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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與 他們 共享 。 我 特別 喜歡 與 約塞夫 聊天 , 他 談起 亞美尼亞 的 歷史 、 亞美尼亞 和 阿塞拜疆 的 種族 衝突 、 俄羅斯 的 大國 沙文主義 , 滔滔不絕 。 通過 他 的 講解 , 我 獲得 了 許多 在 大學 裡 得 不 到 的 知識 。 他們 三 人 很 高興 與 我 同住 。 我 跟 監獄 方面 一 提 , 他們 也 立刻 同意 了 。 監獄 裡 有 一些 裝飾 材料 和 工具 , 達魯伊士 當天 就 給 我們 找到 了 刷 漿 的 人 , 據說 還 是 專業 的 。 我 的 任務 就 是 發煙 給 幫忙 的 人 , 作為 報酬 ; 給 獄警 , 作為 聯絡 感情 的 手段 , 這樣 他們 就 不會 干涉 我們 粉刷 牆壁 的 行動 。 我 覺得 真 有點兒 荒唐 , 犯人 在 監獄 裡 想 幹什麼 就 能 幹什麼 。 在 失去 自由 的 同時 , 我 又 有 一 種 充滿 自由 的 感覺 。 約塞夫 、 馬丁 和 哈桑 搬進 了 我 的 「 新居 」 。 四 張 地舖 佔去 整 個 房間 的 五分之四 , 留下 的 空間 就 只 能 放 鞋子 和 尿桶 了 。 淨獄 時間 到 了 , 獄警 鎖上 一個個 牢門 離去 , 監獄 的 集體 夜生活 開始 了 。 我們 在 地舖 上 翻跟頭 打滾 , 瘋累 了 , 就 躺 倒 抽煙 。 約塞夫 時時 提醒 我 : 「 你 要 省 430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一點兒 , 以後 需要 煙 的 時候 還 多 ?
呢 ! 」 擴音器 又 開始 廣播 阿拉伯語 新聞 , 約塞夫 很 用心 地 聽 ?
。 「 今天 沒有 你 的 消息 。 」 新聞 節目 一 播完 , 約塞夫 就 告訴 我 。 「 以色列 和 埃及 的 關係 惡化 , 看樣子 戰爭 很 難 避免 。 希望 不要 影響 我 去 美國 。 」 他 又 憂愁 地 說 。 接 ?
又 是 禱告 時間 。 高音 喇叭 傳出 同 往日 一樣 的 清脆 的 祈禱聲 。 連 聽 了 幾 天 , 我 覺得 那 聲音 增加 了 我 的 煩躁 。 在 一 旁 的 小彭 說 : 「 我 真 不 理解 。 你 媽媽 是 這麼 好 的 母親 。 如果 我 是 你 的 妻子 , 我 一定 會 歡迎 她 來 家 裡 一起 住 。 」 謝爾蓋 . 米哈伊洛維奇 搖搖頭 說 : 「 沒 那麼 簡單 。 在 俄國 , 媳婦 也 不 願 和 婆婆 住 在一起 。 女人 總是 比 男人 複雜 。 」 說罷 向 小彭 眨 了 眨 眼睛 。 小彭 立刻 笑 ?
抗議 說 : 「 我 雖然 是 個 女人 , 但 我 沒 那麼 複雜 。 」 我 完全 同意 她 的 說法 。 尤其 和 美珍 比較 , 她 更 顯得 和善 、 友好 , 也 從來 不 小心眼 。 謝爾蓋 . 米哈伊洛維奇 接 ?
很 誠懇 地 說 : 「 但是 小關 , 你 必須 設法 理解 美珍 。 她 還是 有 道理 的 , 她 想 在 一 開始 就 把 話 說清楚 , 省得 以後 糾纏 。 當然 , 我 也 懂得 你 的 想法 。 到 一定 時候 你們 會 找到 解決 的 辦法 。 」 到 了 上海 後 不久 , 我 就 去 看 美珍 的 母親 。 她 和 當時 大部分 婦女 一樣 , 書 唸 得 不 多 , 是 一 個 單純 而 慈祥 的 婦人 。 她 沒有 兒子 , 當時 大女兒 還 未 結婚 , 二女兒 一 家 遠 在 天 邊 , 所以 對 我 特別 的 好 , 並 說 : 「 我 終於 找到 了 一 個 好 女婿 。 」 她 給 我 做 了 一 頓 豐盛 的 飯 , 然後 介紹 美珍 小時候 的 事情 : 「 美珍 從小 非常 聰明 , 而且 好學 。 唯一 的 毛病 就 是 太 固執 , 什麼 事情 都 不肯 讓 人 , 她 和 我 也 經常 吵架 。 你們 以後 有 孩子 , 我 替 你們 管 ?
。 」 「 您 會 搬來 北京 嗎 ? 」 「 不 , 把 孩子 留在 上海 好了 。 」 我 笑 了 起來 , 心 裡 想 , 如果 看 不 到 自己 的 孩子 , 何必 要 孩子 呢 ? 「 愚謙 ! 」 忽然 她 嚴肅 地 說 , 「 你 是 個 男人 , 應該 多 讓 ?
