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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 都 曾 聽 過 , 但 在 這 盛宴 雅集 的 所在 , 怎能 公然 提到 ? 豈不是 大玷 官箴 ? 那 歌妓 的 琵琶 和 歌喉 , 在 揚州 久負盛名 , 不但 善於 唱詩 , 且 自己 也 會 作詩 , 名 動 公卿 , 揚州 的 富商 巨賈 等 閒 要 見 她 一 面 也 不可 得 。 韋小寶 問 這 一 句 , 於 她 自是 極 大 的 羞辱 。 慕天顏 低聲 道 : 「 韋 大人 愛 聽 小曲 , 幾時 咱們 找 個 會 唱 的 來 , 好好 聽 一 聽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連 〈 十八 摸 〉 也 不會 唱 , 這 老婊子 也 差勁 得很 了 。 幾時 我 請 你 去 鳴玉坊 麗春院 去 , 那邊 的 婊子 會 唱 的 小調 多 得很 。 」 此 言 一 出口 , 立 覺 不妥 , 心想 : 「 麗春院 是 無論如何 不能 請 他 去 的 。 好在 揚州 妓院子 甚多 , 九 大 名院 、 九 小 名院 , 隨便 那 一 家 都 好玩 。 」 舉起 酒杯 , 笑道 : 「 喝 酒 , 喝 酒 。 」 眾 文官 聽 他 出語 粗俗 , 都 有些 尷尬 , 借 著 喝 酒 , 人人 都 裝作 沒 聽見 。 一干 武將 卻 臉 有 歡容 , 均 覺 和 欽差 大人 頗為 志同道合 。 便 在 此時 , 只 見 一 名 差役 低 著 頭 走出 花棚 , 韋小寶 見 了 他 的 背影 , 心 中 一 動 : 「 這 人 的 背影 好 熟 , 那 是 誰 啊 ? 」 但 後來 這 差役 沒 再 進來 , 過 得 片刻 , 也 就 淡忘 了 。 又 喝 得 幾 杯 酒 , 韋小寶 只 覺 跟 這些 文官 應酬 索然無味 , 既 不 做戲 , 又 不 開賭 , 實在 無聊 之 極 , 心 只是 在 唱 那 〈 十八 摸 〉 : 「 一 呀 摸 , 二 呀 摸 , 摸到 姊姊 的 頭髮 邊 … … 」 再 也 忍耐 不住 , 站起身 來 , 說道 : 「 兄弟 酒 已 夠 了 , 告辭 。 」 向 巡撫 、 布政司 、 按察司 等 幾 位 大員 拱 拱 手 , 便 走 了 出去 。 眾 官 齊 出 花棚 , 送 他 上 了 大 轎 。 韋小寶 回到 行轅 , 吩咐 親兵 說 要 休息 , 不論 甚麼 客 來 , 一概 擋駕 不見 , 入 房 換上 了 一 套 破爛 衣衫 。 那 是 數 日 前 要 雙兒 去 市 上 買來 的 一 套 舊衣 , 買來 後 扯破 數 處 , 在 地 下 踐踏 一 遍 , 又 倒上 許多 燈油 , 早已 弄得 污穢 油膩 不堪 。 帽子 鞋襪 , 連 結辮子 的 頭繩 , 也 都 換 了 破舊 的 劣 貨 。 從 炭爐 抓 了 一 把 爐炭 , 用 水 調開 了 , 在 臉 上 、 手 上 亂塗 一 起 , 在 鏡子 一 照 , 果然 回復 了 當年 麗春院 當 小廝 的 模樣 。 雙兒 服侍 他 更換 衣衫 , 笑道 : 「 相公 , 戲 文 欽差 大臣 包龍圖 改扮 私訪 , 就是 這 個 樣子 嗎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差不多 了 , 不過 包龍圖 生來 是 黑炭臉 , 不用 再 搽 黑灰 。 」 雙兒 道 : 「 我 跟 你 去 好不好 ? 你 獨個兒 的 , 要是 遇上 了 甚麼 事 , 沒 個 幫手 。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我 去 的 那 地方 , 美貌 的 小妞兒 是 去不得 的 。 」 說 著 便 哼 了 起來 : 「 一 呀 摸 , 二 呀 摸 , 摸到 我 好雙兒 的 臉蛋 邊 … … 」 伸手 去 摸 她 臉 。 雙兒 紅著臉 嘻嘻 一 笑 , 避 了 開 去 。 韋小寶 將 一 大 疊 銀票 塞 在 懷 , 又 拿 了 一 包 碎 銀子 , 捉住 雙兒 , 在 她 臉 上 輕輕 一 吻 , 從 後門 溜 了 出去 。 守衛 後門 的 親兵 喝 問 : 「 幹 甚麼 的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是 何家 奶媽 的 兒子 的 表哥 的 妹夫 , 你 管得著 嗎 ? 」 那 親兵 一 怔 , 心 中 還 沒 算清 這 親戚 關係 , 韋小寶 早已 出門 。 揚州 的 大街小巷 他 無不爛熟 , 閉 了 眼睛 也 不會 走錯 , 不多時 便 來到 瘦西湖 畔 的 鳴玉坊 , 隱隱 只 聽得 各 處 門戶 中 傳出 簫鼓 絲竹 , 夾 著 猜拳 唱曲 、 呼 么 喝 六 。 