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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家 ? 因此 , 藏家 之 珍 , 如 滿漢全席 , 目不暇給 , 上完 一 道 又 一 道 , 道道 皆 有 申請 世界 文化 遺產 之 可能 。 書人 之 愛 , 恰如 孔乙己 手 中 之 茴香豆 , 常時 處於 ﹁ 不 多 了 , 我 已經 不 多 了 ﹂ 的 狀態 , 所以 不忍 放手 分食 , 通常 僅 在於 相逢 時 的 一點 故事 念想 耳 。 ︽阿 Q 正傳 ︾ 中 日 對譯本 解嚴 以來 , ︽阿 Q 正傳 ︾ 滿 街 走 , 魯迅 作品 賤 如 狗 。 這 一 本 卻 大 不同 。 一來 出版 於 一九四七年 , 歷經 一 甲子 時代 風暴 , 走過 ﹁ 偶 藏 棄市 ﹂ 的 白色恐怖 時代 、 ﹁ 敢 讀 下獄 ﹂ 的 軍事 戒嚴 時代 , 終於 得 見 光明 , 堂堂 溪水 出 前村 , 誠屬 不易 。 其次 , 此 書 中 日 對照 排印 , 由 前輩 作家 楊逵 先生 親手 日譯 , 光復 之初 , 其 興奮 之 心情 , 想 把 中國 當代 文學 精華 介紹給 台灣 同胞 , 希望 ﹁ 一 聲 吶喊 , 萬 聲 響應 ; 如 雷 又 如 電 , 閃閃爍爍 ! ﹂ 的 熱烈 渴望 , 躍然紙上 。 不幸 的 是 , 此 書 出版 於 一月 , 二月 即 發生 ﹁ 二二八事件 ﹂ , 楊逵 、 葉陶 夫婦 雙雙 被 捕 入獄 , 八月 獲釋 ; 隔年 四月 , 楊逵 因 起草 發表 ︿ 和平 宣言 ﹀ , 再度 被 捕 。 一九五○年 , ﹁ 親愛 的 祖國 ﹂ 宣判 楊逵 十二 年 有期徒刑 , ﹁ 鵝 媽媽 出嫁 ﹂ 到 火燒島 , 從此 成 了 ﹁ 壓 不 扁 的 玫瑰花 ﹂ 了 。 這 本 書 結緣 於 七十年代 底 某 個 夜裡 的 光華 商場 。 書攤 將 歇 , 紛紛 關門 。 我 匆匆 追過 一 家 又 一 家 , 偶然 看到 此 書 , 要價 不 高 , 品相 完好 , 偏偏 身 上 餘錢 不足 , 一時 也 懶得 跟 老闆 說定 , 匆匆 藏 在 一 大 堆 日文 書籍 底下 , 準備 明天 再 來 買 。 然而 不然 的 是 , 舊書攤 莫非 定律 應驗 : ﹁ 你 認為 沒 問題 的 , 就 一定 出 問題 ; 你 動 念 想 買 的 , 沒 買 一定 後悔 ! ﹂ 隔天 一大早 再 去 , 書蹤 渺茫 , 氣急敗壞 問 老闆 , 才 曉得 被 最後 一 位 顧客 買走 , 我 是 倒數 第二 位 。 這 一 擦身而過 , 就 是 五 年 光景 。 直到 八十年代 中 , 我 寫 文章 , 追悔 這 一 往事 。 一 位 朋友 看到 了 , 慨然 舉 書 相 贈 , 重 相逢 彷彿 在 夢 中 , 自此 , 書人 兩 好 , 過 著 幸福 的 日子 , 再 不肯 須臾 背離 了 。 ︽秧歌 ︾ 初 版本 一九五二年 , 張愛玲 走 奔 香江 , 窮苦 潦倒 。 為了 生活 , 煮 文 療 飢 , 寫 譯 都 來 , 替 美國 新聞處 ︽ 今日 世界 ︾ 作 了 不少 事情 。 最 有名 的 , 除了 翻譯 ︽ 老人與海 ︾ 、 ︽ 愛默生 選集 ︾ 、 ︽ 鹿苑 長春 ︾ 之外 , 就是 寫 了 一 本 所謂 的 ﹁ 反共 小說 ﹂ ︽ 秧歌 ︾ 。 