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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例 應 予 寬減 。 朱厚熜 見 疏 大怒 , 這 根本 不 是 他 想要 的 , 斥責 道 : 「 謀逆 之 事 , 只 當 論 謀 與 不 謀 , 豈可 論 成 與 不成 ? 」 指責 尚書 聶賢 等 官 「 徇私 黨比 , 背 義 欺罔 」 , 令 其 戴罪 , 會同 法司 及 錦衣衛 鎮撫司 從公 究詰 。 朱厚熜 還 說 , 當年 曹祖 在 獄 中 服毒 身亡 , 必 有 主使 容縱 之 人 , 應該 一併 追論 。 聶賢 知道 「 從 公 究詰 」 是 難以 過關 了 , 遂 施用 嚴刑 , 重新 審過 , 再 具 獄詞 說 : 司聰 不 是 受 棒瘡 而 死 , 他 是 被 張府 家奴 甘元 、 張輔 、 馬景 等 人 絞死 的 ( 這 就是 故意 謀殺 了 ) 。 曹祖 與 其 子 曹鼎 , 造為 妖言 , 與 馬景 等 人 私相 傳授 , 謀 為 不軌 。 張延齡 逆謀 雖然 沒有 佐證 , 但 他 僭侈 多端 , 凶殘 成 性 , 罪 應 論死 。 顯然 , 新 的 獄詞 , 已 在 「 聖意 」 的 指引 下 , 在 正確 的 軌道 上 前進 了 許多 。 雖然 還是 沒有 證據 將 張延齡 逆謀 做成 鐵案 , 但 他 的 僭越 凶殘 , 已 足以 致 其 於 死地 了 。 也就是說 , 在 沒有 新 證據 的 情況 下 , 法司 再 審 時 , 判 了 張延齡 死罪 。 張延齡 的 哥哥 昌國公 張鶴齡 也 被 牽連 進來 , 稱 他 與 延齡 「 居第 相連 , 坐視 不 諫 , 責 亦 難 辭 」 。 張鶴齡 的 罪狀 就 有 點 莫須有 的 意思 了 , 僅僅 居所 相近 , 就 要 為 人 分責 嗎 ? 這 顯然 也 是 出於 朱厚熜 的 授意 。 他 要 讓 兩 兄弟 一起 完蛋 。 正德 時 曹祖案 的 原問 、 承行 等 官 也 以 「 遷延 疏慢 , 以致 囚死 獄 中 」 , 遭到 追究 問責 , 包括 前任 刑部 尚書 張子麟 、 侍郎 張綸 和 楊茂元 、 郎中 祝濬 以及 主事 王言 、 陳能 、 曹春 等 人 。 他們 有的 已經 致仕 ( 退休 ) , 有的 在 外地 做官 , 還 有 在 家 養病 的 , 紛紛 由 各 地 巡按 御史 逮上 京 來 , 下 法司 鞫訊 。 張延齡 下獄 論死 , 可 驚壞 了 他 姊姊 張 太后 。 然而 張 太后 在 後宮 的 處境 也 不 好 , 她 想 營救 弟弟 , 卻 「 窘迫 無 所 出 」 , 不 知 該 如何 向 皇帝 開口 。 恰好 這時 朱厚熜 的 長子 出生 了 ( 此 子 僅 兩 月 即 殤 , 謚 為 哀沖 太子 ) , 正好 藉 喜慶 之 機 , 請 皇帝 高抬 貴手 , 饒 延齡 一 命 。 張 太后 就 派 本 宮 太監 向 皇上 請示 , 說 皇伯母 要 親自 來 「 為 喜 」 。 朱厚熜 後來 對 大學士 張璁 承認 , 他 立刻 明白 , 皇伯母 賀喜 是 假 , 本意 還是 替 張延齡 求情 。 他 不 客氣 , 命 太監 回奏 太后 , 稱 姪兒 正 為 秋天 開講 、 祭奠 先師 諸 事 繁忙 , 不暇 接待 , 不 敢 有 勞 「 慈降 」 , 請 你 「 免 降 」 吧 ! 「 慈 」 這 個 字 一般 用來 指 女性 長輩 , 「 降 」 即 光 降 、 光臨 之 意 。 朱厚熜 自稱 姪 , 稱 張 太后 之 來 為 慈降 , 用語 客氣 , 其 意態 卻 是 冷冰冰 的 。 不 移刻 , 焦急 的 太后 又 派 人 來 說 , 表示 明天 一定 要 來 。 朱厚熜 依然 差 人 回話 , 說 再 奉 慈愛 , 宜 當 承順 , 但是 人家 生子 , 這 是 常事 , 豈敢 上 煩慈躬親 降 ? 如 有所 教 , 請 命 人 傳來 即可 。 仍 是 不見 。 朱厚熜 即位 這麼多 年 , 又 是 求神 又 是 拜佛 , 好容易 生下 貴子 , 怎麼 會 是 「 常事 」 ? 反正 就是 不見 , 讓 太后 急 得 跳腳 , 硬是 沒轍 。 張 太后 屢屢 被 皇帝 羞辱 , 她 心高氣傲 的 性子 , 哪裡 受得了 ! 可 為了 保住 弟弟 的 性命 , 又 別 無 他法 , 只好 硬著頭皮 , 再 去 求 皇帝 開恩 。 這 回 她 差 太監 帶 著 慶生 的 禮物 到 乾清宮 , 乾脆 把 話 挑明 了 , 說 : 「 皇帝 大 喜事 , 但 張延齡 事 須 將就 。 」 一定 要 皇帝 給 個 說法 。 然而 , 張 太后 三 番 五 次 來 糾纏 , 令 朱厚熜 在 享受 戲耍 的 快樂 之後 , 開始 轉怒 了 。 