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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一直 很 喜歡 你 , 把 你 當做 知心 朋友 。 但是 , 因為 組織 紀律 , 有 些 話 不能 告訴 你 , 我 就 疏遠 了 你 。 」 「 現在 我 成熟 了 , 你 該 發展 我 入黨 了 吧 。 」 「 就 衝 你 這 句 話 , 說明 你 還 沒 成熟 。 現在 形勢 變 了 , 我們 不必 像 以前 冒 ?
風險 和 敵人 鬥爭 了 , 因而 黨 對 發展 黨員 的 條件 比 過去 嚴格 了 。 」 「 你 現在 比 我 高出 一 塊 了 , 你 是 黨員 , 我 是 普通 老百姓 , 我們 還 能 成為 朋友 嗎 ? 」 「 你 胡說 些 什麼 呀 , 你 的 條件 比 我 好 多 了 。 你 是 革命 幹部 的 後代 , 我 是 資產 階級 的 後代 , 你 剛剛 不 是 也 諷刺 我 來 ?
? 其實 , 有 這 種 想法 的 , 又 豈止 你 一 人 而已 。 」 露西 的 眼睛 裡 突然 飄過 一 陣 苦澀 和 迷茫 , 不 知 她 說 的 其他 人 都 指 誰 。 好不容易 見到 她 , 我 真 不 願意 引起 她 的 不快 。 我 問 她 : 「 我們 能 在 北平 見面 嗎 ? 你 不 是 也 報 了 名 ? 」 「 我 得 再 想想 。 我 會 和 你 聯繫 的 。 」 我 和 露西 就 這麼 分手 了 , 她 祝 我 一路 順風 , 緊緊 地 握 了 一 下 我 的 手 , 頭 也 四 、 上海 解放 147 不 回 就 走 了 。 在 回家 的 路 上 , 我 有些 悵惘 , 我 對 露西 忽然 感到 有 一 種 莫名其妙 、 錯綜複雜 的 感情 。 我 知道 , 我 還是 很 喜歡 露西 , 但 她 已 不 是 我 過去 所 愛 的 露西 了 。 在 我們 之間 , 已經 有 一 層 看 不 到 摸 不 ?
的 政治 上 的 薄紗 , 把 我們 隔閡 起來 。 按理 說 , 上海 的 解放 應該 把 我們 的 感情 拉 得 更 近 一些 , 我們 應該 到 一 個 誰 也 找 不 到 的 地方 縱情 地 歡樂 一下 , 甚至 放縱 一下 自己 。 最 讓 人 害怕 的 是 廣播 電台 喋喋不休 地 宣講 共產黨 如何 共產 共 妻 、 殺人 放火 , 弄得 人心惶惶 , 社會 上 不斷 傳來 國民黨 特務 抓 人 殺人 的 小道 消息 。 1949年 5月 24日 , 霞飛路 被 封鎖 了 。 只 見 完全 美式 配備 的 裝甲車 、 軍用 卡車 一 輛 接 一 輛 地 由 西 往 東 開進 , 發動機 的 隆隆聲 一直 持續 到 深夜 。 真 沒想到 , 四 、 上海 解放 129 上海 郊區 駐 有 那麼多 國民黨 軍隊 。 回到 家 , 我 趕快 打開 收音機 , 嗲聲嗲氣 的 女 廣播員 一如既往 地 在 歡呼 國軍 的 節節 勝利 , 報道 上海 警衛隊 正在 舉行 儀式 慶祝 東線 報捷 。 次日 清晨 , 一 陣 清脆 的 槍聲 把 我 從 睡夢 中 驚醒 。 槍聲 好像 是 從 很 近 的 地方 傳來 的 , 先 是 稀稀疏疏 , 不久 復 又 一 片 寂靜 。 我 一骨碌 從 床 上 爬起來 , 擰開 了 收音機 的 開關 , 裡面 傳來 一 對 男女 播音員 的 陌生 聲音 , 莊重 而 有力 : 「 這 是 上海 人民 廣播 電台 ! 這 是 上海 人民 廣播 電台 ! 」 母親 一 聽到 這 聲音 , 立即 從 床 上 跳起 , 跑到 收音機 旁 , 兩 隻 眼睛 閃閃發光 , 神情 特別 嚴肅 地 等待 ?
下面 的 詞句 。 接 ?
傳出 一 個 男 播音員 激昂 的 聲調 : 「 親愛 的 上海 市民 們 ! 親愛 的 上海 市民 們 ! 解放 大軍 以 排山倒海 、 摧枯拉朽 之 勢 摧毀 了 蔣 匪軍 的 頑固 抵抗 , 現在 已經 勝利 解放 了 全 上海 ! 」 接 ?
裡面 還 傳出 拍手聲 、 說話聲 和 腳步聲 。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了 ! 這 怎麼 可能 ? 昨天 國軍 還 在 耀武揚威 地 大遊行 , 今天 就 會 丟盔卸甲 , 一敗塗地 。 這 人民 解放軍 到底 是 哪 一 路 的 英雄 好漢 , 怎麼 如此 厲害 ? 收音機 裡 接 ?
宣講 解放軍 的 《 三 大 紀律 八 項 注意 》 : 「 不 拿 群眾 一 針 一 線 … … 」 這 是 真 的 嗎 ? 國民黨 的 宣傳 可 是 另外 一 副 模樣 啊 。 我 全神貫注 地 聽 ?
, 廣播 的 用詞 是 那麼 新鮮 , 內容 又 是 那麼 出人意料 。 我 心 裡 激動 、 興奮 和 快樂 交織 ?
