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 書房 裡 ， 即使 有 ， 可能 也 是 夾雜 在 那 許許多多 的 現代 作品 中 。 整體 看來 ， 包括 雜誌夾 、 高腳桌 和 那 張 到處 擺滿 紙張 的 大 寫字檯 ， 都 給 人 博學 的 嚴肅 印象 ， 也 讓 大家 有 某人 在 此 努力 用功 的 感覺 。 事實 上 ， 牧師 確實 在 這裡 做 了 很多 事 ； 他 做 研究 、 幫 學術性 刊物 撰稿 ， 以及 為 自己 的 著書 做 準備 工作 ， 他 投入 這些 工作 的 時間 比 花 在 傳教 、 教義 問答 及 聖經 課 還 多 。 這裡 可 不 允許 夢幻式 的 神祕 主義 和 充滿 預感 的 冥思 ， 就 連 那 種 跨越 科學 深淵 ， 懷 著 愛心 與 同情 ， 接受 大眾 之 需求 渴望 的 素樸 的 心靈 神學 也 被 排除 在外 。 取而代之 的 是 ， 竭力 對 《 聖經 》 進行 批判 並 尋找 「 歷史 上 的 基督 」 。 神學 與 其他 學問 並 沒 什麼 兩樣 。 有 一 種 神學 ， 它 是 一 種 藝術 。 另外 也 有 一 種 神學 ， 它 是 一 門 科學 或 至少 是 努力 想 成為 科學 。 從前 如此 ， 現在 也 不例外 ； 科學 這 方 經常 為了 新 皮袋 而 忽略 陳年 老酒 ， 無法 兩 樣 皆 保全 14 。 而 那些 輕率 地 堅持 某些 外在 荒謬 的 藝術家 卻 能 撫慰 人心 並 為 他們 帶來 喜樂 。 這 是 批判 與 創造 、 科學 與 藝術 之間 長久以來 的 不 平等 爭鬥 ； 批判 和 科學 的 論調 雖然 經常 是 正確 有理 的 ， 但 並 未 對 人 有 任何 益處 。 而 創造 和 藝術 則 一再 不斷 地 散播 信仰 、 愛 、 安慰 、 美 的 事物 與 永恆 的 種子 ， 且 經常 找到 肥沃 的 土壤 。 因為 生 比 死 更 堅強 ， 信仰 比 懷疑 更 具 影響力 。 10 邊格爾 （ Johann Albrecht Bengel , 1687 ~ 1752 ） ， 德國 神學家 暨 希臘文 學者 ， 曾 編輯 希臘文 《 聖經 》 。 11 __UNDEF__ 奧丁格 （ Friedrich Christoph __UNDEF__ Oetinger , 1702 ~1782 ） ， 德國 神學家 。 12 施坦侯弗 （ Friedrich Christoph __UNDEF__ Steinh of er , 1706 ~1761 ） ， 德國 神學家 。 13 __UNDEF__ 莫里克 （ Eduard M örike , 1804~1875 ） ， 德國 詩人 。 14 __UNDEF__ 此 處 文句 出自 《 聖經 ． 馬太 福音 》 的 第九 章 第十七 節 的 典故 ， 該 節 中 耶穌 講 了 一 個 新舊 難 合 的 比喻 ： 「 也 沒有 人 把 新 酒 裝 在 舊 皮袋 裡 。 若是 這樣 ， 皮袋 也 裂開 了 ， 酒 漏 出來 ， 連 皮袋 也 壞 了 。 唯獨 把 新酒 裝 在 新 皮袋 裡 ， 兩 樣 就 都 保全 了 。 」 漢斯 第一 次 坐 在 高腳桌 和 窗子 之間 的 皮製 小 沙發 上 ， 牧師 的 態度 特別 友善 ， 他 以 像 是 對待 同志 好友 般 ， 向 漢斯 描述 神學校 以及 那裡 的 生活 和 學習 情況 。 「 你 在 那裡 經歷 的 最 重要 的 新 事物 ， 」 牧師 最後 說 ： 「 就是 開始 學習 新約 希臘文 。 它 會 為 你 開啟 一 個 新世界 ， 你 得 用功 學習 但 也 會 獲得 許多 樂趣 。 一 開始 你 會 覺得 學習 這 種 語文 很 吃力 ， 因為 它 不再 是 古典 希臘文 ， 而是 一 種 新 思想 創造出來 的 新式 語言 。 」 漢斯 洗耳恭聽 ， 為 自己 能夠 接近 真正 的 學問 而 感到 自豪 。 「 學校 對 此 學科 的 制式化 教學 ， 」 牧師 繼續 說 ： 「 必定 或多或少 會 削減 它 的 魅力 。 此外 在 神學校 裡 ， 希伯來文 可能 會 先 花費 你 許多 精神 去 學習 。 假如 你 有 興趣 ， 我們 可以 在 暑假 中 先 學 一點 。 以後 到 了 神學校 你 會 很 高興 有 時間 和 精力 學習 別的 科目 。 我們 可以 一起 讀 《 路加 福音 》 中 的 幾 個 篇章 ， 這樣 你 可以 幾乎 像 遊戲 般 學習 這 種 語言 。 我 借 你 一 本 字典 。 你 每 天 大約 花 個 一 小時 ， 頂多 兩 個 小時 就 夠 了 。 沒 必要 花 更多 時間 ， 因為 你 現在 應該 好好 休息 一 番 。 當然 這 只 是 個 提議 — — 我 可 不 想 因此 破壞 你 愉快 的 假期 情趣 。 」 漢斯 當然 點頭 答應 。 