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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妳 爸爸 他們 憑 什麼 跑去 抗議 ? 」 李台生 也 應和 著 說 : 「 我 爸爸 說 , 有 問題 應該 去 法院 打官司 , 不可以 隨便 上街 抗議 , 這些 打架 的 人 都 是 不 守法 的 暴民 。 」 爸爸 這時 臉色 和緩 下來 , 說明 事情 的 經過 : 「 沒 錯 , 爸爸 是 去 打壞人 才 受傷 的 。 昨天 老闆 派 人 來 告訴 我們 , 要 我們 到 總公司 談判 。 幾 個 幹部 以為 老闆 態度 轉變 了 , 就 興高采烈 的 去 了 。 沒想到 , 我們 上 了 樓 , 在 辦公室 枯 等 了 一 個 多 鐘頭 , 總經理 才 姍姍來遲 。 他 到 了 之後 , 竟然 一直 接 電話 , 又 讓 我們 等 了 半 個 多 小時 。 妳 知道 我 的 脾氣 , 哪裡 肯 讓 他 再 開口 , 劈頭 就 把 他 罵 了 一 頓 。 」 「 你 脾氣 那麼 衝 幹麼 ! 哎喲 , 你 是 不 是 當場 和 總經理 相 打 起來 了 ? 」 媽媽 像 個 偵探 , 根據 爸爸 提供 的 線索 得出 這樣 的 結論 。 「 我 是 衝動 了 點 , 但 還 沒 那麼 不 講理 。 那 個 狡猾 的 老狐狸 和 我們 講話 一直 兜圈子 , 一會兒 說 老闆 忙著 到 南部 開會 , 一會兒 又 說 老闆 希望 大家 不要 抗爭 了 , 說 了 半 天 都 沒有 進展 。 後來 小曾 逼問 他 , 到底 他 要 和 我們 談 什麼 , 他 才 慢吞吞 的 表示 , 要 我們 趕快 領走 資遣費 結案 , 否則 要 直接 把 那 筆 錢 送到 法院 封存 。 我們 聽 不 懂 , 以為 如果 現在 不 領 , 將來 就 領 不 到 了 , 還好 來 幫忙 的 工運 朋友 說 : 『 大家 不用 怕 , 這些 都 是 老闆 耍 的 小 手段 , 封存 以後 還是 可以 領 得 到 錢 。 』 總經理 見到 威脅 無效 , 又 嘻皮笑臉 的 說 : 『 如果 你們 停止 抗爭 , 老闆 願意 調高 資遣費 , 並且 答應 付清 之前 積欠 的 薪水 。 』 我們 要求 他 寫下 調高 的 金額 , 他 卻 又 說東說西 , 打死 都 不肯 寫下 半 個 字 。 」 媽媽 不 表 贊同 , 氣呼呼 的 說 : 「 總經理 都 說 老闆 願意 讓步 了 , 你們 就 應該 接受 ! 多多少少 都 是 錢 啊 ! 再 繼續 鬧 下去 也 不 是 辦法 。 」 爸爸 聽 了 很 生氣 , 嚴詞 斥責 媽媽 說 : 「 妳 哪裡 懂 ! 他 又 不 是 第一 次 騙 我們 了 , 關 廠 的 時候 也 是 這 一 套 說詞 , 後來 公布 下來 的 資遣費 比 他 答應 的 少 了 很多 。 告訴 妳 啦 ! 沒有 『 白紙 黑字 』 寫下來 , 保證 過 沒 兩 天 , 他 又 不 認帳 了 。 而且 , 我們 也 是 人 , 被 這樣 騙來騙去 , 又 被 人 隨便 拿 一點 錢 打發 , 心 裡 很 難過 ㄟ ! 這些 老闆 的 哈巴狗 , 都 只 會 討 老闆 歡心 , 根本 不顧 我們 勞工 的 死活 和 尊嚴 。 」 媽媽 這時 總算 明白 了 , 不再 表示 意見 。 「 爸爸 , 你 到底 是 被 誰 打傷 的 呢 ? 」 我 好奇 的 問 。 「 我們 爭來爭去 沒 結果 , 最後 大家 不 想 再 聽 總經理 鬼扯 , 就 離開 了 。 離開 的 時候 , 我 走 在 最 後面 , 一邊 走 , 一邊 大聲 的 詛咒 這些 人生 的 兒子 沒 屁眼 , 沒想到 老闆 雇來 的 保全 人員 , 不 問 青紅皂白 就 把 我 拖進 電梯 間 狠狠 的 打 。 雖然 他們 人多勢眾 , 我 卻 不甘示弱 , 左右開弓 也 把 他們 揍 得 哇哇叫 。 我 抱住 其中 一 個 人 的 腳 , 他 用力 一 掙脫 , 正巧 踢中 我 的 左 臉頰 。 還好 , 同事 們 一 發現 我 不 見 , 就 趕緊 回 過 頭 來 找 我 , 十多 個 人 幫 我 , 拉走 了 那些 保全 人員 , 這 才 結束 了 一 場 混戰 。 」 爸爸 說 得 很 興奮 , 一邊 比手畫腳 的 表演 。 弟弟 突然 問 了 一 句 : 「 爸爸 , 你 從頭到尾 都 沒有 哭 嗎 ? 」 爸爸 看看 弟弟 , 撇撇 嘴 , 逞強 的 搖 了 搖頭 : 「 當然 沒有 啦 ! 被 人家 欺負 , 去 討 公道 , 怎麼 可以 哭 ! 