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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理 們 背 著 大 包 小包 忙著 發 傳單 。 就 在 小朋友 表演 快 結束 之前 , 後面 居然 揚起 了 電子 合成 音效 , 配合 著 激昂 的 旋律 , 一 名 女人 衝上台 拿起 麥克風 喊 著 : 「 小朋友 唸 得 好不好 ? 來 , 讓 我們 以 熱烈 掌聲 鼓勵 一下 … … 」 台 下 沒 人 領會 , 因為 手 上 塞滿 廣告 紙 、 氣球 跟 香腸 , 實在 力不從心 。 接下來 , 輪到 議員 們 「 雜耍 」 的 時間 , 他們 飆歌 吶喊 , 似乎 正在 進行 某 種 著魔 的 儀式 , 可憐 的 老百姓 得 奉上 自己 的 聽力 , 當作 這 場 鬧劇 的 祭品 , 更 悲慘 的 是 , 我們 還要 把 自己 鍛鍊成 「 無感 」 , 才 能 讓 自己 在 這樣 的 折磨 中 繼續 存活 下來 。 「 真是 夠 了 … … 」 我 聽見 自己 的 抗議 。 我 追問 自己 : 「 難道 沒有 其他 的 選擇 ? 」 我 想起 那 句 禪語 : 「 是故 內外 一 緣起 , 依悅 如意 寂靜 處 」 , 寂靜 具有 很 高 的 哲學 意涵 , 感官 中 的 聽覺 也 比 視覺 更為 抽象 , 或許 身為 一 位 經常 在 山林 中 行走 的 人 , 我 可以 透過 自己 的 修煉 , 「 安住 在 自身 的 清淨 中 」 , 但是 這 絕對 不會 是 我 撰寫 此 書 的 目的 。 我 相信 生命 因 挫折 而 成長 , 世界 也 可以 由 噪音 的 喧囂 與 困頓 中 , 獲得 一 種 新 的 提升 與 改造 。 各 種 面向 的 聲音 課題 __UNDEF__ 我 很 清楚 , 如果 要 讓 一切 開始 改變 , 必須 從 聲音 的 教育 著手 。 走過 這麼多 地方 , 遇見 這麼多 人 , 彷彿 有 股 能量 在 逐漸 匯集 , 走 在 人潮 川流 的 街頭 , 望 著 那些 來來去去 的 面容 , 漠然 的 表情 , 我 心 中 隱隱 浮現 了 一 種 聲音 ── 或許 我 可以 組織 一 群 人 , 提出 更多 的 倡議 , 讓 生活 在 這 片 土地 上 的 人 , 能 從 聲音 的 角度 來 關心 環境 , 改變 我們 自己 , 並且 全盤 構築 一 套 新 的 思惟 與 哲學 。 每 次 逢年 過節 , 都 是 製造 巨大 聲響 的 時候 , 我們 自稱 是 一 個 喜歡 「 熱鬧 」 的 民族 , 但 這些 年 來 我 深深 感受到 那 份 熱鬧 後面 的 寂寞 , 以及 無知 所 帶來 的 傷害 , 我們 需要 的 是 好好 的 從 聲音 的 角度 , 去 認識 我們 身處 的 世界 , 學會 多 一些 聆聽 , 多 感受 一些 關於 存在 的 主題 , 這 是 一 種 從 外 到 內 的 態度 。 長久以來 , 我們 總 覺得 「 眼見為憑 」 , 多數 人 並 不 信賴 自己 的 聽力 , 也 放棄 了 自己 的 主導性 。 聲音 是 被 遺忘 的 主題 , 但是 又 有 太多 方向 值得 關注 。 從 環境面 , 我 思考 的 問題 是 , 自然 聲景 對 保護 自然 生態 究竟 有 什麼 樣 的 好處 ? 如何 從 聲景 來 理解 環境 的 變遷 ? 