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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性欲 也 在 那 刻 受到 了 啟蒙 。 換言之 , 它 既是 身體 的 受難 , 又 是 復活 。 這 不 是 說 如果 沒有 男人 性 侵犯 他 , 葉紅車 就 不會 變成 一 個 同性戀 。 而是 說 這 究竟 是 一 場 很 不 愉快 的 性 啟蒙 , 從此 讓 葉紅車 對 同性戀 既 有 一 種 無法 抵擋 的 嚮往 , 又 有 一 種 巨大 的 恐懼 。 這 種 對 同性戀 欲 拒 還 迎 的 痛苦 心理 , 讓 葉紅車 不能 正常 地 主動 追求 自己 愛戀 的 男子 , 或者 無法 更 主動 地 去 製造 機會 接近 和 認識 那些 同性戀 者 , 反而 一 次 又 一 次 對 異性戀 ( 或 異性戀 者 ) 陷入 絕望 的 空想 和 錯位 中 。 他 深深 暗戀 的 A 、 B 甚至 臨終 的 老 院長 , 均 是 所謂 的 異性戀 者 , 他們 絲毫 沒有 為 葉紅車 而 改變 , 葉紅車 反而 瘋狂 浪費 了 大部分 的 時間 去 改變 自己 : 看醫生 、 吃 藥 、 注射 荷爾蒙 , 甚至 強迫 自己 去 愛上 一 個 女子 V 等等 。 這 種 離奇 要 讓 自己 變成 「 男子漢 」 的 方式 , 是 在 一 種 看似 最 「 理智 」 的 性 科學 論述 操作 狀態 下 在 當代 中國 進行 的 合理 行為 , 延續 了 二十世紀 初 「 現代 中國 性 」 論述 對 西方 男性 建構 的 著魔 和 渴望 。 在 所有人 包括 葉紅車 本人 看來 , 導致 他 會 對 同性 產生 情愫 和 愛戀 的 決定性 因數 , 是 自己 的 「 不 夠 男人 」 。 當 努力 的 結果 是 葉紅車 的 鬍鬚 長出來 了 , 他 並 沒有 因此 更 想 與 女孩 做愛 。 整 部 小說 把 葉紅車 的 同性 情欲 置於 西方 性史 敘事 機制 男性 建構 的 延長線 上 , 進行 嘲諷 和 顛覆 。 為了 改變 自己 的 性取向 , 葉紅車 去 妓院 找 性 工作者 , 落得 付 了 錢 卻 敗興而歸 的 下場 。 最後 的 悲劇 是 得 了 一 場 重病 。 小說 並 沒有 具體 說明 葉紅車 得 了 什麼 病 。 但 卻 花 了 不少 篇幅 深刻 描寫 了 年輕 垂危 的 葉紅車 躺 在 床 上 , 用 了 三 個 月 的 時間 跟 老 院長 講述 他 的 一生 。 因為 得 了 這 場 重病 , 葉紅車 終於 才 能 在 一 個 異性戀 者 面前 , 合法 地 追憶 自己 的 禁色 之 戀 。 小說 人物 的 此 舉 , 本身 就 是 對 性史 敘述 邏輯 的 反諷 。 老 院長 不能 接受 現實 裡 任何 的 一 位 同性戀 者 , 包括 他 的 兒子 小貓 , 但 卻 能 接受 葉紅車 這樣 的 同志 ─ 一 個 幾乎 沒有 具體 同性戀 肉體 經驗 , 純粹 追求 柏拉圖式 精神 戀愛 的 同性戀 者 , 因為 「 他 用 一生 去 抑制 心願 、 情感 和 倒錯 的 欲望 。 我 尊敬 他 的 人生 。 」 ( 崔子恩 2003b: 11 ) 弔詭 的 是 , 葉紅車 是 以 天主教 來 抵制 或 延緩 他 的 同性戀 欲望 。 