, 真 想 找 露西 去 分享 一 番 。 人民 解放軍 到底 是 什麼 樣 呢 ? 他們 既然 解放 了 全 上海 , 那 霞飛路 上 一定 也 有 了 。 我 再 也 待不住 了 , 不顧 母親 聲色俱厲 的 制止 , 我 一下 衝出 了 家門 。 這時 天 剛 蒙蒙 亮 , 弄堂 裡 幾乎 見 不 到 一 個 人 。 我 一 出 弄堂口 , 就 見到 霞飛路 的 兩 側 , 席地 坐 ?
、 躺 ?
一 眼 望 不 到 盡頭 的 、 身 ?
土黃色 布 軍裝 的 士兵 。 再 仔細 一 看 , 有 一些 人 抱 ?
槍 坐 ?
, 實際 上 已經 睡 ?
了 。 這 是 我 從來 沒有 碰到 過 的 新鮮 事 , 如此 大隊 人馬 就 在 家門口 , 竟然 聽 不 到 他們 一點點 的 喧嘩聲 。 馬路 上 的 行人 正 陸續 增多 , 他們 都 睜大 眼睛 , 遠遠 地 觀察 ?
這 支 隊伍 。 我 太 好奇 了 , 走上前 去 , 想 看看 他們 每 個 人 胸 前 縫 ?
的 小 布條 上面 寫 ?
什麼 字 。 130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一 個 手 持 長槍 、 像是 在 站崗 的 士兵 見 我 靠近 , 朝 我 笑 了 笑 , 沒有 說話 。 我 也 膽怯 而 羞澀 地 朝 他 笑 了 笑 。 我 看清楚 了 , 布條 上 寫 ?
: 中國 人民 解放軍 。 天 大亮 了 , 太陽 升起來 了 , 街 上 的 市民 越 集 越 多 。 一些 市民 試探 ?
上前 和 解放軍 攀談 , 有的 人 送來 豆漿 、 油條 等 早點 。 可是 除了 茶水 外 , 解放軍 親切 又 禮貌 地 謝絕 了 一切 饋贈 。 見到 此 景 , 我 感動 得 不得了 , 撒腿 就 往 家 裡 跑 , 把 看到 的 一切 興奮 地 告訴給 母親 。 母親 笑 ?
撫摩 了 一下 我 的 頭 , 催 我 吃 早飯 。 我 衝到 收音機 旁 , 全神貫注 地 聽 ?
上海 人民 廣播 電台 的 廣播 。 電台 裡 反覆 播放 ?
《 中國 人民 解放軍 佈告 》 , 其中 有 幾 句 話 是 那麼 地 打動 了 我 的 心 , 我 恨不得 立刻 參加 解放軍 : 「 中國 人民 解放軍 保衛 中國 領土 主權 的 獨立 和 完整 … … 一切 外國 僑民 不得 有 反對 中國 民族 獨立 事業 和 人民 解放 事業 的 行為 , 否則 , 當 受到 人民 解放軍 和 人民 政府 的 法律 制裁 ! 」 以前 在 十里洋場 的 大上海 , 哪 有 我們 中國人 說話 的 份 。 我 看 夠 了 外國人 在 我們 頭 上 耀武揚威 、 驕橫 跋扈 的 姿態 , 也 飽嘗 了 做 亡國奴 的 滋味 。 電台 廣播 的 那 兩 句 話 — 「 中國 人民 從此 不再 做 亡國奴 ! 中國 人民 站起來 了 」 引起 了 我 的 強烈 共鳴 。 我 一下子 喜歡上 了 解放軍 和 人民 政府 , 如果說 我 原來 還 有所 戒備 的話 , 現在 已經 一 掃 而光 了 。 幾 天 後 , 解放軍 舉行 了 正式 的 進城 儀式 。 上海 市民 傾城 出動 , 自發 湧上 街頭 , 夾道歡迎 解放軍 。 載 ?
解放軍 的 汽車 緩緩 向 前 行駛 , 有的 市民 跳上 車 和 解放軍 戰士 握手 問候 , 有的 乾脆 就 和 戰士 們 一起 站 在 車 上 遊行 。 我 最初 和 母親 站 在一起 , 忽然 看見 一 輛 卡車 過來 , 一 位 解放軍 在 向 我 揮手 , 我 不顧一切 地 向 這 輛 慢慢 開過來 的 軍車 上 攀 去 , 車 上 一 位 軍官 模樣 的 解放軍 把 我 拽 了 上去 , 並 讓 我 站 在 他 的 身 旁 。 1945年 國軍 接收 大上海 時 的 那 一 幕 頓時 出現 在 我 眼前 。 「 這 才 是 我們 中國 人民 自己 的 軍隊 ! 」 我 心想 。 「 小兄弟 , 你 多 大 了 ? 」 那 個 軍官 模樣 的 人 問 我 。 「 十八 。 」 四 、 上海 解放 131 他 朝 我 笑 ?
說 : 「 看 不 出來 啊 ! 」 接 ?
又 問 , 「 你 喜歡 解放軍 嗎 ? 」 我 使勁 地 點 了 點頭 。 「 那 就 參加 解放軍 吧 ! 去 解放 全 中國 ! 」 軍官 豪邁 地 拍拍 我 的 肩膀 說 。 不 知 為什麼 , 平時 一向 能 說 會 道 的 我 , 當時 竟 脹紅 了 臉 , 最後 才 迸出 這麼 一 句 話 來 : 「 你們 要 我 嗎 ? 」 「 當然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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