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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過 , 給 我們 一 面 透明 簡單 的 玻璃 就 好 , 甚麼 鯉魚 跳 龍門 之類 的 全 省 了 吧 。 整 個 搬家 的 折騰 , 伴隨 著 我 的 憂鬱症 病情 , 在 那 年 夏天 起起落落 , 拖拉 得 很 長 。 我 一方面 實在 應該 感謝 我 那 超人 般 的 姊姊 出錢 出力 , 另一方面 卻 一步步 陷落 在 姊姊 以 她 強人 意志 為 我 打造 的 新 杜鵑窩 裡 。 同時 , 這 也 解釋 了 從 聽到 門鈴聲 起 , 我 的 腦子 已 因 藥物 催眠 , 處於 完全 停擺 的 狀態 , 接下去 發生 的 一切 , 在 我 醒來 之後 , 即使 搜盡 枯腸 , 翻遍 腦海 裡 的 記憶庫 , 也 都 ?????????1 不 記得 了 。 以下 , 便是 我 後來 聽 他人 轉述 , 拼貼 起來 的 事情 經過 。 原來 , 當 我 最後 一 通 電話 打給 弟弟 , 叫 他 取消 台北行 時 , 他人 已經 趕到 巴士站 , 正 要 搭 車 。 當然 他 沒有 聽從 我 的 話 , 還是 上 了 車 前往 台北 。 在 車 上 , 他 撥 我 家 裡 的 電話 和 手機 , 已經 沒 人 接聽 了 , 正好 他 拿 著 我 的 ︽ 晚安 , 憂鬱 ︾ 一 書 同行 , 急中生智 , 翻開 最 末 的 版權頁 , 找到 了 ﹁ 心靈工坊 出版社 ﹂ 的 電話 , 開口 找 總編輯 王桂花 , 言簡意賅 地 說出 了 重點 : ﹁ 我 知道 這 聽起來 很 奇怪 , 妳 不 認識 我 , 但是 請 你們 趕快 去 許佑生 的 家 裡 看 一 看 , 他 好像 吞下 了 很多 藥 。 ﹂ 所以 , 我 那時 聽見 的 門鈴聲 , 正 是 桂花 與 我 的 好友 石姊 火速 趕來 的 攔截 之 作 。 我 的 意識層 裡 還 有 一丁點 殘存 的 最後 記憶 , 感覺 迷迷糊糊 起床 , 開 了 鐵門 後 , 看見 兩 團 黑 人影 , 站 在 紗門 後方 。 再 接下來 的 一切 , 我 全無 所 悉 了 。 終究 我 是 如何 被 送到 了 醫院 的 急診室 , 過程 完全 一 片 空白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幅 不 甚 清晰 的 畫面 , 是 我 在 急診室 的 床 上 被 搖醒 , 喝下 了 一 碗 黑不溜丟 的 奇怪 液體 。 後來 我 聽說 , 那 東西 叫作 活性炭 , 是 為了 綜合 胃 裡 大量 的 藥酸 。 喝完 後 , 我 又 不省人事 了 。 ????? 1 我 腦子 映出 的 下 一 個 印象 , 是 已經 回到 家 裡 , 不 曉得 中間 相隔 了 多久 , 只 意識到 夜色 相當 暗 了 , 姊姊 煎 了 一 盤 蘿蔔糕 , 旁邊 還 有 一 位 男生 , 正在 跟 我 共食 。 他 就 是 我 在 網路 與 電話 中 建立 交情 、 尚未 碰面 的 弟弟 。 在 台北 下車 後 , 靠 著 跟 桂花 的 手機 聯繫 , 他 也 一路 趕到 了 醫院 的 急診室 , 始終 守 在 我 的 床榻 旁 。 萬萬 沒想到 , 我 和 他 竟是 這樣子 見 了 第一 面 。 據 他 說 , 當 我 在 昏睡 中 , 他 坐 在 一 旁 , 真的 就 參照 我 在 ︽ 晚安 , 憂鬱 ︾ 中 提及 , 因為 從小 很 難得 笑 , 至今 雙邊 的 眼角 還 沒有 出現 一 條 魚尾紋 , 他 反正 坐 在 床 畔 無所事事 , 乾脆 好好 檢查 一下 我 緊閉 的 眼窩 , 確實 找 不 到 皺紋 , 果然 沒有 亂 蓋 哩 。 扒 了 幾 口 蘿蔔糕 , 因為 睡意 仍 濃 , 我 就 上床 去 睡 了 。 姊姊 和 弟弟 當晚 都 留在 我 家 過夜 , 一 個 睡 客房 , 一 個 睡 沙發 。 隔天 早晨 , 我 記得 在 臥房 門口 跟 弟弟 道別 , 他 回 台中 去 了 , 從頭到尾 , 他 長 得 甚麼 模樣 , 我 的 記憶區 都 沒有 檔案 。 而 那 一 天 到底 怎麼 過 的 , 我 也 不 清楚 , 大概 一 整 天 都 在 昏睡 吧 。 對於 那 天 , 我 僅有 的 回憶 , 是 入夜 後 在 臥室 的 另 一 個 抽屜 裡 , 找到 了 最早 之前 和 精神科 醫師 友人 私下 要 到手 的 鎮定劑 , 當時 沒有 吃完 , 就 去 正式 就醫 了 , 所以 一 大 包 紅紅白白 的 藥丸 便 擱 在 抽屜 一角 。 ?????????1 乍看到 那些 藥 , 我 竟然 滿心 歡悅 , 宛如 老友 相逢 , 一口氣 又 吞下 了 。 