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 愛 』 帶來 的 痛苦 ， 但 無論 這 份 愛 是否 跟 男女 情愛 有關 ， 要 逃離 又 談何容易 ？ 」 史蒂芬 轉頭 看 著 我 說 ： 「 如果 妳 對 所有人 的 愛 都 是 相等 的 ， 那麼 妳 的 愛 就 沒有 意義 。 瞭解 這 點 讓 我 更 懂得 如何 去 愛 。 愛 有 上下 先後 之 分 ， 就 像 我 愛 我 的 學生 ， 但 我 絕對 更 愛 我 自己 的 孩子 ， 而且 我 沒 打算 改變 這 點 ， 也 不可能 逼 自己 對 所有 孩子 視如己出 ｜ 這樣 的 愛 太 強烈 、 太 不 符合 人性 了 ， 而 我 想要 好好 感受 帶有 執著 的 愛 。 我 很 欣賞 佛家 的 一些 思想 ， 但 也 很 好奇 這些 思想 真正 的 意義 是 什麼 。 若 真 能 做到 不 執著 ， 最後 不會 變 得 很 無情 嗎 ？ 所以 當 我 第一 次 讀到 歐威爾 的 這 段 話 ，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我 覺得 這 段 話 允許 我 繼續 當 個 人 。 」 然後 ， 我 盡可能 用 最 婉轉 柔和 的 語氣 問 他 ， 如果 他 自己 的 孩子 （ 也 就 是 他 和 他 太太 一起 養育 的 孩子 ） 真的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他 會 怎麼樣 呢 ？ 「 假如 我 失去 了 我 的 孩子 ， 」 他 毫不 遲疑 地 回答 ： 「 我 一定 會 完全 崩潰 ， 雖然 我 教室 裡 的 那些 孩子 若 出事 我 也 會 超級 難過 ， 但 如果 是 我 自己 的 孩子 出事 ， 我 一定 會 徹頭徹尾 地 崩潰 。 」 最後 ， 我 找 了 艾咪 ． 薇迪亞 （ Ami Vaidya ） 博士 聊 同樣 的 話題 。 她 是 我 的 朋友 ， 也 是 哈肯薩克 子午線 醫療 中心 婦科 腫瘤科 的 主管 。 艾咪 剛 開始 受訓 時 做 的 是 婦科 接生 的 工作 ， 現在 則 是 常 需要 治療 罹患 末期 卵巢癌 的 母親 ， 她 總是 非常 專業 ， 也 非常 有 同理心 地 對待 病患 。 艾咪 也 是 印度教徒 ， 相信 輪迴 ， 相信 她 自己 所 描述 的 「 生死 之間 的 循環 模式 23 」 。 她 很 小 的 時候 ， 她 祖母 曾 豎起 大拇指 對 她 說 ， 在 她 的 心 裡 住 了 一 個 小 艾咪 ， 是 個 拇指 大小 的 的 靈魂 。 艾咪 說 ： 「 我 祖母 告訴 我 ， 肉身 無法 永遠 活 著 ， 當 身體 死去 ， 靈魂 會 繼續 移動 ， 住進 一 具 新 的 軀體 。 靈魂 會 一直 存在 ， 永遠 不 死 。 最後 ， 靈魂 能 超脫 生死 輪迴 ， 和 宇宙 合而為一 。 這 就 是 印度教 的 聖號 『 奧姆符 』 （ OM ） 的 意義 。 」 對 艾咪 來 說 ， 這 套 信仰 體系 讓 死亡 變 得 比較 容易 承受 ， 也 影響 她 對 各 種 治療 行為 的 看法 。 她 說 ： 「 我們 的 軀殼 沒有 意義 ， 人 死 後 火化 ， 有 些 人 甚至 連 骨灰 都 不會 留 著 。 所以 人 的 肉身 真的 只是 短暫 存在 ， 而 這 也 讓 人 比較 能夠 接受 生命 的 逝去 ， 能夠 意識到 自己 的 生命 非常 非常 有限 。 」 艾咪 總是 盡力 給予 她 的 病患 各 種 治療 的 選擇 ， 讓 病患 得以 自行 安排 療程 ， 即使 身 患 重病 也 能 有 尊嚴 地 活 著 或 離世 。 然而 ， 她 表示 西方 社會 的 癌症 患者 通常 會 想盡 辦法 活 著 ， 「 就算 只有 百分之三 的 機率 能 讓 病況 穩定 ｜ 只是 穩定 病情 的 機率 喔 ， 不 是 治癒 的 機率 ｜ 他們 也 願意 嘗試 。 對 很多 已經 在 疾病 晚期 或 復發 疾病 所 苦 的 患者 來 說 ， 他們 的 生活 品質 會 大幅 降低 ｜ 可能 連 下床 、 自理 生活 都 成 問題 。 對 這樣 的 患者 來 說 ， 即使 病情 穩定 ， 他們 過 的 依舊 不 是 人 過 的 日子 ， 但 他們 會 抓住 任何 可以 活下來 的 機會 ， 怎麼樣 都 不 想 讓 自己 或 家人 失去 生命 。 我 的 印度教 患者 就 比較 不會 做 這 種 選擇 ， 當然 只是 大部分 患者 是 這樣 ， 一定 還是 有 例外 ， 不過 大部分 患者 比較 有 可能 會 說 ： 『 我們 的 時候 到 了 。 