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計劃 預定 要 在 月底 完成 ， 實際 上 這 個 案子 需要 四十 個 工作時 ， 但是 你 誤以為 只要 三十 個 工作時 ， 並 按照 它 來 安排 進度 。 當 最後 期限 逼近 的 時候 ， 你 犯 的 錯誤 已經 很 明顯 。 你 還 少 十 個 小時 。 你 要 怎樣 彌補 過錯 ？ 假設 你 不 是 忙 到 不可開交 ， 這 個 錯誤 可能 頂多 讓 你 覺得 有點 煩人 。 你 查看 一下 進度 ， 想 辦法 挪出 時間 。 有 一些 約定 可以 調開 ， 一些 待 做 事項 可以 先 延後 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日程表 裡 本來 就 有 一些 空檔 。 花 一點 工夫 就 可以 把 一切 搞定 ； 你 找出 了 需要 的 那 十 個 小時 。 相反地 ， 假設 你 這 個 星期 工作 已經 排 得 滿滿 。 那 就 不只 是 煩人 而已 。 你 查看 行程 ， 發現 自己 已 被 徹底 淹沒 。 情況 很 不妙 。 就 像 搖搖欲墜 的 疊疊樂 遊戲 ， 你 更動 或是 延後 任何 一 件 事 ， 整 座 疊疊樂 的 積木 將 就此 崩塌 。 在 別 無 選擇 的 情況 下 ， 你 不 只好 做出 一些 不得不 然 的 決定 。 你 延後 另 一 個 （ 只 比 它 稍稍 不 急迫 ） 計劃案 ， 心 裡 開始 擔心 ， 卻 不 敢 多 想 它 可能 帶來 的 後果 。 你 預借 時間 ， 償還 時 必然 要 付出 代價 ； 接下來 的 那 個 星期 會 是 更 大 的 夢魘 。 較 不 忙碌 的 人 所 犯 的 錯誤 被 寬鬆 吸收 了 ， 也 因此 儘量 減弱 它 帶來 的 後果 。 相較 之下 ， 忙碌 的 人 卻 無法 輕鬆 擺脫 。 多 擠出來 的 一 個 小時 都 需要 犧牲 其他 東西 為 代價 。 同樣 的 錯誤 卻 有 更 嚴重 的 後果 。 我們 剛 談到 寬鬆 可能 導致 缺乏 效率 ， 它 讓 我們 買 了 將 成為 櫥櫃 棄兒 的 物品 ， 讓 我們 金錢 和 時間 的 使用 漫無章法 。 我們 看到 寬鬆 提供 了 一 種 隱 而 不 顯 的 效率 。 它 給 了 我們 空間 來 部署 行動 ， 在 犯錯 時 重新 規劃 。 寬鬆 給 了 我們 犯錯 的 空間 。 寬鬆 還 提供 另外 一 種 保障 。 亞歷士 和 賓用 同樣 的 金額 買 皮夾克 。 然而 就 某 方面 而言 ， 賓 付出 的 代價 比較 多 。 這 筆 兩百 元 的 費用 只 占 亞歷士 收入 的 一 小 部分 ， 是 他 寬鬆 的 一 小 部分 ， 但 對 賓 而言 卻 是 很 大 一 部分 。 同樣 金額 的 錯誤 從 比例 上 而言 對 賓 比較 昂貴 。 正 如 經濟學家 班納吉 （ Ahbijit Banerjee ） 所 形容 的 ， 「 誘惑稅 」 （ temptation tax ） 會 逐漸 遞減 ； 擁有 越 少 的 人 被 課徵 的 稅負 就 越 多 。 一 名 經濟學 研究生 比約克葛倫 （ Dan Bjorkegren ） 針對 印尼 民眾 消費 模式 的 大規模 研究 ， 對 這 個 理論 進行 測試 。 