對 他 來說 ， 這 個 《 路加 福音 》 課程 有如 一 朵 薄薄 的 烏雲 出現 在 他 自由 快樂 的 晴空 中 ， 但 他 不好意思 拒絕 。 再說 ， 放假 期間 順便 學 一 種 新 的 語文 ， 總 比 讀書 考試 好玩 得多 。 想到 以後 在 神學校 要 學 許多 新 東西 ， 他 的 內心 有些 恐懼 ， 尤其 是 對 希伯來文 。 他 離開 牧師 家 ， 內心 並非 完全 失望 。 他 穿過 落葉松路 走向 樹林 。 剛剛 的 小 煩悶 早已 煙消雲散 ， 他 愈 想 愈 覺得 這 個 建議 是 正確 的 ， 因為 他 非常 瞭解 ， 自己 若 想 在 神學校 名列前茅 ， 非得 下 更多 苦功 才 行 。 他 當然 想要 名列前茅 __UNDEF__ 。 但 究竟 是 為什麼 ？ 他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過去 三 年 來 ， 大家 都 把 注意力 聚焦 在 他 身 上 ， 老師 、 牧師 、 父親 ， 尤其 是 校長 ， 都 鼓勵 並 督促 他 ， 沒 讓 他 有 喘息 機會 。 從 一 個 年級 到 另 一 個 年級 ， 他 始終 都 是 名列 第一 。 而 他 自己 也 漸漸 竭盡 全 力 要 在 他人 之上 ， 不 容許 有 人 趕上 自己 。 對 聯邦 考試 的 愚蠢 恐懼感 現在 已經 過去 了 。 當然 ， 放假 是 最 美好 的 。 在 這 清晨 時分 ， 樹林 看起來 特別 漂亮 ， 因為 除了 他 之外 沒有 其他 人 在 此 散步 ！ 雲杉 並排 如 柱 ， 形成 一 個 無止境 的 藍綠色 穹頂 大廳 。 這裡 的 矮 樹 並 不 多 ， 只是 偶爾 出現 茂密 的 覆盆子 樹叢 ， 不過 卻 有 一 大 片 柔軟 有如 毛皮 般 的 青苔地 ， 地 上 長 著 低矮 的 藍莓樹 和 歐石楠 。 露水 已 被 晒乾 。 筆直 的 樹幹 之間 還 飄散 著 林 中 特有 的 晨間 悶熱 空氣 ， 混雜 了 太陽 的 熱氣 、 露水 的 水氣 、 青苔 的 香氣 以及 松香 、 冷杉 針葉 和 菌菇 的 氣味 。 它 具有 輕微 的 麻醉 效果 ， 阿諛 諂媚 地 依偎 著 人們 的 全部 感官 。 漢斯 在 青苔 上 躺下來 ， 摘 那些 結 得 密密麻麻 的 黑莓子 吃 ， 傾聽 啄木鳥 到處 叩擊 樹幹 的 聲響 ， 以及 嫉妒 的 布穀鳥 在 啼鳴 。 潔淨 的 深藍色 天空 從 黝黑 的 冷杉 樹梢 之間 透視 而 下 ， 遠遠 望去 看到 的 是 ， 那 許許多多 筆直 的 樹幹 排列 而 成 的 一 面 棕色 、 莊嚴 的 牆 。 有 些 地方 可以 看到 一 個 黃色 的 陽光 斑點 溫暖 又 明亮 地 撒落 在 青苔 上 。 漢斯 原本 想 好好 散 個 步 ， 最 起碼 要 一直 走到 呂茨勒 農場 或是 番紅花 草原 那邊 。 此時 他 卻 躺 在 青苔地 上 ， 吃 著 藍莓 ， 懶散 地 觀望 天空 。 他 也 好奇 自己 為何 這般 疲倦 。 以往 走 三 、 四 個 小時 的 路 對 他 來說 根本 輕而易舉 。 他 決定 振作 起 精神 來 走 一 大 段 路 。 然而 才 走 不 到 幾百 步 ， 就 又 躺 在 青苔 上 休息 了 ， 他 也 不 知道 為何 會 如此 。 他 躺 在 地 上 ， 瞇 著 眼睛 ， 視線 徘徊 在 樹幹 、 樹梢 和 綠色 的 地面 。 這 種 空氣 真 讓 人 疲倦 不已 ！ 中午 回到 家 ， 他 又 頭痛 了 ， 連 眼睛 也 痛 。 林 間 小路 上 的 陽光 真是 太 刺眼 了 。 下午 有 一半 的 時間 他 都 煩悶 地 待在 家 裡 ， 直到 去 游泳 後 才 感覺 神清氣爽 。 現在 該 是 去 牧師 家 的 時候 了 。 他 走 在 路 上 ， 被 鞋匠 弗萊格 看到 了 。 鞋匠 正在 他 的 鞋鋪 裡 ， 靠 著 窗子 坐 在 三腳凳 上 ， 他 叫 漢斯 進去 。 「 你 要 去 哪裡 啊 ， 孩子 ？ 怎麼 最近 都 看 不 到 你 ？ 」 「 我 現在 必須 去 牧師 家 。 」 「 還 要 去 啊 ？ 考試 不 是 早 就 結束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沒 錯 ， 現在 是 學 別的 ， 學 《 新約 聖經 》 。 因為 《 新約 聖經 》 雖然 是 用 希臘文 寫 的 ， 那 是 種 相當 不 一樣 的 希臘文 ， 跟 我 以前 學 的 不同 。 我 現在 必須 學 這 個 。 」 鞋匠 把 帽子 推到 後腦勺 ， 皺起 他 那 善於 思索 的 眉頭 ， 露出 深深 的 皺紋 。 他 重重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漢斯 ， 」 他 輕聲 說 ： 「 我 要 跟 你 講 些 事 。 之前 你 要 準備 考試 ， 我 一直 都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