這些 聲音 一 入耳 , 當真 比 鈞天仙樂 還 好聽 十 倍 , 心 中 說 不 出 的 舒服 受用 。 走到 麗春院 外 , 但見 門庭 依舊 , 跟 當年 離去 時 並 無 分別 。 他 悄悄 走到 院 側 , 推開 邊門 , 溜 了 進去 。 他 躡手躡腳 的 走到 母親 房 外 , 一 張 之下 , 見 房 無 人 , 知道 母親 是 在 陪 客 , 心 道 : 「 辣塊 媽媽 , 不 知 是 那 個 瘟生 這 當兒 在 嫖 我 媽媽 , 做 我 的 乾爹 。 」 走進 房 中 , 見 床 上 被褥 還是 從前 那 套 , 只是 已 破舊 得多 , 心想 : 「 媽媽 的 生意 不大 好 , 我 乾爹 不 多 。 」 側 過 頭 來 , 見 自己 那 張 小 床 仍 擺 在 一 旁 , 床 前 放 著 自己 的 一 對 舊 鞋 , 床 上 被褥 倒 漿 洗 得 乾乾淨淨 。 走過去 坐 在 床 上 , 見 自己 的 一 件 青竹布 長衫 摺好 了 放 在 床角 , 心頭 微 有 歉意 : 「 媽 是 在 等 我 回來 。 他媽的 , 老子 在 北京 快活 , 沒 差 人 送 錢 給 媽 , 實在 記心 不 好 。 」 橫臥 在 床 , 等 母親 回來 。 妓院 中 規矩 , 嫖客 留宿 , 另 有 鋪陳 精潔 的 大房 。 眾 妓女 自住 的 小 房 卻 頗為 簡陋 。 年輕 貌美 的 紅妓 住房 較 佳 , 像 韋小寶 之 母 韋春芳 年紀 已經 不 小 , 生意 冷落 , 老鴇 待 她 自然 也 馬虎 得很 , 所 住 的 是 一 間 薄板房 。 韋小寶 躺 了 一會 , 忽 聽得 隔房 有 人 厲聲 喝罵 , 正 是 老鴇 的 聲音 : 「 老娘 白花花 的 銀子 買 了 你 來 , 你 推三阻四 , 總 不肯 接客 , 哼 , 買 了 你 來 當 觀音 菩薩 , 在 院子 供 著 好看 麼 ? 突然之間 , 一 名 王府家 將 叫 了 起來 : 「 世子 … … 世子 的 下身 … … 下身 … … 」 吳應熊 下身 鮮血 淋漓 , 眾人 都 已 看到 , 初時 還 道 是 他 對 公主 無禮 之 故 , 這時 聽 那 人 一 叫 , 都 向 他 下身 瞧 去 , 只 見 鮮血 還 在不住 湧出 , 顯 是 受 了 傷 。 眾家 將 都 驚慌 起來 , 身邊 攜有 刀傷藥 的 , 忙 取出 給 他 敷上 。 韋小寶 喝道 : 「 吳應熊 對 公主 無禮 , 犯 大不敬 重 罪 , 先 扣押 了 起來 , 奏明 皇上 治罪 。 」 眾 侍衛 齊聲 答應 , 上前 將 他 拉起 。 王府 家 將 親耳 所 聞 , 親眼 所 見 , 吳應熊 確是 對 公主 無禮 , 絕 難 抵賴 , 聽 韋小寶 這樣 說 , 只有 暗 叫 : 「 糟糕 , 糟糕 ! 」 誰 也 不 敢 稍 有 抗拒 之 心 。 一 名 家將 躬身 說道 : 「 韋 爵爺 開恩 。 世子 受 了 傷 , 請 韋 爵爺 准許 世子 回 府 醫治 。 我們 王爺 必 感 大德 。 世子 確 是 萬分 不是 , 還 請 公主 寬宏大量 , 韋 爵爺 多多 擔待 。 」 韋小寶 板起 了 臉 , 說道 : 「 這 等 大罪 , 我們 可 不 敢 欺瞞 皇上 , 有 誰 擔待 得起 ? 有 話 到 外面 去 說 , 大夥兒 擁 在 公主 臥房 之中 , 算 甚麼 樣子 ? 那 有 這 等 規矩 ? 」 眾家 將 喏喏 連聲 , 扶 著 吳應熊 退出 , 眾 侍衛 也 都 退出 , 只 賸下 公主 和 韋小寶 二 人 。 公主 忽地 微笑 , 向 韋小寶 招招手 。 韋小寶 走到 床 前 , 公主 摟住 他 肩頭 , 在 他 耳 邊 低聲 說道 : 「 我 閹割 了 他 。 」 韋小寶 大吃一驚 , 問道 : 「 你 … … 你 甚麼 ? 」 公主 在 他 耳 中 吹 了 一 口 氣 , 低聲 笑道 : 「 我 用 火槍 指住 他 , 逼 他 脫光 衣服 , 然後 用 槍柄 在 他 腦袋 上 重擊 一 記 , 打 得 他 暈 了 過去 , 再 割 了 他 的 討厭 東西 。 從 今 而後 , 他 只 能 做 我 太監 , 不能 做 我 丈夫 了 。 」 韋小寶 又 好笑 , 又 吃驚 , 說道 : 「 你 大膽 胡鬧 , 這 禍 可 闖 得 不 小 。 」 公主 道 : 「 闖 甚麼 禍 了 ? 我 這 可是 一心一意 為 著 你 。 我 就算 嫁 了 他 , 也 只 是 假 夫妻 , 總而言之 , 不會 讓 你 戴 綠帽 做 烏龜 。 」 韋小寶 心 下 念頭 急轉 , 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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