』 」 __UNDEF__ 「 我 的 意思 不 是 說 印度教徒 能夠 很 開心 地 面對 死亡 ， 」 艾咪 解釋 ： 「 他們 一樣 會 因為 死亡 而 感到 悲傷 ， 但 他們 很 清楚 ， 死亡 是 生命 的 一 部分 。 我們 有 所謂 的 宿命論 ， 我們 沒有 能力 改變 宿命 ， 這 世上 有 一 股 力量 比 我們 更 強大 ， 也 比 探究 疾病 療法 的 科學 更 強大 。 萬物 皆 有 因果 ， 如果 我們 該 走 了 ， 那 就 該 走 了 。 」 這 是 一 個 非常 有 說服力 的 觀點 。 然而 ， 當 我 問 艾咪 她 對 小林 一 茶 的 經歷 ｜ 也 就 是 喪子 之 痛 ｜ 是否 也 能 用 宿命論 淡然處之 ， 她 卻 遲疑 了 。 要 知道 ， 艾咪 是 個 活力 十足 又 聰明 絕頂 的 傑出 醫生 ， 談笑 間 可以 滔滔不絕 講出 一 堆 想法 ， 跟 她 說話 的 人 常常 只 有 聽話 的 份 ， 但 她 回答 這 個 問題 的 時候 卻 有些 遲疑 。 她 緩緩 說道 ： 「 要 淡然 看待 孩子 離世 ， 是 最 難 的 。 我 認為 要 父母 接受 這 個 事實 真的 太 難 了 ， 感謝 老天 我 不 是 小兒 腫瘤 科 醫師 ， 我 永遠 不 知道 該 怎麼 面對 失去 孩子 的 父母 ， 尤其 在 我 有 了 自己 的 孩子 後 更 是 如此 。 我 每 天 每 天 都 用 我 擁有 的 一切 來 愛 著 我 的 孩子 ， 我 實在 不 知道 我們 要 怎麼 幫助 或 安慰 那些 失去 孩子 的 家庭 。 喪子 之 痛 是 世上 最 深刻 、 最 令 人 心碎 的 一 種 痛 了 。 關於 失去 孩子 這 個 話題 ， 我 實在 沒有 辦法 用 比較 正面 的 心態 來 討論 。 對 我 來說 ， 有 些 人 被迫 承受 喪子 之 痛 ， 實在 難過 。 」 聽 她 這麼 說 ， 我 起初 有些 疑惑 ， 如果 你 真的 相信 靈魂 永遠 存在 ， 而且 會 不斷 重生 ， 這樣 的 想法 難道 不能 稍微 紓緩 人世間 最 深刻 的 悲痛 嗎 ？ 艾咪 向 我 解釋 說 ， 雖然 相信 輪迴 ， 但 兩 個 緊密 連結 的 靈魂 被迫 分離 時 ， 依舊 會 感到 極度 痛苦 。 雖然 靈魂 永存 ， 但 靈魂 離世 後 「 這 兩 個 靈魂 就 很 難 再 碰到 彼此 了 ， 誰 知道 其中 一 個 靈魂 會 在 哪 重生 ， 另 一 個 靈魂 又 會 投胎 到 哪裡 ？ 而 這 意味 著 真正 的 失去 。 」 這樣 的話 ， 又 把 我們 帶回 那 個 最 古老 、 最 深沉 的 議題 ： 分離 的 苦痛 ， 迫切 渴望 重逢 。 無論 你 信 什麼 宗教 、 出生 在 哪 個 國家 、 個性 如何 ， 最 讓 你 心痛 的 ， 莫過於 與 所 愛 之 人 別離 ， 你 最 渴望 的 ， 莫過於 和 所 愛 之 人 相聚 。 這 就 是 小林一茶 想要 告訴 我們 的 道理 ， 也 是 我們 所有人 都 知道 的 事實 ， 一直 以來 都 知道 。 佛教 和 印度教 都 教導 信徒 ： 只要 能 對 萬事 萬物 毫無 執念 ， 就 能 到達 涅槃 的 境界 。 不過 涅槃 不 是 指 西天 或 某 個 遙遠 的 極樂世界 ， 而是 一 種 此 生 此 世界 就 能 達到 的 大 智慧 狀態 ｜ 在 這 種 狀態 裡 ， 我們 能 從容 且 慈悲 地 看待 痛苦 與 失去 、 自在 與 相聚 。 所以 ， 也許 我 剛剛 提到 的 任何 人 都 還 沒有 達到 這麼 有 智慧 的 境界 。 史蒂芬 、 艾咪 都 沒有 ， 甚至 連 小林 一 茶 也 都 沒有 。 如果 有 一 天 你 能 達到 涅槃 ， 接受 人生 有 苦 有 樂 對 你 來說 也許 就 不再 是 最 重要 的 事情 了 ， 不過 我 也 只是 猜想 ， 因為 我 永遠 不會 知道 。 （ 而且 如果 你 真的 覺得 你 已經 達到 涅槃 ， 那 可以 考慮 一下 心靈 導師 拉姆 ． 達斯 的 建議 24 ， 他 說 如果 你 認為 你 已經 獲得 至高 的 智慧 ， 那 可以 試 著 在 年節 回 老家 與 家人 住 一 個 禮拜 看看 。 ） __UNDEF__ 雖然 我們 很 難 達到 涅槃 ， 但 還 有 別的 方法 可以 引領 我們 獲得 眾人 皆 渴望 的 心靈 平靜 。 「 放下 過去 」 是 一 種 方法 ， 雖然 會 需要 一 段 時間 ； 「 知道 自己 有 能力 從 悲傷 中 恢復 過來 」 是 另 一 種 方法 ， 而且 這樣 想 能 帶給 我們 慰藉 和 勇氣 。 還 有 一 種 方式 就 是 練習 「 不 執著 」 ， 這麼 做 可以 幫助 我們 自己 的 小 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