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天地 。 看 水澤 中 的 鳥 , 每 走 十 步 啄 一下 魚 , 每 走 百 步 飲 一 口 水 , 成玄英 疏 云 : 「 蘄 , 求 也 ; 樊 中 , 雉籠 也 。 」 意謂 澤雉 從來 不 祈求 自己 被 豢養 在 鳥籠 中 。 「 神雖 王 」 , 說 的 仍 是 澤雉 的 神王 。 整 句 話 一 氣 貫串 , 主語 是 澤雉 , 雖 笑傲 於 江湖 之上 , 神氣昂揚 , 說 的 是 自在 自得 的 精神 飽滿 , 「 不善 也 」 , 是 自我 的 解消 。 宣穎 云 : 「 蓋 樊 中 雖 無 驚懼 之 苦 , 亦 不 以為 適 也 。 」 此 說 誤 以 樊中鳥 為 神王 , 陳壽昌 云 : 「 言 澤雉 惟 未 歷 樊 中 束縛 之 苦 , 故 以 澤 中 之 飲 啄 為 常 , 神氣 雖 旺 , 初 不 覺 其 善 , 忘 適 之 適 如此 。 」 此 說 最 貼切 而 精當 。 郭象 注成 玄英疏 亦 以 「 至 適 忘 適 」 解 之 , 堪稱 解人 。 此 「 不善 也 」 是 不 自以為善 的 「 無名 」 , 「 神王 」 則 是 生命 完足 的 「 無刑 」 。 這 兩 段 寓言 , 印證 了 「 為 善 無 近名 , 為 惡 無 近刑 」 的 生命 大 智慧 , 兩 段 寓言 與 兩 句 義理 , 乃 一體 之 兩 面 , 不可 分開 求解 。 右師 有 右師 之 名 , 即 有 「 介 」 之 刑 ; 澤雉 有 「 不善 」 的 無名 , 則 有 「 神王 」 的 無 刑 。 故 人文 的 位 高 權 重 , 有名 即 有 刑 ; 而 自然 的 平淡 樸實 , 無名 則 無 刑 。 第4 章 安 時 處順 的 死生懸解 __UNDEF__ __UNDEF__ 老聃 死 , 秦失 弔 之 , 三 號 而 出 。 弟子 曰 : 「 非 夫子 之 友 邪 ? 」 曰 : 「 然 。 」 「 然則 弔 焉 若 此 , 可 乎 ? 」 曰 : 「 然 。 始 也 吾 以為 其 人 也 , 而今 非 也 。 向 吾 入 而 弔 焉 , 有 老者 哭 之 , 如 哭 其 子 ; 少 者 哭 之 , 如 哭 其 母 。 彼 其 所以 會 之 , 必 有 不 蘄言 而 言 , 不 蘄哭 而 哭 者 。 是 遁 天 倍 情 , 忘 其 所 受 , 古 者 謂 之 遁 天 之 刑 。 適 來 , 夫子 時 也 ; 適 去 , 夫子 順 也 。 安時 而 處 順 , 哀樂 不能 入 也 , 古 者 謂 是帝 之 縣 解 。 」 指 窮於 為 薪 , 火 傳 也 , 不 知 其 盡 也 。 這 段 寓言 的 主要 情節 , 是 藉 「 老聃 死 」 , 秦地 的 隱者 人物 前來 弔喪 而 展開 。 「 失 」 , 另 本 作 「 佚 」 , 故 「 秦 失 」 不 是 成玄英疏 所 說 的 「 姓 秦 名 失 」 , 而是 隱者 的 自隱 無 名 。 這 位 方外 友人 在 喪禮 上 竟 乾號 三 聲 就 出來 了 , 老聃 門下 弟子 受不了 , 責難 的 說 , 先生 不 是 老師 的 朋友 嗎 ? 他 老兄 竟 能 一點 也 不 慚愧 的 回答 說 是 啊 , 再 追問 既然 是 老師 的 朋友 , 那麼 行禮 僅 具 形式 , 而 欠缺 實質 可以 嗎 ? 他 老兄 理直氣壯 的 答道 , 可以 啊 ! 眾 弟子 本來 質疑 他 行禮 如此 可以 稱得上 朋友 嗎 ? 未料 , 他 反過來 說 我 是 , 而 你們 不 是 。 他 論述 的 理由 在 , 我 以為 出席 在 喪禮 的 人 , 都 會 是 老聃 的 朋友 , 現在 我 才 發現 他們 不 夠格 做 老聃 的 朋友 。 成玄英 疏 云 : 「 蘄 , 求 也 , 彼 , 眾人 也 。 」 剛才 我 進來 行禮 的 時候 , 看到 在 現場 哀悼 的 人 , 有 年老 的 人 哭 了 , 好像 在 哭 自己 的 兒子 , 有 年少 的 人 哭 了 , 好像 在 哭 自己 的 母親 , 他們 用來 跟 老聃 告別 的 情意 , 一定 有 悖離 老聃 平素 的 教導 , 說出 了 超過 情分 的 話語 , 也 哭出 了 踰越 友道 的 哀傷 。 