他 把 其中 一些 消費 歸類為 「 誘惑 商品 」 （ temptation __UNDEF__ goods ） 。 這 個 分類 方式 當然 有 些 主觀 ， 有 討論 的 空間 。 未來 的 研究 或許 可以 請 受 訪 者 來 歸類 誘惑 商品 。 不過 就 初次 的 嘗試 而言 ， 這 個 研究 有 相當 的 價值 ， 而且 它 列出 的 品項 也 相當 合理 ： 香菸 、 酒 和 其他 嗜用 物質 。 比約克葛倫 根據 購買 這 類 物品 占 全部 支出 比例 ， 把 誘惑稅 予以 量化 。 他 發現 最 貧窮 的 這 一 組 ， 誘惑稅 占 了 他們 總消費 的 一○％ 。 越 是 富有 的 人 ， 誘惑稅 也 依次 降低 ， 大約 只 占 富人 總消費 的 一％ 。 當然 ， 富有 的 人 花 更多 錢 在 誘惑 商品 上 ， 只不過 占 所得 的 比例 要 低 許多 。 如果 犯錯 的 代價 較 昂貴 且 失敗 的 機會 比較 大 ， 匱乏 會不會 讓 我們 更 謹慎 ？ 說 的 比 做起來 容易 。 想 降低 錯誤 並 不能 光 憑 努力 。 許多 這 類 的 錯誤 往往 不 是 由於 粗心 大意 ， 而是 更 深層 的 心智 活動 過程 。 單單 靠 努力 與 專注力 無法 讓 我們 擺脫 計劃 謬誤 ， 無法 提醒 我們 原本 就 沒 放 在 心 裡 的 事物 ， 或是 提供 我們 鋼鐵 般 的 意志 來 抗拒 一切 誘惑 。 我們 的 偏見 是 大腦 運作 的 直接 結果 ， 對 後果 未必 能 設想 清楚 。 我們 可能 抗拒不了 一時 的 誘惑 ， 在 身體 健康 的 狀況 下 偷吃 一些 點心 ； 而 罹患 糖尿病 時 可能 也 同樣 抗拒不了 誘惑 。 我們 在 玩 愚蠢 的 電玩 遊戲 時 可能 分心 ； 但 在 高速 公路 上 開車 也 同樣 可能 分心 。 即使 有 極端 嚴重 的 後果 ， 往往 也 改變不了 心理學 上 的 偏見 。 如果 付出 的 代價 很 高 ， 人們 的 行為 就 會 有所 不同 ， 這 是 早期 反對 把 心理學 的 發現 用來 連結 解釋 社會 現象 的 主要 論點 。 過去 二十 年 來 ， 研究 結果 顯示 人們 心理學 上 的 偏見 會 影響 決策 ， 對 他們 退休 計劃 或是 醫療 與 死亡率 造成 影響 。 如果說 匱乏 有 效應 的話 ， 就 是 它 會 導致 更 嚴重 的 錯誤 。 認知 頻寬 稅負 讓 我們 更易於 犯錯 。 忙碌 的 人 更 有 可能 犯下 嚴重 的 計劃 錯誤 ； 畢竟 他 可能 仍 需要 把 注意力 放 在 上 一 個 計劃案 ， 使得 他 更加 容易 分心 和 分身 乏 術 — — 這 是 導致 計劃 錯誤 的 明顯 原因 。 認知 頻寬 受到 影響 之後 ， 我們 更 可能 變 衝動 ， 更 可能 無力 抗拒 誘惑 。 因為 幾乎 沒有 餘裕 ， 我們 容許 失敗 的 空間 變小 了 。 因為 認知 頻寬 受到 縮限 ， 我們 更 容易 失敗 。 我們 可以 用 一 個 新 的 角度 來 看待 匱乏 的 各 種 狀況 。 