她 一些 。 她 雖然 被 我們 寵壞 了 , 六 、 踏入 社會 247 但 她 是 一 個 正派 而 有 頭腦 的 孩子 。 」 美珍 的 母親 給 我 留下 極好 的 印象 。 她 直率 , 心地 善良 , 並 不過 多 袒護 自己 的 女兒 。 與 母親 重聚 , 是 世界 上 最 快樂 的 事 。 我 向 她 道歉 , 我 結婚 時 沒有 請 她 到 北京 來 。 她 搖搖頭 說 : 「 大家 都 那麼 忙 , 我 也 來不了 。 」 她 很少 問及 我們 婚後 的 生活 , 卻 說 了 這樣 一 句 話 : 「 我 想 退休 以後 , 還是 留在 上海 。 在 這裡 我 已經 習慣 了 。 」 我 很 詫異 母親 會 說出 這樣 的 話 , 便 問 : 「 娘 改變 了 過去 的 計劃 ? 」 「 不 ! 不 ! 你們 每 個 人 各 有 各 的 小家庭 。 老年人 和 年輕人 想 的 不 一樣 , 住 在一起 總會 有 磕磕碰碰 的 。 」 按 我 平常 的 脾氣 , 我 立即 會 向 母親 提 抗議 , 而 這 次 , 我 沉默 了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說 才 好 。 回到 北京 , 事過境遷 , 我 和 美珍 談到 我 去 看 了 她 母親 和 我 母親 不 想 來 北京 的 事 , 她 比較 滿意 , 矛盾 總算 解決 了 。 我們 表面 上 還是 和和氣氣 , 各 忙 各 的 工作 , 但是 那 塊 暗結 總是 繫 在 彼此 的 心 裡 , 完全 抹掉 不 太 可能 , 只 能 盡量 設法 忘掉 它 。 歷史 背景 .
25 赫魯曉夫 在 蘇聯 共產黨 第二十 次 代表 大會 上 清算 斯大林 。 .2 毛 主席 提出 「 百花齊放 , 百家爭鳴 」 。 .8 反右 運動 開始 , 我 受到 衝擊 。 .
19 《 人民日報 》 發表 修改 後 的 《 關於 正確 處理 人民 內部 矛盾 的 問題 》 。 我 被 劃為 中 右 分子 。 我 遇上 了 第七 章 大 風浪 250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反右 運動 那 個 年代 的 我 , 心情 正 如 一 首 歌 裡 唱 的 那樣 : 「 年輕 的 人 , 火熱 的 心 , 跟隨 ?
毛澤東 前進 。 」 我 以 開朗 活潑 的 性格 , 積極 向 上 的 工作 態度 , 得到 了 部 領導 的 讚賞 以及 蘇聯 專家 的 喜愛 。 我 暗暗 在 使勁 , 渴望 早日 成為 一 個 財政 專家 和 一 名 共產黨員 。 沒想到 大禍臨頭 了 。 1957年 4月 , 中央 發動 以 反對 官僚 主義 、 宗派 主義 和 主觀 主義 為 內容 的 開門 整風 運動 , 一再 號召 廣大 知識分子 「 百花齊放 , 百家爭鳴 」 , 給 黨 提 意見 和 建議 , 並 一再 強調 「 知無不言 , 言 無不盡 , 言 者 無罪 , 聞 者 足 戒 」 。 誰 不 給 組織 提 一點兒 意見 , 誰 就 政治 上 落後 。 這 種 陣勢 我 還 從未 見 過 。 那時 我 和 蘇聯 專家 劉明 再次 去 上海 , 讀到 上海 《 文匯報 》 的 大字 標題 , 批評 共產黨 脫離 群眾 , 說 「 黨 外 有 溝 , 溝 外 有 牆 」 , 我 覺得 這 種 批評 有點兒 過 了 頭 , 心 裡 暗暗 佩服 共產黨 的 胸襟 之 大 , 真是 了不起 。 一 天 , 在 劉明 專家 和 上海 財政局 領導 談 過 話 以後 , 我 便 和 局 領導 談起 整風 的 事 , 他 說 : 「 就 在 幾 天 前 , 毛 主席 還 在 上海 動員 民主 黨派 人士 , 叫 他們 不要 有 顧慮 , 要 多多 向 黨 提 意見 。 毛 主席 說 , 『 我 來 上海 , 是 來 點火 的 。 你們 不要 怕 , 越 尖銳 越 好 。 』 從而 又 掀起 了 一 個 整 風 高潮 。 」 我 對 共產黨 過去 幾 次 政治 運動 的 看法 , 是 有所 保留 的 , 覺得 有 些 地方 做 得 是 過分 了 。 但 比起 共產黨 這些 年 的 功勳 來 說 , 卻 是 不足為道 的 。 如果 要 我 為 國 捐軀 , 為 黨 捐軀 , 我 在所不辭 。 當 我 再 回 北京 時 , 俄語 學院 大 變樣 了 。 學校 大 院 裡 全 是 大字報 , 裡 三 層 、 外 三 層 , 不只 是 學生 們 自己 寫 的 , 還 有 很多 是 從 社會 上 轉抄 過來 的 。 我 問 美珍 這 是 怎麼 回 事 , 她 說 : 「 這 是 號召 人們 繼續 百家爭鳴 的 結果 。 」 七 、 我 遇上 了 大 風浪 251 「 那 你 也 寫 大字報 和 在 討論會 上 提 意見 了 嗎 ? 」 「 還是 別 提 為 好 , 什麼 時候 也許 轉 了 風向 。 」 她 這 種 說法 , 我 不 同意 。 既然 動員 了 , 我們 就 應該 響應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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