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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。 「 好 ! 謝謝 您 了 。 」 第二 天 一早 , 我 來到 巴人 公社 , 農民 們 正在 鋤 地 , 我 立即 脫去 外衣 , 放下 皮箱 和 他們 一起 幹 起 活 來 。 他們 忽然 看到 一 個 陌生人 插進來 幹活 , 覺得 怪怪 的 , 都 放下 工具 把 我 圍 了 起來 。 「 同志 ! 你 是 誰 ? 從 哪裡 來 的 ? 」 一 個 年長 的 問 我 。 「 我 是 報社 記者 , 照相 的 , 想 照照 你們 勞動 、 生活 、 學習 的 情景 。 」 我 從 箱子 裡 拿出 照相機 , 證實 我 的 身份 。 「 給 我們 照相 ? 」 一 個 男孩子 問 。 「 對 呀 ! 」 我 把 鏡頭 對準 兩 個 女孩子 , 她們 大笑 一 聲 , 一下子 都 跑開 了 , 老遠 地 站住 , 又 回 過 頭 來 看 ?
我 。 撒拉族人 長 得 比 漢人 漂亮 , 有 棱 有 角 的 。 尤其 是 青年 男女 , 牙齒 潔白 , 大大 的 眼睛 。 女子頭 戴 青梭布 , 男子 穿 白素布 汗衫 , 只是 衣衫 都 很 破舊 了 。 那 位 長者 又 發話 了 : 「 同志 ! 你 要 照相 , 下午 再 來 。 大家 都 換上 漂亮 的 衣服 , 讓 你 照 個 夠 。 」 「 好 ! 我 同意 , 下午 再 來 。 」 我 把 照相機 放回 皮箱 , 和 大家 坐 在 地 上 聊 了 起來 。 我 問 東 問西 , 裝作 很 隨便 地 提起 沈 書記 , 我 話音 未 落 , 大家 忽然 大笑 起來 。 「 笑 什麼 ? 你們 都 認識 他 ? 」 我 問 。 接 ?
又 是 一 陣 大笑 。 一 個 婦女 說 : 「 我們 當然 都 認識 他 。 」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287 「 看樣子 他 和 你們 的 關係 很 不錯 啊 ? 」 「 怎麼 叫 很 不錯 ? 不過 找 他 很 容易 , 不 是 在 合作社 小賣部 , 就是 在 大隊 食堂 裡 。 」 那 個 長者 說 。 「 或者 在 床 上 。 」 一 個 中年 婦女 插進 了 一 句 話 , 又 引起 一 陣 笑聲 。 「 他 身體 不 好 ? 常常 生病 ? 」 我 不 理解 地 問 。 「 不 ! 正 相反 , 他 的 精力 太多 了 , 得 找 地方 放掉 。 」 中年 婦女 放聲 大笑 起來 , 弄得 別的 婦女 , 特別 是 女孩子 都 臊 得 低下 了 頭 。 看來 , 這 位 沈 書記 是 一 個 不務正業 的 傢伙 。 他 之所以 當上 公社 領導 , 是 因為 上面 有關係 。 這 種 人 怎麼 能 當 標兵 來 樹立 呢 ! 我 立即 給 邵華 打 了 一 個 電話 。 邵華 說 , 這 事 得 向 上級 請示 。 兩 個 小時 以後 , 邵華 傳達 了 上級 指示 : 「 這 是 省委 書記 圈定 的 重點 , 一定 要 樹立 這 個 典型 。 不要 受 一 部分 落後 群眾 言論 的 影響 , 稿子 一定 要 寫好 , 突出 沈成明 。 不得 有 誤 。 」 電話 掛上 了 。 我 不 明白 : 這 不 是 騙人 嗎 ? 如果 青海 的 公社 領導 都 向 他 看齊 , 豈不 成 了 大 笑話 ? 可是 , 上面 的 指示 不容 對抗 。 我 就是 因為 不 聽話 被 送到 青海 來 改造 的 , 現在 面臨 的 考驗 仍然 是 聽 不 聽 領導 的 話 。 如果 此時 不 聽話 , 我 還 會 被 發落 到 什麼 更 偏僻 的 地方 ? 我 決定 不 跟 省委 對 ?
幹 , 乖乖 制定 了 第二 天 拍攝 沈 書記 的 計劃 : 1 .
社員 拍手 歡迎 沈 書記 。 中 場面 。 2 .
沈 書記 和 社員 在 田 間 勞動 。 大 特寫 。 3 .
沈 書記 和 公社 其他 領導 一起 研究 發展 計劃 。 特寫 。 4 .
沈 書記 參加 水利 建設 。 中 場面 。 5 .
沈 書記 視察 大隊 幼兒園 。 中 場面 。 沈 書記 抱 ?
孩子 的 大 特寫 。 6 .
沈 書記 在 社員 家 裡 吃飯 。 中 場面 。 7 .
社員 勞動 。 大 場面 。 沈 書記 愛 女人 , 如果 我 拍 的 鏡頭 裡 多 出現 些 他 和 婦女 在一起 的 鏡頭 , 便 可以 暗示出 他 的 作風 問題 , 這 是 我 靈機一動 想出來 的 點子 。 而且 , 撒拉族人 是 一 28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個 快樂 的 民族 , 其 民族 服裝 也 很 美 。 那 個 年紀 較 長 的 不 是 說 撒拉 姑娘 都 喜歡 穿 ?
