 以外 的 範疇 ， 其他 的 四 位 ， 根立研介 （ 京都 大學 、 美術史 教授 ） 、 原口志津子 （ 京都 大學 、 美術史 教授 ） 、 稻本万里子 （ 惠泉 女 學園 大學 、 美術史 教授 ） 、 河上繁樹 （ 關西 學院 大學 、 工藝史 教授 ） ， 皆 是 從 繪卷工藝 的 領域 探討 《 源氏 物語 》 。 吉川 教授 以 「 攝關 政治 與 國風 文化 」 做為 此 組 的 首位 講者 。 他 把 平安 中期 日本 藉 遣唐 199 千載難逢 竟 逢 使團 大量 吸取 唐土 文化 及 文物 ， 視為 王朝 文化 興盛 的 主因 ； 安史之亂 後 ， 遣唐 朝貢 頓 趨 廢弛 ， 和風 文化 逐漸 成熟 。 「 漢字 」 雖然 仍 主宰 著 朝廷公 生活 ， 但 權貴 社會 （ 含 女官 及 僧侶 ） 間 則 興起 「 假名 」 文化 。 後代 學者 所謂 「 國風 文化 」 便是 這 種 政治 環境 下 的 產物 。 根立 教授 的 「 國風 文化 論 ｜ ｜ 以 雕刻 的 和風 為 中心 」 ， 正好 承接 了 吉川真司 所 啟 的 話題 。 《 源氏 物語 》 誕生 的 平安 中期 廢弛 遣唐使團 ， 但 藉由 商舶 往來 ， 大陸 文物 仍 繼續 輸入 日本 。 當時 國風 文化 中 的 美術 ， 於 唐代 樣式 之外 ， 又 融合 了 宋代 風格 。 可惜 今日 可 見 的 美術 作品 缺乏 ， 倒是 從 留存 的 雕刻物 間 可以 追想 其 貌 。 根岸 教授 不愧為 雕刻史 專家 ， 一一 放映 阿彌陀佛 、 觀音 的 坐像 、 立像 ， 娓娓道來 ， 如數家珍 。 原口志津子 教授 的 「 關於 『 吹拔 屋台 』 ｜ ｜ 以 《 源氏 物語 》 繪卷 為 中心 」 專 就 古代 倭畫 （ 日本 畫 ） 的 繪畫 特色 「 吹拔 屋台 」 （ 去除 屋頂 與 牆壁 的 畫法 ） ， 配合 豐多 的 放大 影像 照射 ， 仔細 解說 。 她 所 準備 的 資料 以 《 源氏 物語 》 及 《 紫式部 日記 》 相關 者 為主 ， 除了 日本 本 地 的 美術館 之外 ， 又 有 散見 於 美國 波士頓 的 珍藏品 。 所謂 「 吹拔 屋台 」 的 畫法 ， 類似 採取 鳥瞰 的 角度 ， 對於 書 中 屋室 內 的 女性 生活 ， 貴族 臨終 場面 ， 乃至於 描寫 行事 、 法會 等 處 ， 用 這 種 超現實 的 畫法 ， 得以 不 受 建築物 阻擋 而 表現 無遺 。 這 種 繪製 方法 ， 我 自己 在 《 和泉式部 日記 》 （ 年 ） 、 與 《 伊勢 物語 》 （ 年 ） 的 中譯本 裡 也 摹倣畫 出 過 。 稻本万里子 教授 的 「 中世 、 近世 的 《 源氏 物語 》 之 繪畫化 」 ， 也 是 從 美術 的 角度 講 《 源氏 物語 》 ， 但 與 原口志津子 的 內容 並 不 重複 。 《 源氏 物語 》 書 成 之後 ， 經 中世 、 近世 而 廣 受 愛 誦 ， 又 透過 繪卷 、 冊子 、 扇面 、 色紙 、 屏風 等等 不同 的 形式 而 繪畫化 。 今 存 者 之中 ， 最 大規模 的 作品 是 十七世紀 製成 的 所謂 「 幻 之 源氏 物語 繪卷 」 ， 為 公私 所 收藏 。 除 日本 本土 外 ， 又 散見 於 美 、 法 、 比利時 。 稻本 教授 亦 借助 於 投影 的 效果 ， 讓 大家 仔細 觀察到 那些 海內外 珍藏 的 繪卷 ， 其 構圖 及 局部 細節 。 做為 《 源氏 物語 》 的 讀者 和 譯者 ， 我們 所 掌握 感受 的 是 文字 ， 而 原口 和 稻本 兩 位 教授 的 演講 ， 則 帶領 我們 從 另外 的 視覺 角度 貼近 原著 。 這 不得不 敬佩 她們 的 專業 知識 ， 也 感嘆 今日 科技 的 發達 便利 了 。 