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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要 找 我 訂 票 吧 ? 」 「 你 說對 了 , 小航 , 就是 訂 票 的 事 。 」 我 有些 急切 地 說 , 「 日本 常 住 外賓 要 出國 , 十萬 火急 。 」 「 老兄 , 你 不 是 不 知道 , 這 一 陣 搞 運動 , 政治 學習 雷 打不動 , 明天 上午 再 說 吧 。 」 小航 說 ?
就 要 掛 電話 。 「 不行 ! 小航 , 是 西園寺 公一 的 兒子 要 走 。 」 021 一 、 逃離 祖國 一 提到 西園寺公一 , 幾乎 關心 國家 大事 的 人 都 知道 , 他 是 常 住 中國 的 外賓 , 被 周恩來 總理 稱作 日本 駐 中國 的 民間 大使 。 他 是 周恩來 總理 的 老朋友 , 也 是 毛澤東 主席 的 座上賓 。 日本人 稱 他 為 「 紅色 貴族 」 , 中國人 則 親切 地 尊稱 他 「 西公 」 。 精緻 無比 的 食物 、 輕柔 的 音樂 、 幽暗 的 燈光 和 那 令 人 欲 醉 的 脂粉 香 , 將 我 尷尬 的 情緒 一掃而光 。 派對 完全 是 西式 的 , 愛 吃 愛 喝 什麼 隨 客人 意 , 客人 手 裡 舉 ?
葡萄酒杯 來回 走動 , 捕捉 自己 感興趣 的 談話 夥伴 。 我 和 露西 是 舞會 上 最 年輕 的 一 對 。 有 露西 伴舞 , 我 感到 自信心 在 上升 。 露西 跳 起 舞 來 像 個 舞蹈家 。 她 教 我 跳 探戈 、 倫巴 , 她 教 得 好 , 我 學 得 也 快 , 我們 越 跳 越 起勁 。 那 天 晚上 , 她 像 變 了 一 個 人 , 和 平常 在 學校 時 判若兩人 。 我 本來 答應 母親 九點半 一定 回家 , 可 我 早已 把 時間 拋到 九霄雲外 去 了 。 年輕人 做 學問 難 , 但 唱歌 、 跳舞 、 談戀愛 是 最 容易 不過 了 。 我 當時 未滿 十七 歲 , 還 從來 沒有 那麼 近 地 接觸 過 女性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音樂 慢 了 , 燈光 暗 了 , 大學生 們 學 起 美國 電影 裡 年輕人 的 那 一 套 , 男女 舞伴 的 臉 漸漸 貼近 , 直至 最後 擁抱 在一起 。 我 第一 次 碰到 這 陣勢 , 一時 不 知 如何是好 , 露西 卻 主動 把 臉 貼 了 過來 , 輕聲 說 : 「 現在 是 Cheek-to - cheek __UNDEF__ ( 貼面舞 ) 。 」 Cheek-to - cheek __UNDEF__ 的 音樂 我 當然 懂 , 但是 和 一 個 少女 如此 貼近 , 還是 讓 我 臉紅 。 幸虧 燈光 很 暗 , 誰 也 看 不 到 , 只 聽到 她 輕輕 地 說 : 「 你 的 臉 怎麼 這麼 熱 , 102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是 不 是 發燒 了 ? 」 我 心 「 怦怦 」 地 在 跳 , 只是 感到 幸福 ,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露西 在 班級 裡 總是 坐 在 靠 窗 第二 排 , 我 則 總是 坐 在 她 的 後頭 。 她 的 影子 , 她 的 一舉一動 我 都 看 得 清清楚楚 。 只要 她 看 黑板 或 抬頭 聽 老師 講課 , 頭 總是 側 向 右邊 , 這樣 我 就 可以 看到 她 的 側 臉 。 她 鼻子 較 高 , 薄薄 的 嘴唇 , 深 凹 的 眼窩 , 彎彎 的 睫毛 , 眉毛 又 長 又 細 , 五官 長 得 完美 無瑕 。 我 上課 常 走神 , 就是 因為 眼前 老 有 露西 的 臉龐 閃動 。 現在 , 這 個 臉龐 和 我 的 臉 貼 在一起 , 又 滑 又 嫩 , 我 真的 在 做 白日美夢 ? 「 你 喜歡 我 嗎 ? 在 學校 裡 , 每當 我 從 你 身旁 走過 , 你 很少 留意 我 。 」 我 不 知 哪裡 來 的 勇氣 問 她 。 「 是 嗎 ? 奇怪 ! 我 總 看見 你 和 別的 女孩子 說話 , 又 輕鬆 又 高興 , 而 見到 我 , 你 總是 板起 面孔 。 」 露西 一 臉 的 不解 。 「 這 正 說明 我 是 多麼 地 喜歡 你 。 告訴 你 一 個 秘密 , 我 時常 追隨 ?
你 的 影子 , 過去 我 做禮拜 , 一直 去 『 懷仁堂 』 。 當 我 發現 你 常 去 海格路 的 禮拜堂 , 我 也 就 轉 了 過來 。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不 叫 我 呢 ? 」 「 我 不 敢 讓 你 知道 。 我 怕 一旦 你 不 接受 , 對 我 打擊 太 大 。 我 願意 悄悄 地 追隨 ?