他 非常 虔誠 地 信仰 天主教 。 天主教 信仰 讓 葉紅車 一路 心安理得 走 了 過來 。 但 反諷 的 是 , 葉紅車 失去 「 貞操 」 的 「 受難 」 日 , 也 是 聖誕節 。 一切 的 屈辱 和 創傷 , 在 聖母 的 光輝 撫慰 之下 , 似乎 都 得到 救贖 和 寬恕 。 由於 崔子恩 本身 從小 在 天主教 的 家庭 氛圍 中 長大 , 加上 他 本身 從小 就 皈依 了 天主教 。 有 聖母 瑪利亞 和 玫瑰經 作為 墊底 , 它 使 到 崔子恩 的 情色 想像 大大 有別於 當代 大陸 的 身體 寫作 , 前者 是 精緻 華美 , 後者 是 粗俗 淺陋 。 崔子恩 對 身體 器官 的 膜拜 和 沉思 , 近乎 達到 了 一 種 宗教式 的 虔誠 境界 。 與其 說 《 桃色 嘴唇 》 在 描繪 情色 , 不如 說 它 更多 是 在 論述 情色 。 崔子恩 在 書 裡 提出 一 套 屬於 同志 的 「 『 空洞 』 的 哲學 」 , 由色入空 , 以 肛門 為 思考 核心 , 它 是 非 生殖 的 、 快樂 的 、 填 不 滿 的 美學 愉悅 。 只有 崔子恩 有 本事 在 俗人 認為 最 污垢 的 地方 , 提煉成 一 座 有聲有色 的 修行場 。 或許 很少 人 願意 相信 崔子恩 是 一 個 很 虔誠 的 天主教徒 , 但 我們 需要 正視 《 聖經 》 對 崔子恩 的 美學 修辭 起 了 一 個 不可 忽視 的 影響 。 它 是 崔子恩 回憶 童年 和 過去 生活 的 一 把 鑰匙 。 童年 時期 是 崔子恩 活 得 最 快樂 的 日子 , 當時 還 沒有 人 會 因為 一 個 小孩 的 無 性別化 「 不 男 不 女 」 而 斥責 他 。 他 虔誠 地 陪 母親 姐姐 進出 教堂 , 相信 世界 一如 《 聖經 》 所 言 , 只要 人 與 人 之間 寬容 博愛 , 就 會 慢慢 好起來 。 長大 後 的 崔子恩 這樣 寫 著 告別 童年 走向 成長 的 災難 : __UNDEF__ 他 被 一 群 小小 的 惡魔 糾纏住 , 正 是 在 十字架 的 下方 。 他們 笑 他 , 罵 他 , 揪 他 , 扯 他 , 僅僅 因為 他 出現 的 方式 與 公眾 、 與 習俗 有所 不同 。 他 跌倒 在 塵埃 中 。 死前 的 一 刻 , 他 說 : 童話 會 使 我們 一同 復活 。 ( 2003 a : 431 ) 顯然 , 崔子恩 在 挪用 基督 降臨 邏輯 的 口吻 , 來 反擊 世俗 社會 對 他 的 排斥 和 鄙視 。 天主教 在 崔子恩 那裡 是 一 種 生存下去 的 力量 。 而且 對 他 的 影響 不僅僅 是 一 種 道德 的 力量 , 還是 審美 的 、 物質 的 、 耽樂 的 、 抒情 的 、 格調 的 , 帶有 發達 資本主義 時代 抒情 詩人 的 腔勢 。 崔子恩 有 著 中國 八十年代 一 代 知識分子 的 憂鬱 和 天真 氣質 , 信仰 美學 的 無所不為 和 真理 的 存在 , 拒絕 政治 對 藝術 文字 的 改寫 。 為了 不惜 保持 美學 的 靈光 或 最後 一 片 真理 的 淨土 , 崔子恩 可以 完全 放棄 敘述 新 中國 歷史 的 任何 一 場 事件 。 它 導致 崔子恩 的 小說 很 容易 給 漢學家 「 輕飄飄 空蕩蕩 」 ( 王德威 2001 : 258 ) 的 錯覺 。 