逾期 繳款 的 賬單 費用 是 對 規劃 不善 或 遺忘 的 處罰 ， 但是 它 給 原本 就 生活 在 匱乏 的 人 製造 更加 嚴峻 的 環境 。 隨手 可 得 的 垃圾 食物 可能 給 窮人 和 忙碌 的 人 造成 肥胖症 ， 而 這些 人 ， 可能 又 因此 更 容易 暴露 在 這 類 環境 ， 更 無法 保持 警惕 ； 它 對 富人 和 時間 充裕 的 人 則 比較 不會 構成 威脅 。 低利 房屋 貸款 艱澀 難懂 的 說明 條文 對 生活 中 財務 匱乏 的 人 而言 ， 特別 容易 被 誤解 （ 也 導致 更 嚴重 後果 ） 。 環境 裡 會 製造出 犯錯 的 空間 ， 接著 它 又 會 帶來 一些 處罰 ， 這 對 所有人 都 是 一 項 考驗 。 不過 對 處於 匱乏 背景 環境 的 人 來 說 ， 這 個 考驗 格外 艱難 。 匱乏 不只 代表 較少 的 犯錯 空間 ， 它 也 代表 失敗 的 機會 更 大 。 在 前面 亞歷士 和 賓 的 故事 裡 ， 皮夾克 是 一 項 誘惑 — — 把 它 買下 對 兩 人 而言 都 是 錯誤 。 不過 想像 一下 如果 把 故事 改寫成 這樣 ： __UNDEF__ 亞歷士和賓 經過 一 家 服飾店 。 兩 人 都 看中 一 件 皮夾克 。 兩 人 都 沒有 皮夾克 ， 但 一直 希望 有 一 件 。 這 一 件 款式 看起來 很 漂亮 。 只是 價格 太 高 了 ， 要 賣 兩百 美元 ， 而且 也 不 是 非常 實用 。 現金 充裕 的 亞歷士 做出 決定 ： 「 有 何 不可 」 ， 彷彿 他 富有 到 有錢 沒 地方 花 。 手頭 拮据 的 賓 明白 這 不 是 明智 的 交易 。 他 必須 抗拒 誘惑 。 在 這裡 ， 買 皮夾克 對 賓 是 個 錯誤 ， 但 對 亞歷士 並 不 是 。 畢竟 這 是 充裕 所 能 提供 的 。 它 讓 我們 有 能力 買 更多 東西 。 財富 把 誘惑 轉化成 負擔得起 的 奢侈品 。 同樣 的 商品 ， 當 你 缺 錢 時 是 個 誘惑 ； 但是 在 你 富有 時 ， 買下 它 頂多 只 能 說 太過 輕浮 。 正在 節食 的 人 應該 避免 如 非 節食 者 ， 未 經 思索 大吃 特 吃 餅乾 ； 忙碌 的 人 應該 避免 如 悠閒 的 人 ， 不需 思索 就 可以 享受 的 閒事 — — 和 朋友 一起 出去 喝 一 杯 ， 或是 漫不經心 地 看 電視 。 匱乏 不只 是 提高 錯誤 的 成本 ； 它 也 製造 更多 犯錯 、 做出 受 誤導 決定 的 機會 。 它 讓 我們 想 把 事情 做 對 變 得 更加 困難 ， 因為 有 太多 的 事項 — — 忙碌 的 人 的 時間 安排 、 窮人 的 支出 項目 — — 需要 細心 安排 擠進 一 個 受限 的 預算 裡 。 讓 我們 回想 一下 打包 的 例子 。 想像 兩 位 作者 — — 森迪爾 和 埃爾達 — — 受 邀 參加 一 個 野餐會 。 森迪爾 帶 了 水果 準備 做 沙拉 ， 而 埃爾達 的 任務 是 帶 果凍 糖 。 森迪爾 必須 仔細 考慮 如何 打包 ： 一 顆 西瓜 就 占 了 袋子 很 大 的 空間 ， 再 放 一 顆 鳳梨 就 放不下 太多 別的 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