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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 強調 的 「 臭皮匠 」 乃 代表 著 廣大 的 人民 , 尤其 是 底層 人民 的 勞動 為 創建 新 樂園 , 愚公 一 代 、 二 代 、 三 代 、 流血 流汗 , 繼續 墾 下去 , 扎根 幹 下去 的 精神 。 筆耕 的 勞動 者 楊逵 寫 於 一九五六年 的 詩 〈 一 粒 好 種子 〉 , 發表 於 一九七六年 的 《 笠詩刊 》 。 這 首 詩 表面 上 是 寫 他 自己 ; 一 個 筆耕 的 勞動 者 , 到 種子店 買到 了 不 好 的 種子 , 「 欺詐 的 舖子 壞 東西 / 專門 出賣 壞 種子 」 。 對於 買到 壞 種子 的 經驗 農民 是 常 有 的 , 只要 是 實地 務農 的 人 , 不管 是 花農 、 菜農 、 果農 , 買到 壞 種子 的 懊惱 是 一致 的 。 因為 農作 的 生長 是 要 一 段 長期 的 管理 與 投資 , 等到 結果 時 才 知道 不 是 那麼 回 事 , 往往 賣 不 到 好 價錢 , 血本無歸 。 「 錢財 勞力 都 白費 , 耽誤 的 時間 真 寶貴 」 。 此 詩 的 另 一 個 層次 , 筆者 認為 也 是 在 嘲諷 戒嚴 時期 的 台灣 當局 , 他 還要 「 提防 老鼠 提防 雞 」 。 《 詩經 ‧ 魏風 》 裡 的 〈 碩鼠 〉 寫道 「 碩鼠 碩鼠 , 無 食 我 黍 ; 三 歲 貫 女 , 莫 我 肯 顧 , 逝 將 去 女 , 適 彼 樂土 。 樂土 樂土 , 爰 得 我 所 ! 」 這裡 的 碩鼠 是 以 大 田鼠 暗 喻為 農民 的 剝削 者 , 而 所謂 的 「 樂土 」 豈不是 楊逵 在 〈 三 個 臭皮匠 〉 一 詩 的 結尾 所 要 創建 的 「 新樂園 」 。 我 記得 白尚洲 先生 最後 一 次 和 我 談話 , 是 在 二○○二年 冬 , 我 擔任 「 與 農 共生 ││ 十二萬 農漁民 大 遊行 」 總指揮 後 不久 , 他 一面 咳嗽 一面 說 : 「 朝立 , 遊行 能 和平 落幕 我 以 你 為榮 , 多 為 農業 和 農民 說話 , 你 是 唸 農 的 , 以 你 為榮 … … 」 , 然而 白尚洲 先生 不幸 在 半 年 前 逝世 了 , 吳晟 兄 要 我 為 他 寫 哀悼文 , 我 一時 雜務 太多 寫 不 出來 ; 半 年 後 的 今天 , 卻 又 懷念 起 省立 屏東 農專 的 點點滴滴 , 卻 也 不能 忘記 白尚洲 先生 , 在 偏遠 的 南部 一 所 農業 重鎮 的 專科 學校 裡 , 以 他 固有 的 , 中國 北方 文人 的 風骨 與 身影 , 給予 我 在 文學 與 為人 方面 的 教導 與 寬待 … … 。 ││ 原 載 二○○四年 十一月號 《 幼獅 文藝 》 馬蘭 之 歌 與 不 動 之 家 每當 夜深人靜 , 一 列 火車 , 不 知 是 由 南 往 北 還是 由 北 往 南 的 駛過 新生 國中 與 中油 儲油廠 , 隆隆 的 聲音 總是 使得 剛 想 入睡 的 我 , 走到 窗 邊 , 從 三樓 的 窗 外 , 看 著 那 列車 的 燈光 , 由 南 往 北 , 在 糖廠 過去 不遠 的 地方 右 彎 , 燈光 消失 在 南王山 的 山腳 下 , 爾後 是 更為 靜謐 的 夜 。 我 想 , 那 列車 一定 載 著 不少 台東 的 子弟 , 他們 大概 是 要 外出 求學 、 謀職 或者 服兵役 。 我 也 曾 和 他們 一樣 , 坐 著 花東 鐵路 的 火車 直 往 台北 謀職 , 總計 離開 馬蘭 也 有 廿 年 之 久 , 回來 台東 後 , 三 年 前 才 又 回到 馬蘭 社區 住 了 下來 。 這 期間 十幾 年 的 流蕩 , 雖 也 跑遍 了 台灣島 , 但 對於 渡過 大部份 童年 生涯 的 馬蘭 , 很 難 在 記憶 的 畫紙 上 消失 。 我 在 新生 國小 的 同窗 中 , 有 三分之二 是 阿美族 的 原住民 , 那時 上學 只 打 赤腳 , 書本 和 便當 用 布 包起來 綁 在 腰背 , 穿 內褲 和 麵粉袋 做 的 上衣 , 在 大雨 中 打水仗 和 滑水 。 從 他們 的 歡笑聲 中 , 我 學會 了 「 馬蘭 之 歌 」 的 曲調 , 雖然 對於 歌詞 的 內容 不 是 很 了解 , 但 那 輕快 明亮 的 旋律 是 優美 的 。 在 西部 求學 和 謀職 的 時候 , 常 在 大街小巷 或 計程車 內 聽到 「 馬蘭 之 歌 」 的 旋律 , 我 就 會 不知不覺 的 跟著 哼 起來 …… 。 哼 著 , 哼 著 … … 不禁 的 會 感到 有些 悲傷 。 