第二 天 的 吞 藥 , 我 可以 說 完全 沒有 主觀 意見 的 加入 , 就 像 肚子 餓 了 , 隨手 抓到 食物 , 就 往 嘴巴 裡 吞 。 因為 前 一 天 的 藥效 仍 在 體 內 , 腦意識 依舊 迷迷濛濛 , 對於 藥物 , 自然 缺乏 理性 上 的 檢視 , 只 剩下 感性 上 的 依賴 , 吞 了 再 說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當晚 姊姊 本來 想 留在 家 裡 繼續 陪 我 , 但是 我 脾氣 拗 , 說 想 一 個 人 靜靜 , 堅持 要 她 回去 她 位於 木柵 的 家 。 就 在 我 獨處 時 , 像 遊魂 東 晃 西 盪 , 又 意外 找出 了 藥物 , 便 毫無 猶豫 吃 了 。 在 前 一 夜 從 急診室 回到 家 裡 , 我 接到 葛瑞 的 越洋 電話 , 跟 他 講 了 甚麼 , 我 不 記得 了 , 唯一 記牢 的 是 他 一再 叮囑 我 ﹁ 今後 不論 發生 甚麼 事 , 你 就算 誰 都 不 想 知會 一 聲 , 也 務必 要 通知 我 。 ﹂ 他 這 句 話 是 在 我 藥性 發作 時 一再 說 的 , 所以 變成 了 強迫 輸入 的 符號 , 二 度 吞 藥 後 , 我 一樣 興起 了 幸福 的 恍惚感 , 覺得 很 快 就 又 要 進入 甜美 放鬆 的 夢境 了 , 正在 陶然 期待 。 這 當兒 , 葛瑞 交代 ﹁ 天大 的 事 也 要 我 務必 通知 他 ﹂ 的 催眠 指令 , 遂 在 我 的 腦子 亮起 了 燈號 標誌 。 我 於是 像 機器人 那般 , 沒有 意識 地 拿起 手機 , 按 了 自動 撥號 鍵 。 以下 的 事 , 也 是 後來 我 根據 他人 提供 的 線索 才 拼 揍 起來 的 全貌 。 ?????1 葛瑞 接到 我 語焉不詳 的 電話 後 , 知道 我 再度 亂 吞 藥 , 又 急 又 氣 得 直 跳腳 。 但 那時 我 家 裡 只 有 我 一 人 , 他 跟 姊姊 語言 不 通 , 只好 趕緊 打電話 給 他 的 一 位 台灣 朋友 , 託 那 人 轉告 我 姊姊 , 要 正在 回家 路 上 的 她 , 馬上 折返 我 家 中 探 個 究竟 。 就 這樣 , 那 晚 , 我 又 昏迷 地 被 送入 同 一 家 醫院 的 急診室 。 不 到 四十八 小時 內 , 我 鬧出 了 兩 齣 劇情 荒腔走板 、 演員 雞飛狗跳 的 荒謬劇 。 也許 在 別人 的 眼 中 , 我 好比 一 名 鬧笑話 的 小丑 , 但 天曉得 ! 正 如 小丑 的 笑臉 上 經常 畫 著 一 顆 不 搭調 的 誇張 眼淚 , 我 兩 次 近乎 尋死 的 舉動 背後 , 也 是 淌 著 這 種 小丑式 的 淚水 — — 別人 盡 看到 表象 的 好笑 而已 , 只有 當事人 自知 內在 的 心酸 。 只不過 世事 真 諷刺 , 禍福 之間 很 難 一 刀 切下去 , 分 個 一清二楚 , 有時 禍 反而 是 福 , 關於 我 的 自殺 , 正好 就 可以 做 此 註解 。 二十五 歲 以前 , 我 為了 自己 的 性傾向 而 鬱鬱寡歡 , 甚至 嚴重 的 時候 一度 想 輕生 。 在 那時 台灣 社會 風氣 仍 相當 保守 封閉 的 情況 下 , 做為 一 個 同性戀 者 , 我 常常 有 活 得 不 起勁 的 酸澀 之 感 。 同性戀 身分 , 固然 讓 我 早年 受盡 了 苦 , 但是 萬萬 沒 料到 , 在 最近 這 一 年 被 憂鬱症 纏身 的 日子 裡 , 也 正 是 因為 同性戀 的 角色 才 救 了 自己 一 條 命 。 昔日 之 禍 , 居然 成 了 今日 的 救命 靈丹 。 因為 身為 一 名 同性戀 者 , 我 凡事 注重 優雅 , 身 上 那 條 美感 的 神經 異常 發達 , 實在 不 想 ﹁ 死 得 很 難看 ﹂ 。 假如 沒有 這 層 奇怪 的 顧慮 , 或許 我 在 憂鬱症 病毒 苦苦 相 逼 的 關頭 , 便會 選擇 跳樓 , 那 大概 現在 早 就 莎唷娜啦 了 。 依照 我 自個兒 的 分類 , 自殺 有 兩 種 類型 , 一 種 是 ﹁ 剛性 自殺 ﹂ , 另 一 種 是 ﹁ 柔性 自殺 ﹂ 。 前者 採取 激烈 的 手段 , 譬如 從 高樓 縱身 跳下 、 臥軌 、 撞車 、 服毒 , 就算 救 也 救 不 太 回來 了 ; 後者 具有 彈性 , 並 不 是 死路一條 , 在 真正 氣絕身亡 之前 , 仍 有 一 大 片 寬敞 的 腹地 能夠 緊急 煞車 迴轉 , 譬如 服用 安眠藥 、 割腕 , 救回來 的 機率 比較 高 。 在 我 的 認知 中 , 跳樓 者 多半 非 死 不可 , 而且 一 摔下去 , 死 狀 甚 慘 。 說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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