日後 海峽 兩岸 許多 人 由 此 刺探 張氏 心跡 , 希望 鎖定 她 的 政治 傾向 , 以 為 己方 陣營 之 用 。 此 書 初版 於 一九五四年 , 內 有 插圖 , 當是 雜誌 連載 時 所 附 。 其 封面 、 裝幀 、 紙張 、 印刷 都 與 後來 名聞遐邇 的 ﹁ 今日 世界 叢書 ﹂ 大不相同 , 因此 格外 珍貴 難得 。 九十年代 初期 某 個 夏日 , 日 薄 西山 的 牯嶺街 , 黃昏 向 晚 的 矮屋 冷攤 裡 , 我 映 著 微薄 的 燈光 , 一面 翻找 舊書 , 一面 拍打 蚊子 , 一面 在 心 裡 碎碎 怨 : ﹁ 這 老闆 真 吝嗇 , 什麼 時代 了 , 還 點 燈泡 ? ﹂ 看過 一 架 又 一 架 , 架架 無 我 所 要 , 正 想 認衰 殺出 時 , 誰 知 舊書攤 莫非 定律 又 發作 了 : ﹁ 你 以為 沒 搞頭 了 , 常常 就 有 搞頭 ! ﹂ 心灰意冷 之 人 偶然 動 念 翻弄 門牆 內 新 收回 的 一 堆 破爛 雜誌 , 才 翻 第二 本 , 此 書 驀然 現身 , 投懷送抱 。 我 乘勢 一 抓 , 緊緊 不 放 。 更 幸運 的 是 , 暗淡 燈光 下 , 老眼昏花 的 老闆 竟然 以 十 元 代價 就 把 佳人 給 出賣 了 。 我 悲欣交集 地 走出 門 外 , 抬頭 一 看 , 天心月圓 , 華枝 春滿 , 不 知 何時 , 胖 黃 的 月兒 已經 高高 掛 在 天 上 了 。 ︽ 兩當軒 詩詞 全集 ︾ 我 會 喜歡 黃仲則 , 都 要 怪 陳之藩 ! 他 有 本 散文集 叫 ︽ 一 星 如 月 ︾ , 文章 寫 得 好 , 書名 我 更 愛 。 從 書 中 得知 典故 出於 清代 詩人 黃仲則 ﹁ 悄 立市 橋 人 未 識 , 一 星 如 月 看 多時 ﹂ 句 後 , 我 便 無可救藥 地 喜歡上 黃仲則 了 。 這 大約 是 七十年代 的 事情 。 其後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裡 , 我 拚命 追尋 黃仲則 的 點點滴滴 , 知道 他 短命 、 知道 他 多情 、 知道 他 愛 家 、 知道 他 落拓 一生 , 不 遇 而 終 後 , 詩家 不幸 讀 家 幸 , 我 更 愛 他 了 ! 事實 上 , 暢銷書 寫作 與 純文學 創作 , 兩 者 之間 最 大 不同 在於 , 前者 偏於 情節 的 鋪陳 , 最 需要 的 是 一 個 讓 人 拍案叫絕 的 ﹁ 好 故事 ﹂ , 至於 人物 性格 , 往往 是 配合 情節 加以 塑造 。 後者 則 反 是 , 往往 先 有 人物 , 再 依照 其 性格 , 鋪陳 故事 。 故事 簡單 , 甚至 沒有 故事 也 無妨 , 某些 ﹁ 意識流 ﹂ 、 ﹁ 新 小說 ﹂ 即 是 。 葛里遜 超強 的 跳躍 想像力 , 加上 樸實 簡鍊 的 文字 , 很 容易 讓 人 一 讀 入迷 , 被 情節 牽 著 鼻子 走路 , 非 至 終 卷 而後已 。 反之 , 也 由於 其 想像力 過於 跳躍 , 許多 人物 性格 , 難 脫 淺顯 之 譏 。 沉迷 故事 之 時 , 未必 有所 感 , 事 後 回想 , 卻 往往 只 有 ﹁ 好看 ﹂ 兩 字 , 而 不及 其他 了 — — 不過 , 到 了 今天 , 閱讀 標準 正在 不斷 橫移 之中 , ﹁ 好看 ﹂ 二 字 幾乎 比 什麼 都 重要 。 