這 不 是 說 崔子恩 的 小說 沒有 歷史感 , 而是 說 他 的 小說 人物 一心一意 決絕 要 擺脫 新 中國 歷史 對 個人 命運 的 主控 和 主宰 。 無論 是 《 桃色 嘴唇 》 裡 的 葉紅車 、 淳于仙風 或 小貓 , 他們 均 和 國家 的 歷史 構成不了 任何 關係 。 小說 中 的 男性 建構 在 作者 的 敘述 裡 和 國家 徹底 脫鉤 。 他們 徹底 呈現 的 是 一 種 「 孤兒 」 的 狀態 。 有者 在 小說 裡 的確 是 孤兒 的 身分 , 例如 葉紅車 , 父親 在 他 生命 中 缺席 , 母親 也 早逝 。 但 作者 有意 告知 我們 : 這 不 意味 著 同性愛 者 都 來自 破碎 的 家庭 。 小貓 在 小說 裡 就 擁有 一 座 幸福 的 家庭 , 但 他 卻 自覺 地 選擇 讓 自己 處於 「 孤兒 」 的 狀態 , 父親 的 存在 反而 成 了 生命 的 不能 承受 之 重 。 小 貓 到 最後 被 父親 「 閹割 」 , 這 和 一般 小說 大量 出現 「 弑 父 」 的 情節 設置 迥然不同 , 也 展現 了 同性愛 者 在 面對 社會 和 家庭 暴力 的 無助 和 絕望 。 雖然 美國 二十世紀 下 半 旬 斷續 出現 「 同志 神學 」 的 聲音 , 以 詮釋學 重新 詮釋 《 聖經 》 , 並 在 1980年代 以降 的 學院 論述 裡 漸漸 取得 影響 , 開明 激進 的 教會 目前 也 接受 同志 擔任 牧師 , 但 這些 「 同志 神學 」 的 思潮 在 二十一世紀 初 尚未 在 大陸 取得 顯著 影響 。 3 崔子恩 和 北村 的 同志 書寫 , 也 未 見 有 被 這些 思潮 主導 的 明顯 痕跡 。 說到底 , 宗教 情操 在 崔子恩 和 北村 那裡 , 都 是 作為 一 種 抵抗 或 「 繞過 」 馬列 唯物史 的 姿態 而 存在 的 。 那裡 提供 了 崔子恩 另外 一 種 對 歷史 、 欲望 和 時空 的 烏托邦 想像 , 也 提供 了 另 一 種 回歸 傳統 和 人文 精神 的 軌跡 予 北村 的 「 神性 寫作 」 。 在 西方 和 港 台 , 同志 書寫 大量 挪用 了 現代 主義 的 頹廢性 , 和 後現代主義 的 多元 文化 策略 , 作為 建立 同志 主體 的 合法性 資源 。 大陸 的 同志 書寫 也 不例外 , 王小波 和 崔子恩 的 同志 書寫 尤其 從 技巧 的 層面 吸取 這些 外來 理論 的 營養劑 。 三 位 曾 涉及 同志 題材 的 「 先鋒 作家 」 , 他們 早期 的 寫作 實驗 也 的確 具有 後現代性 的 苗頭 。 可惜 在 精神 的 層面 上 他們 沒有 持久 下去 , 他們 在 1990年代 以後 都 倒 向 現實 主義 和 歷史 主義 , 這 也 導致 他們 的 「 同志 書寫 」 不易 讓 人 察覺 。 父權 主義 主導 的 「 現實 話語 」 和 「 歷史 話語 」 在 大陸 的 文學 場域 裡 實在 過於 強大 了 , 往往 這些 話語 不斷 驅動 大陸 評論家 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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