此 組 最後 一 位 演講 者 河上繁樹 教授 的 講題 為 「 裝飾 袖袪 的 《 源氏 物語 》 ｜ ｜ 江戶 時代 源氏 圖案 之 受容 」 。 一千六百多 年 前 的 陶淵明 把 他 的 窮困 生活 誠實 地 寫成 了 詩篇 ， 遂 有 「 夏日 常 抱 飢 ， 寒夜 無 被 眠 。 」 （ 〈 怨 詩 楚 調 示 龐 主簿 鄧洽中 〉 ） 、 「 量 力 守 故轍 ， 豈不 寒 與 飢 。 」 （ 〈 詠 貧士 〉 七 首 之 一 ） 等等 極 坦白 的 詩句 。 梁啟超 形容 詩人 的 隱居 躬耕 生活 ， 稱道 ： 「 他 不 惟 不 苦 ， 而且 可以 說 是 世界 上 最 快樂 的 一 個 人 。 」 、 「 自然界 是 他 愛戀 的 伴侶 ， 常常 對著 他 微笑 。 他 無論 肉體 上 有 多 大 痛苦 ， 這 位 伴侶 都 能 給 他 安慰 ， 因為 他 抓定 了 這 位 伴侶 ， 137 〈 歸鳥 〉 幾 隻 所以 在 他 周圍 的 人事 ， 也 都 變成 微笑 了 。 … … 因為 這樣 ， 所以 什麼 飢 咧 寒 咧 ， 在 他 全部 生活 上 ， 便 成 了 很 小 的 問題 。 」 這些 話 未免 太 忽略 陶淵明 之 為 人 的 基本 需求 ， 而 把 他 偶像化 ， 甚至 神格化 了 。 相對於 梁啟超 之 過分 強調 淵明 歌詠 大自然 詩篇 的 美 ， 而 忽略 （ 甚至 故意 不 去 面對 ） 其 十 分 人間性 的 部分 ； 岡村繁 及 Owen __UNDEF__ 則 是 強調 了 淵明 詩 中 的 矛盾 和 苦惱 ， 甚至 放大 了 他 的 矛盾 和 苦惱 。 所以 才 會 得 出 另外 一 種 完全 不同 的 結論 來 。 我 自己 看待 這 個 問題 時 ， 寧願 以 單純 的 心情 來 感受 。 檢視 整 個 陶集 ， 再 回頭 來 看 〈 乞食 〉 ， 或許 能夠 見到 一 位 更 真實 的 詩人 。 我們 所 面對 的 是 一 位 自自然然 血肉 之 軀 的 人 ， 因而 他 秉具 了 一般人 的 情欲 本性 ， 飢 則 索 食 ， 也 不足為過 ； 但 他 仍然 比 一般人 高 了 一 層 ， 因為 他 處 亂世 ， 退 而 求 其次 ， 選擇 了 獨善其身 的 隱居 生活 ， 他 也 有 矛盾 、 也 有 痛苦 ， 卻 不斷 以 先師 先賢 的 遺訓 策勵 自己 ， 並且 堅持 了 下去 。 他 把 自己 日日 生活 的 見聞 感思 保留 在 文字 裡 ， 成為 一 位 舉世 所 親近 和 尊敬 的 人物 。 以上 ， 我 大部分 舉用 大家 所 熟悉 的 陶詩 為 例 ， 並且 參考 了 英文 及 日文 的 資料 來 探討 平時 我們 比較 少 費神 思考 的 問題 。 有時候 ， 只是 關於 一 個 名詞 的 問題 ， 或者 是 一 個 動詞 的 問題 ， 甚至 省略 的 主詞 是 誰 ？ 等等 「 細瑣 」 的 問題 。 這些 用 我們 本 國 的 語言 來 解釋 本 國 的 文學 時 ， 原本 一點 都 沒有 問題 ， 或 看似 沒有 問題 的 地方 ， 經由 外文 的 翻譯 ， 卻 有時 會 意外 地 讓 我們 重新 反省 深思 ， 而 有 更 澈底 的 瞭解 。 至於 外國 學者 的 研究 角度 ， 固然 可以 供 我們 補充 一些 盲點 或 忽略 之 處 ， 但 有時 亦 不 免於 失諸 偏頗 或 矯枉過正 之 虞 ， 但 無論如何 ， 檢討 得失 及 其 緣由 ， 也 是 可以 讓 我們 多 一 層 重新 思考 ， 而 反駁 、 修正 ， 或 加添 信心 的 機會 。 原 載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八八 期 ， 二○○八年 十月 139 〈 歸鳥 〉 幾 隻 注解 1 .
 