陳壽昌 云 : 「 言 眾人 會 弔 於 此 , 或 言 或 哭 , 如此 之 痛 , 殊 非 老子 當日 預期 之 本意 。 」 眾家 說 之間 , 此 說 最 貼切 。 「 是 遁 天 倍 情 」 , 「 是 」 指稱 的 是 上述 或 言 或 哭 的 越分 失當 , 成玄英 疏 云 : 「 夫 逃遁 天理 , 倍加 俗情 。 」 此 所 說 的 「 天理 」 , 當 是 自然天 的 氣化 理序 , 「 倍 」 可以 當 「 增益 」 解 , 故 「 倍情 」 是 增益 人情 困擾 之 意 , 另 可以 當 「 背 」 解 , 意謂 背離 人間 情理 之 常 。 「 忘 其 所 受 」 , 亦 可 有 二 解 : 一 為 忘 了 受形 於 大 塊 自然 的 存在 實然 , 一 為 忘 了 自身 受教 於 老子 的 生死 智慧 。 「 古 者 謂 之 遁 天 之 刑 」 , 陳壽昌 云 : 「 之 , 猶 赴 也 。 」 自古以來 就 說 是 逃離 有生 有 死 的 生命 自然 , 而 被 心知 執著 所 困住 。 此 「 遁 天 」 已 涵蘊 「 人為 」 , 心 知 執著 是 名 , 人為 造作 則 是 刑 。 「 適 來 , 夫子 時 也 ; 適 去 , 夫子 順 也 」 , 道家 說 生死 , 老子 以 「 出入 」 說 , 莊子 以 「 來去 」 說 , 出入 說 生死 兩 頭 , 來去 說 中間 行程 。 宣穎 直 以 「 時 當 生 」 , 與 「 時 當 死 」 說 解 , 此 跳開 語文 脈絡 , 未 分解 即 言 其 意涵 , 意謂 「 時間 到 了 就 自然 生 , 時間 到 了 也 就 自然 死 」 。 這 句 話 可以 調整為 「 夫子 之 來 , 適 其 時 也 , 夫子 之 去 , 適 其 順 也 」 , 其中 義理 更為 顯豁 。 「 適 」 可 當 「 會 」 與 「 偶然 」 解 , 意謂 夫子 來到 人間 , 正好 是 造化 機遇 的 偶然 , 夫子 離開 人間 , 則 是 行程 歸趨 的 必然 。 「 安 時 而 處 順 , 哀樂 不能 入 也 」 , 陳壽昌 云 : 「 安於 時 而 處 以 順 , 後 起 之 哀樂 自 不得 入 其 胸 中 。 」 道家 的 「 安 」 , 是 不 求 安 的 安 , 也 就 是 從 放下 說 安 , 接受 來 時 氣化 的 偶然 , 而 面對 總是 要 去 的 必然 , 無 執著 分別 , 無 趨避 造作 , 哀 死 樂 生 的 兩極 波動 , 就 不會 干擾 生命 的 平靜 。 「 古 者 謂 是帝 之 縣 解 」 , 此 謂 面對 也 接受 有 生 必 有 死 的 存在 終局 , 就 可以 解開 生死 的 倒懸 之 苦 了 。 成玄英 疏 云 : 「 帝 者 , 天 也 。 為 生死 所 係 者 為 縣 , 則 無 死 無 生 者 , 縣 解 也 。 」 此 「 帝 」 , 不能 是 主宰 之 天 , 也 不能 是 形上 之 天 , 而 當 是 自然 之 天 , 且 是 現象 自然 之 天 。 宣穎 云 : 「 人 為 生死 所 苦 , 猶如 倒懸 , 忘 生死 , 則 懸解 矣 。 」 為 生死 所 係 , 也 就 為 生死 所 苦 , 前者 說 「 名 」 , 後者 說 「 刑 」 。 另 從 道家 的 「 道 法 自然 」 而言 , 「 帝 」 當 「 蒂 」 解 , 有如 瓜 熟 懸掛 在 棚架 上 , 是 為 倒懸 , 瓜 熟 而 蒂 落 , 就 是 解開 倒懸 。 此 不能 率爾 解 「 生 」 是 「 倒懸 」 , 而 「 死 」 是 懸解 , 那 就 誤解 太甚 , 與 〈 齊物論 〉 所 說 的 死生 夢 覺 一樣 , 不能 說 「 生 」 是 「 夢 」 , 「 死 」 是 「 覺 」 , 而是 心 知 執著 是 「 夢 」 , 解消 執著 分別 是 「 覺 」 , 同樣 的 道理 , 有名 有刑 是 「 倒懸 」 , 無名無刑 則 是 「 懸解 」 。 「 指 窮於 為 薪 , 火 傳 也 , 不 知 其 盡 也 」 , 宣穎 云 : 「 指 , 可 指 而 見 者 也 ; 可 指 之 薪 雖 盡 , 而 不可 指 之 火 自傳 , 無有 盡 時 也 。 」 另 說 「 指 」 為 「 脂 」 , 脂膏 可以 裹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