他 想起 內閣 至今 還 未 就 張延齡 的 處分 意見 回奏 , 於是 不 理會 張 太后 , 傳諭 內閣 , 盡 促 儘快 擬 票 。 他 說 : 「 漢 、 唐 、 宋 以來 , 篡位 殺 君 者 亦 非 一 賊 矣 。 」 接下來 又 說 : 「 茲 延 齡 也 , 既 為 朕 皇伯考 ( 孝宗 ) 懿親 , 祗 宜 守分 , 乃 包藏禍心 , 謀 為 不軌 , 是 何 道 也 ! 」 篡位 殺 君 和謀不軌 , 是 他 親自 為 張案 定下 的 基調 。 皇親 建昌侯 的 案子 令 朝野 震驚 , 成為 當時 的 頭條 新聞 , 人人 都 在 議論 這 件 事 。 但 沒有 人 相信 , 張延齡 這 個 「 守 財虜 」 真 會 有 謀逆 的 實跡 , 皇帝 加重 其 罪 , 必 置 他 於 死地 , 不過 是 打擊 張 太后 的 附帶 傷害 。 但 奇怪 的 是 , 沒有 一 個 人 上疏 為 張延齡 鳴 不平 。 不管 張延齡 為人 如何 , 他 畢竟 是 先帝 孝宗 的 皇后 、 今朝 昭聖 皇太后 、 皇伯母 的 親 弟弟 呀 ! 因為 在 「 大禮議 」 中 極力 支持 皇帝 , 張璁 ( 為 避 帝諱 , 他 改名為 張孚敬 ) 深 獲 倚重 , 此時 已 坐 直升機 入閣 , 被 任命為 大學士 。 他 嗅出 了 其中 的 微妙 氣息 。 面對 皇帝 的 嚴厲 指責 ( 朱厚熜 在 傳諭 中 , 順帶 指責 「 執法 大臣 」 議罪 遲緩 , 是 「 貪贓 背 義 」 , 含有 警告 閣臣 之 意 ) , 他 仍然 堅 請 皇上 看 在 孝宗 和 皇太后 的 分兒 上 , 寬 處 張延齡 。 朱厚熜 親筆 做出 答覆 , 在 手敕 中 一本正經 地 說 : 「 天下 者 , 是 高皇帝 的 天下 。 孝宗 皇帝 所 守 , 也 是 高 皇帝 之 法 。 愛卿 擔心 張延齡 下獄 , 會 傷 皇伯母 的 心 , 難道 不 擔心 我 法外容情 , 會 傷 高 、 孝 二 廟 的 心 嗎 ? 」 張璁 見 泛泛之言 無效 , 只好 說出 上疏 勸諫 的 本意 , 他 說 , 為 稱 張 太后 為 伯母 的 事 , 朝臣 都 歸過於 陛下 , 至今 憤憤 之 心 猶然 未已 。 然而 近者 為 張延齡 之 事 , 大小 臣工 竟然 都 默無一言 。 皇上 您 可 想 過 , 這 是 何 意 ? 他們 就是 盼 著 太后 不得 令終 , 好 重 陛下 之 過 呢 ! 張延齡 若 死 了 , 太后 悲傷 過度 , 若 有 不諱 , 人們 要 說 , 是 皇上 逼死 了 太后 皇伯母 。 朝臣 都 等 著 看 皇上 的 好 戲 呢 ! 張璁 接著 說 : 「 謀逆 是 不 赦 的 大罪 , 獄 成 當 受 族誅 之 刑 。 張 太后 難道 不 姓 張 嗎 ? 若 張延齡 因 謀逆 族 誅 , 陛下 將 如何 處置 張 太后 ? 」 張璁 果然 不 簡單 , 把 形勢 分析 得 相當 透徹 , 使 皇上 不得不 接受 。 朱厚熜 思量 再三 , 宣布 : 「 延齡 罪 在 十 惡 , 其 跡 甚 明 , 宜 從 重典 。 只是 告變人 曹祖 已 亡 , 無憑 質證 , 今 但 以 多 殺 無辜 、 僣肆 不法 之 罪 , 按 祖宗 法 誅 之 。 」 張家 所 僭 造 的 台榭 山園 及 強 買 的 沒 官 房產 , 令 刑部 查奏 處分 。 張延齡 還是 得 死 , 只不過 謀逆 大 罪 被 取消 了 。 明朝 制度 , 犯人 判 了 死刑 , 並 不 立即 執行 , 還要 經過 刑科 、 大理寺 等 法司 衙門 的 「 覆讞 」 和 朝廷 的 「 恤刑 」 、 皇帝 硃筆 批本 等 一 系列 的 覆核 程序 , 常常 就 有 機會 不 死 了 。 張延齡 稍 延 數 月 之 命 , 到 冬天 「 慮囚 」 c 時 , 朱厚熜 又 動 了 殺 他 的 念頭 , 還是 因為 張璁 的 勸阻 而 罷手 。 張璁 主張 以 不 殺 為 上策 , 儘管 朱厚熜 也 明白 這 個 道理 , 但 張氏 兄弟 是 他 眼中之釘 , 不 除 之 怎 快 其 意 ? 至於 其他 涉案 人員 , 張鶴齡 以 「 同惡相濟 」 , 被 革去 昌國公 爵位 , 降為 南京 錦衣衛 指揮 同知 , 帶 俸 閒住 。 張府 奴 眾 , 馬景 以 「 傳用 妖言 罪 」 處死 , 甘元 等 十 人 免 死 , 發 邊衛 充軍 。 百戶 劉經 革職 。 這 位 劉百戶 要 說 一下 。 實錄 所 記 的 百戶 劉經 , 可能 是 胡經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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