你 , 這 也 是 一 種 快樂 。 」 「 傻瓜 ! 」 露西 用 手臂 圈 ?
我 的 脖子 , 我 感受到 她 將 全身 的 重量 都 吊 在 我 身 上 。 她 微 仰 ?
頭 , 閉上 了 眼睛 。 這 是 個 信號 — 女孩 墜入 情網 的 信號 , 在 好萊塢 電影 裡 我 不 知 看到 過 多少 次 , 沒想到 我 竟 成為 幸運兒 ! 我 一時 不知所措 , 悄悄 看看 周圍 , 只 覺得 燈光 更 暗 , 周圍 人 一 對 一 對 正 投入 地 接吻 , 並 沒 人 注意 我們 。 我 壯 ?
膽 , 想像 自己 此刻 就是 電影 裡 瀟灑 英俊 的 男 主角 , 捧起 露西 的 臉 , 輕輕 地 吻 了 起來 , 接 ?
吻 她 的 眼睛 、 鼻子 和 她 的 香頸 。 當 我 的 嘴唇 接觸到 她 的 嘴唇 的 一瞬間 , 我 渾身 起 了 異樣 的 感覺 , 血脈 賁張 , 頭腦 一 片 空白 。 露西 感覺到 了 , 她 更 緊 地 貼 ?
我 , 輕微 地 顫抖 ?
, 並 把 嘴唇 壓 在 了 我 的 嘴唇 上 … … 三 、 青澀 少年 時光 103 忽然 之間 , 我 感到 臉頰 上 一 片 濕熱 , 是 露西 的 淚水 ! 這 可 把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我 太 無禮 了 ? 我 忙 帶 ?
歉意 問 她 。 她 搖搖頭 , 破涕為笑 , 說 : 「 你 大概 不會 相信 , 你 是 第一 個 吻 我 的 男人 。 」 「 你 後悔 了 ? 」 我 問 。 她 再次 搖搖頭 , 輕輕 地 說 : 「 沒有 。 你 的 嘴唇 那麼 軟 , 那麼 燙 , 我 喜歡 。 可是 , 這 是 第一 次 , 也 是 最後 一 次 。 時間 不 早 了 , 你 該 回家 了 。 」 我 感覺到 她 溫柔 的 目光 裡 含 ?
堅定 。 為什麼 剛剛 開始 就 立即 結束 ? 我 剛 想 開口 問 , 露西 輕輕 地 用 食指 摁 了 下 我 的 嘴唇 : 「 不要 問 , 等 你 長大 了 就 會 明白 的 。 」 回到 家 裡 , 已經 很 晚 了 。 母親 正 坐 在 沙發 上 , 眼睛 哭 得 紅腫 , 姐姐 哥哥 陪 ?
她 , 都 還 沒有 睡 。 我 知道 我 回來 得 太晚 , 讓 她 擔驚受怕 了 , 馬上 跪 在 母親 膝 下 , 請求 饒恕 。 母親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還是 姐姐 厲聲 問 : 「 愚謙 , 你 到 哪裡 去 了 ? 這麼 晚 才 回家 。 我們 都 急死 了 。 你 知道 , 爸爸 在 外面 做 事 , 我們 不能 報警 找 你 。 瞧 你 野成 這 種 樣子 , 打 這 種 花 領帶 , 簡直 不 像 我們 家 的 人 。 娘 每 天 要 到 外面 去 掙錢 , 養活 我們 三 個 , 容易 嗎 ? 你 能不能 讓 人 少 操 點兒 心 ! 你 之前 是 怎麼 答應 娘 的 ? 」 「 娘 ! 我 錯 了 。 我 真 對不起 您 ! 我 玩歡 了 , 忘 了 時間 。 那 同學家 住 在 大西路 , 我 回來 已 沒有 車 了 。 對了 , 我 以前 還 真 不 知道 , 上海 有 這麼 闊 的 人家 , 好像 和 美國 電影 裡 的 一樣 。 」 「 我 真 後悔 ! 」 母親 說 , 「 把 你 送到 這樣 一 個 學校 去 唸書 , 大半 的 學生 都 是 富家子弟 。 咱們 家 是 門面 闊 、 底子 薄 。 愚謙 , 我 知道 你 到 學校 去 想 穿 得 好 一點兒 , 回家 來 想 吃 得 好 一點兒 , 但是 , 現在 的 物價 一 天 漲 十幾 倍 , 你 現在 有 機會 唸書 就 已經 很 不錯 了 。 你 應該 記住 這樣 的 話 : 『 少壯 不 努力 , 老大徒 傷悲 』 , 你 現在 要 多 學 , 只要 學問 好 , 以後 才 會 有 出路 。 你 聰明 、 反應 快 , 學壞 也 容易 , 美國 有 不少 東西 , 很 不 健康 。 你 為 了 時髦 , 把 家 裡 的 好 毛衣 拿去 換 美國 舊 皮靴 , 別 以為 我 不 知道 。 這 是 欺騙 。 你 現在 這樣 做 , 就是 為 了 一點兒 虛榮心 , 將來 大 10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了 , 就 很 危險 , 說不定 誤入歧途 , 走上 犯罪 道路 , 你 知道 嗎 ? 」 娘 的 話 使 我 頓時 抬 不 起 頭 來 。 那 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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