丁福保 《 陶淵明 詩箋注 》 ， 卷 一 （ 藝文 印書館 ， ） ， pp .38 -41 。 2. James Robert Hightower , The __UNDEF__ Poetry __UNDEF__ of T ’ ao Ch ’ ien __UNDEF__ （ Oxford : Clarendon Press ,1970 ） ， pp .39 -40 。 3. Burton Watson __UNDEF__ 此 文 收入 The __UNDEF__ Columbia __UNDEF__ Book __UNDEF__ of __UNDEF__ Chinese __UNDEF__ Poetry __UNDEF__ ( __UNDEF__ New __UNDEF__ York : Columbia __UNDEF__ University Press __UNDEF__ ,1984 ） 。 4 .
 
王叔岷 《 陶淵明 詩箋證稿 》 （ 藝文 印書館 ， ） ， p .67 。 5. Classical Chinese Literature : A n A nthology __UNDEF__ of Translations , volume 1 ( Hon g Kon g :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 ） ， p .723 。 6 .
 
同 注 ， p .744 。 7.300 Tang Poems : A New __UNDEF__ Translation __UNDEF__ （ __UNDEF__ Hong __UNDEF__ Kong : The __UNDEF__ Commercial Press ,1991 ） ， p .124 。 8 .
 
詩 中 之 「 景 」 字 ， 為 「 影 」 字 之 省文 。 即 「 鳥 的 身影 受庇 於 樹 的 清蔭 。 」 。 9 .
 
同 注 ， 卷 三 ， p .110 。 10. Translations from the __UNDEF__ Chinese __UNDEF__ （ New York : Alfred A . Knopf ,1941 ） ， p .83 。 11. 同 注 ， p .130 。 12 .
 
同 注 。 13. Yu Kwang-chung __UNDEF__ （ 余光中 ） ， “ Impersonality in Poetry : A Second Thought ,” Renditions No .7 ( Hong Kong : The Chinese University __UNDEF__ of Hong Kong , Spring ,1977 ) ， p .68 。 14. 收入 《 吉川幸次郎 全集 》 七 （ 筑摩 書房 ， ） ， p .293 。 15. 同 注 ， 卷 二 ， p .59 。 16. 同 注 ， 卷 二 ， p .127 。 17 .
 
《 陶淵明 詩文 彙評 》 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