不過 , 我 被 送進 醫院 急診室 之後 , 護士 幫 我 移到 病床 上 時 , 不 小心 碰到 了 傷口 , 真的 很 痛 ㄟ , 我 那 個 時候 差一點 哭 起來 。 ㄟ , 是 『 差一點 』 哭 起來 , 我 還是 沒有 哭 啦 ! 」 弟弟 伸出 大拇指 說 : 「 爸爸 , 你 真 勇敢 , 你 是 我 的 新 偶像 。 」 媽媽 又 好氣 又 好笑 的 說 : 「 當然 啦 ! 你 爸爸 就 像 卡通 影片 裡 的 大力水手 , 被 人 打 了 不但 不 流 目屎 , 還 會 說笑 呢 ! 真是 臭屁 ! 」 爸爸 感動 的 抱起 弟弟 , 親 了 親 他 的 臉頰 。 我 也 忍不住 抱住 爸爸 , 希望 他 趕快 好起來 。 爸爸 變 被告 媽媽 雖然 嘴 裡 老是 叨叨 念 著 爸爸 的 不是 , 還是 每 天 都 抽空 去 醫院 照料 爸爸 。 聽 媽媽 說 , 爸爸 的 身體 狀況 是 一 天 比 一 天 好 , 他 現在 心 裡 最 掛念 的 還 是 工廠 的 事 , 常常 打電話 回去 詢問 最 新 的 發展 。 突然間 門鈴 響 了 , 弟弟 高聲 喊 著 : 「 郵差 送來 一 封 爸爸 的 掛號信 。 姐姐 , 妳 快 去 拿 印章 給 我 啦 ! 」 我 拿 了 掛號信 一 看 , 嚇 了 一 跳 , 竟然 是 法院 寄來 的 。 我 趕緊 把 信 交給 在 陽台 晾 衣服 的 媽媽 。 媽媽 拆開 信 一 看 , 臉色 頓時 轉為 慘白 , 急急忙忙 丟下 衣服 去 撥 電話 。 我 連忙 跟過去 偷聽 。 「 小曾 啊 , 我 接到 一 張 法院 寄來 的 傳票 , 是 要 給 你 徐 大哥 的 。 上面 寫 了 好多 我 看 不 懂 的 東西 , 你 知道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嗎 ? 是 不 是 法院 要 來 抓 你 徐 大哥 ? 他 要 坐牢 嗎 ? 」 媽媽 像是 連珠炮 的 問 了 一 大 堆 問題 。 「 你 叫 我 麥 煩惱 , 我 怎麼 可能 無 煩惱 ? 最近 我 都 吃 不 下 , 也 睡 不 好 ! 你 快 告訴 我 是 怎麼 回 事 啊 ? 」 「 什麼 ? 你 徐 大哥 都 知道 , 去 參加 談判 的 幹部 全 被 告 了 ? 連 十七 歲 的 女 同事 也 收到 法院 通知書 , 到時候 大家 會 一起 去 接受 法官 問話 , 是 這樣 嗎 ? 他 不會 被 抓去 關 嗎 ? 哦 , 有 律師 可以 保證 , 嗯 , 嗯 , 好 啦 ! 我 知道 了 。 」 掛掉 電話 的 媽媽 顯得 心事 重重 , 半 天 不 說 一 句 話 。 這 一 天 半夜 , 我 起床 上廁所 , 看見 廚房 的 燈 亮 著 , 傳來 低聲 啜泣 的 聲音 。 我 朝著 廚房 喊 了 一 聲 : 「 媽 , 是 妳 嗎 ? 」 媽媽 站 在 神案 旁邊 , 用 手背 抹掉 眼淚 , 故作 鎮靜 的 說 : 「 無 什麼 代誌 啦 , 妳 明天 還 要 上學 , 趕緊 去 睡 吧 ! 」 看 媽媽 這 個 樣子 , 我 的 胸口 頓時 像 是 被 放上 一 塊 石頭 , 沉甸甸 的 。 這 一 天 早上 , 媽媽 上 市場 買菜 想 給 爸爸 補 身體 , 我 和 弟弟 跟 在 後頭 。 媽媽 把 買來 的 豬肉 、 豆乾 和 一 袋 馬鈴薯 丟給 我 提 。 菜 很 重 , 我 就 把 那 袋 馬鈴薯 給 弟弟 提 。 弟弟 才 沒 走 幾 步 , 就 說 他 想 吃 煮 玉米 , 還 站 在 攤位 前面 不肯 離開 。 媽媽 只好 掏出 十 塊 錢 , 買 了 一 根 玉米 , 用力 一 扳 , 喀 的 一 聲 , 玉米 成 了 兩 截 , 我 和 弟弟 每 人 一 截 。 玉米 顆粒 大 又 亮 , 塗上 奶油 之後 飄散 著 一 股 奶油 香 。 我 捨不得 大 口 吃光 , 就 一 顆 一 顆 慢慢 的 咀嚼 , 享受 著 香甜 的 滋味 。 弟弟 很 快 就 把 玉米 啃 得 一乾二淨 , 還 意猶未盡 的 看 著 我 手 上 的 半 截 玉米 。 這時 我 發現 弟弟 兩 手 空空 , 於是 驚叫 著 : 「 皓皓 , 你 的 馬鈴薯 呢 ? 」 媽媽 正在 挑 柳丁 , 聽到 我 的 叫聲 , 轉 過 頭 來 看 著 我們 。 弟弟 一 臉 無辜 的 說 : 「 我 也 不 知道 , 剛才 明明 還 在 的 啊 ! 」 媽媽 聽 了 臉色 一 變 , 立即 說 : 「 死 囝仔 , 還 不 緊 去 找 ! 」 我 和 弟弟 慌慌張張 的 沿著 剛才 走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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