若是 如此 , 葛里遜 再度 登台 ︵灣 ︶ , 或許 也 正 得 其時 吧 ! 沒 錯 , 颶風 回來 了 或許 連 寫 十 年 ﹁ 法律 驚悚 小說 ﹂ , 寫膩 了 ; 或許 受到 好友 史蒂芬 • 金 的 影響 , 也 想 證明 自己 不僅 會 寫 以 情節 取勝 的 暢銷 小說 , 也 可以 寫 得 更 具 文學性 一些 。 二○○一年 , 葛里遜 一連 出版 了 兩 本 不 太 一樣 的 小說 , 一 本 是 具有 自傳 成分 的 ︽ 上漆 的 房子 ︾ ︵ A Painted __UNDEF__ House ︶ , 另 一 本 則 是 頗 具 喜感 的 ︽ 逃離 耶誕 ︾︵ Skipping Christmas ︶ , 兩 本 書 銷售 熱度 毫 依然 不 減 , 但 長期 習慣 春天 接受 ﹁ 葛里遜 颶風 ﹂ 侵襲 的 忠實 書迷 卻 不免 有些 雜音 出現 。 二○○二年 春天 , 經過 千呼萬喚 , 葛里遜 推出 了 ︽ 死亡 傳喚 ︾ ︵ The __UNDEF__ Summons ︶ , 從 書名 、 從 內容 來 看 , 颶風 似乎 又 回到 軌道 之上 了 。 然而 不然 的 是 , 凡 走過 的 必 將 留下 痕跡 , 細心 的 讀者 當 很 容易 發現 , 此 書 在 人物 性格 刻劃 , 尤其 主角 面對 鉅額 意外之財 的 心理 變化 描述 , 佔去 相當 多 篇幅 , 與 以往 特 重 情節 鋪陳 的 寫法 頗 有 不同 。 此 書 推出 之 際 , ︽ 紐約時報 ︾ 便 以 ﹁ 金錢 之 誘惑 ﹂ 作為 標題 , 一語雙關 地 詢問 , 葛里遜 此 一 回歸 , 是否 也 因為 受不了 出版 利潤 的 誘惑 ? 葛里遜 則 加以 反駁 , 認為 金錢 聲名 對 他 而言 , 早已 不成 問題 。 他 的 回歸 , 純粹 是 為了 寫作 的 樂趣 , 兼且 回報 讀者 的 期待 而已 。 孰 是 孰 非 , 很 難 說 得 清楚 。 不過 , 當年 年底 結算 總帳 , 天王 ﹁ 出軌 ﹂ 歸來 , 人氣 依然 滿滿 不 漏 , ︽ 死亡 傳喚 ︾ 再度 奪下 年度 排行榜 冠軍 , 賣 了 多少 本 ? 不 多 , 二百六十萬 本 , 每 分鐘 五 本 而已 — — 沒 錯 , 颶風 回來 了 , 還是 吹 得 那樣 強勁 ! 努力 做 些 好事 二○○五年 夏 末 , 真正 的 颶風 來 了 ! 卡崔娜 ︵ Hurricane Katrina ︶ 橫掃 美南 地區 , 路易斯安那州 紐奧良 首當其衝 , 算得上 葛理遜 成長 故鄉 的 密西西比州 同樣 損失 慘重 。 如今 還 常時 居住 在 因 小說家 福克納 而 出名 的 牛津鎮 ︵ Oxford ,Miss .
︶ 的 葛理遜 , 二話不說 , 馬上 捐出 五百萬 美金 , 鎖定 密州灣區 ︵ The Gulf Coast ︶ , 成立 重建 基金 , 同時 擬定 步驟 , 從 如何 聘僱 受難 者 參與 重建 , 讓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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