漂亮 衣服 照相 嗎 ? 如果 當晚 能 組織 一 場 晚會 , 沈 書記 和 姑娘 們 一起 跳舞 , 那麼 這 組 稿子 就 圓滿 了 。 我 拿 ?
這 個 計劃 草案 去 見 沈 書記 。 他 一 見到 我 , 臉 就 沉 了 下來 : 「 我 早 就 聽說 您 來 了 。 又 和 社員 說話 , 又 向 省 裡 打電話 , 就是 不 來 見 我 。 」 我 一時 緊張 起來 , 他 怎麼 消息 這麼 快 !
我 反應 也 很 快 , 說 : 「 你們 公社 很 大 , 找到 公社 本部 就 花 了 我 很多 時間 。 我 不 願意 太 麻煩 您 , 就 先 請 辦公室 的 人 把 我 安置下來 。 您 別 誤會 , 我 打電話 給 西寧 , 是 請示 批准 我 的 拍攝 計劃 。 」 「 您 還 沒有 和 我 見面 , 怎能 做出 拍攝 計劃 ? 」 「 我 如果 重點 報道 公社 , 當然 得 先 和 您 商量 。 但 今天 我 來 是 報道 您 , 您 如果 一 謙虛 , 恐怕 我 就 完 不 成 任務 了 。 」 沈 書記 的 臉色 馬上 緩和 下來 , 說 : 「 您 的 報道 計劃 寫好 了 嗎 ? 我 能不能 看看 ? 」 「 當然 , 當然 。 」 他 看 了 以後 , 面 露 笑容 地 說 , 「 不要 太 突出 我 , 跟 廣大 人民 群眾 比 , 我 是 最 不 值得 宣傳 的 人 。 」 「 不 ! 不 ! 西寧 領導 已 同意 了 。 只是 最後 一 張 您 和 社員 一起 聯歡 的 場面 , 比較 難 拍 。 」 「 這 有 什麼 困難 的 。 明天 晚上 就 組織 一 場 火把 晚會 , 社員 都 穿上 最 漂亮 的 衣服 , 他們 也 該 高興 高興 了 。 」 花 了 一 天 時間 , 我 的 拍攝 計劃 都 完成 了 。 這 天 所有 大隊 社員 都 穿上 了 節日 盛裝 , 等 ?
我 拍照 。 尤其 是 晚上 的 火把 晚會 , 年輕人 盡興 跳舞 唱歌 , 大概 有 好 長 時候 沒有 這麼 快活 了 。 美國 派兵 打 朝鮮 、 打 越南 , 對 我們 中國 進行 經濟 封鎖 , 美國 打 ?
聯合國 旗號 幹 壞事 。 我 不 去 美國 ! 」 周圍 的 人 都 被 我 的 這些 話 驚獃 了 。 聯合國 代表 氣 得 直 發抖 , 結結巴巴 地 說 : 「 你 , 你 罵 聯合國 是 帝國 主義 , 十 、 入 埃及 記 441 聯合國 是 帝國 主義 ? 」 他 忽然 用 阿拉伯語 和 胖 警官 交談 起來 , 他 哪裡 知道 : 我 已經 約略 能 聽懂 他 說 的 話 , 連 猜 帶 蒙 , 知道 我 仍然 得 回 監獄 。 「 您 失去 了 一 個 好 機會 。 」 他 聳聳肩 , 走 了 。 監獄長 、 副監獄長 、 約塞夫 、 達魯伊士 對 我 的 做法 都 很 不 理解 : 美國 是 富有 的 、 幾乎 人人 都 嚮往 的 自由 國家 , 為什麼 你 拒絕 去 ? 難道 你 願意 繼續 坐牢 ? 約塞夫 的 好 消息 到 了 , 美國 接受 了 他 的 移民 申請 。 我 為 他 高興 , 也 很 難過 失去 最 好 的 朋友 。 我們 曾 激烈 爭論 過 美國 的 好壞 , 結果 誰 也 說服不了 誰 。 最後 , 他 解嘲 地 說 : 「 不 去 美國 , 我 還 能 去 哪兒 ? 美國 也許 不 好 , 至少 我 的 親戚 不 壞 , 生活 總會 比 亞美尼亞 強 , 否則 他們 幹嗎 讓 我 去 受苦 呢 ? 」 「 你 到 美國 去 打算 幹什麼 ? 」 「 我 想 到 大學 去 唸書 , 攻讀 一 個 學位 。 」 「 別 忘 了 , 到 美國 和 我 保持 聯繫 。 」 「 一定 ! 我 會 給 你 寫信 。 可 我 寄到 什麼 地方 呢 ? 」 是 啊 ? 寄到 哪裡 ? 不 寫信 了 ! 如果 有緣 , 定 能 相見 。 馬丁 走 了 , 約塞夫 也 走 了 。 按 獄方 規定 , 我 和 哈桑 兩 個 人 不能 合住 一 個 監牢 。 哈桑 對 我 說 : 「 剛剛 被 送進來 一 個 利比亞人 , 他 會 說 流利 的 英文 , 願意 和 我們 一起 住 , 你 看 怎麼樣 ? 」 我 說 : 「 如果 你 認為 可以 , 我 沒 意見 。 」 這 位 利比亞人 年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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