馬蘭 原是 「 番社 」 , 是 阿美族 原住民 的 部落 , 茅草 石屋 , 水牛 竹林 的 景色 已 蕩然無存 , 這 可 美其名 為 文明 與 經濟 的 進步 , 但 仔細 思考 , 真是 如此 嗎 ? 真的 是 「 文明 」 與 「 進步 」 嗎 ? 記得 童年 時 , 在 馬蘭 的 泥土 巷道 中 , 有 不少 人 用 扁擔 擔 著 雜貨 從事 「 換番 」 的 生意 , 即 以 物 換 物 , 聽說 早期 的 漢民 有 以 一 根 針 換取 原住民 一 隻 牛 的 「 生意 」 , 「 換番 」 確實 為 漢人 賺 了 一些 錢 。 自從 有 了 鈔票 的 流通 , 在 部落 裡 就 有 了 「 番仔店 」 的 雜貨店 , 這些 雜貨店 大量 的 販賣 公賣局 的 米酒 , 原住民 的 小 米酒 漸漸 被 取代 , 店主人 也 願意 讓 原住民 賒帳 , 於是 原住民 開始 有 了 「 負債 」 。 經濟 上 開始 負債 , 人口 又 明顯 減少 , 武器 也 落後 的 原住民 , 逐漸 往 深山 或 北方 遷徙 , 取而代之 的 , 最 有 代表性 的 應 是 在 肥沃 的 稻田 上 建立 起來 的 馬蘭 社區 。 這 個 社區 在 廿 年 前 是 轟動一時 的 東部 建築 , 它 代表 著 台東 一九六○年代 在 政治 和 經濟 轉型期 的 象徵 , 因為 它 是 全 台灣 新 的 政治 局面 開始 之前 , 蔣經國 先生 在 基層 推行 的 社區 之 一 , 社區 內 住 了 不少 黨政 要員 。 在 當時 新穎 宏偉 的 水泥 建築 , 令 還是 住 茅草 土屋 的 我 昂首 羨慕 , 更 令 原住民 們 茫然 不知所措 。 左右 鄰居 許多 「 日本製 」 的 父輩 及 原住民 , 國語 講 得 不 順暢 , 都 說 住在 社區 裡 的 人 是 住在 「 馬蘭 的 隔壁 」 , 在 他們 捲舌 和 跳舌 的 音調 裡 , 竟然 變成 了 罵人 的 「 馬里 個 逼 」 , 於是 流傳 起來 成 笑話 。 是 的 , 馬蘭 社區 今天 已 是 老舊 不堪 , 大部份 的 黨政 要員 已經 「 回去 了 」 , 這 個 社區 的 缺點 , 已 是 競選 代表 和 縣議員 的 人 , 在 爭取 此 地 「 戶口 旺盛 」 的 選票 時 所 不能不 提 的 政見 。 遲早 會 被 拆掉 的 , 經過 馬蘭 糖廠 的 花東 鐵路 , 目前 還 像 一 條 巨繩 拴住 馬蘭 伸展 的 手腳 , 也 像 魚刺 鯁住 「 馬蘭 之 歌 」 的 咽喉 。 同時 , 馬蘭 還 有 三 個 「 不 動 之 家 」 , 像 一 塊 畫布 上 難於 再 塗色 的 三 塊 陰影 。 馬蘭 的 第一 大 「 不 動 之 家 」 就 是 馬蘭 榮家 , 馬蘭 榮家 是 一 個 共同戶 , 退除役 官兵 的 養老院 。 投票 部隊 幽靈 人口 是 解嚴 以後 的 代名詞 , 勞苦功高 的 退役 官兵 , 還 在 歷史 的 灰燼 中 閃 著 如同 煙頭 一樣 微 明 的 光亮 , 每當 清晨 或 黃昏 , 他們 常 成 排 的 走 在 馬蘭橋 邊 的 長堤 上 , 或者 榮家 後面 的 牛車路 上 , 一直 走到 貓山 再 折回來 , 一 排 的 隊伍 奇形怪狀 , 眼 瞎 嘴 歪 斷 手 蹩腳 的 都 有 , 看 著 他們 無言 的 走 在 黃昏 的 餘暉 中 , 我 有時 會 有 淡淡 的 悲感 , 如同 看到 原住民 的 老嫗 , 半 醉 著 蹣跚 的 步履 走 在 同樣 的 小路 上 。 現在 榮家 內 已 佈置 整設 得 美輪美奐 , 小 庭 樓閣 、 水池 拱橋 , 裡面 的 「 家長 」 比 以前 原住民 的 酋長 還 有 權威 。 榮家 佔地 甚 廣 , 使得 前年 有意 規劃 當 大學 用地 的 面積 受到 限制 , 然而 這 不能 怪 他們 那些 老芋 們 , 只 能 說 歷史 的 錯誤 和 社會 的 進步 有 了 矛盾 的 交點 , 我們 只 能 站 在 「 人 」 的 立場 去 思考 能不能 「 物遷 」 。 馬蘭 的 第二 個 不 動 之 家 , 是 楊傳廣 的 家 , 牆壁 繪有 奧運 象徵 的 五 個 鐵環 , 只是 那 其中 的 一 個 環節 , 被 不 知 如何 蓋起來 了 , 阿美族 也 已 信奉 有樣 的 金母娘娘 的 廟 簷 遮去 大半 。 這些 建築 都 在 公園 預定地 內 , 如何 開發 , 實在 讓 人 百思莫解 , 難怪 馬蘭 國小 的 學生 和 家長 都 覺得 學校 腹地 太 小 了 。 然而 對於 楊傳廣 的 功勞 和 「 國際 地位 」 , 政府 還是 不能不 記得 , 他 於 一九六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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