從 生活 藝術面 , 我 想 問 的 是 , 如何 在 我們 的 生活 中 保留 一 片 可以 修復 自己 , 療癒 心靈 的 自然 聲景 ? 我們 能不能 有 一 套 「 傾聽 自然 」 的 美學 態度 ? 從 公共 衛生面 , 我 想 知道 的 是 , 到底 我們 的 身體 對 自然 聲景 的 反應 如何 ? 種種 問題 都 有待 更多 的 研究 與 討論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究竟 能不能 找到 答案 , 但是 我 知道 我 最 大 的 能耐 就 是 「 堅持 」 。 這麼多 年 來 , 我 拿起 麥克風 記錄 這 片 土地 的 聲音 , 從來 沒 想 過 , 這 條 路 就 這麼 一直 走 下去 , 許多 人 常常 問 我 , 怎麼 還 有 這麼多 題目 可 做 ? 節目 經營 了 這麼 久 , 妳 不 累 嗎 ? 老實說 , 我 也 曾 經歷 過 低潮 與 挫折 , 尤其 身為 一 位 獨立 製作人 , 沒有 固定 收入 , 花 了 心血 的 付出 , 過程 總是 寂寞 又 孤獨 。 但是 奇妙 的 是 , 我 的 生命 經常 都 會 遇上 加油站 , 總會 有 一 個 機緣 , 讓 我 的 熱忱 與 使命 能 持續 下去 。 邂逅 生命 的 曼陀羅 __UNDEF__ 我 還 記得 , 當 戈登. 漢普頓 邀請 我 把 一 顆 石頭 寄到 美國 時 , 我 就 知道 將 會 有 故事 發生 , 那 是 一 種 非常 快樂 的 觸動 , 一 種 「 再 對 也 不過 」 的 感覺 , 我 不 知道 這 種 興奮 從 何 而 來 , 彷彿 我 很 早 就 明白 自己 將 會 經歷 後來 的 這 一切 。 或許 正 因為 自己 的 天真 與 傻氣 , 才 讓 人生 充滿 冒險 的 樂趣 , 並 得到 許多 意外 的 收穫 。 我 想起 兒時 的 一 段 故事 , 大約 是 在 小學 三年級 的 時候 , 因為 住 在 台北 的 邊境 , 住家 附近 都 是 稻田 , 小孩子 都 喜歡 在 巷弄 間 玩 球 , 但是 球 一旦 飛過 界 , 落入 到 田 中 , 往往 就 再 也 拿 不 回來 , 因為 守 著 這 片 田 的 農夫 非常 兇 , 小朋友 都 很 怕 他 。 農夫 為了 保護 農作物 , 祭出 他 的 禁令 : 「 球 入 田 中 , 概 不 退還 」 。 很 快 地 , 所有 小朋友 的 球 都 被 沒收 了 , 也 包括 我 家 的 。 有 一 天 哥哥 跟 朋友 在 樓梯 間 抱怨 說 沒 球 可 玩 , 我 不 知道 哪裡 來 的 勇氣 , 居然 趁 所有人 不 注意 的 時候 , 跑去 田 中 找 農夫 理論 , 當時 他 正在 田 裡 插秧 , 我 在 他 背後 用 台語 說 : 「 我 家 的 球 被 你 拿走 了 」 。 農夫 回頭 看 了 我 一 眼 , 不 吭聲 地 站起來 , 我 跟 著 他 的 屁股 走 , 沿途 他 還 撿到 一 顆 棒球 , 對 我 說 : 「 拿去 ! 」 我 傻乎乎 地 接下 這 顆 泥巴球 , 繼續 跟 著 他 回家 , 才 發現 農夫 自己 也 有 孩子 , 他們 都 好奇 地 看 著 我 。 接著 , 我 來到 三合院 後面 的 屋簷 下 , 發現 了 一 整 排 球 , 大大小小 , 各 種 尺寸 顏色 都 有 , 我 很 快 就 找到 自己 家 的 球 , 還 順便 拿 了 鄰居 家 哥哥 的 球 , 然後 拔腿 跑 回 家 , 我 忘 了 自己 到底 有沒有 跟 農夫 道謝 , 或是 農夫 的 反應 是 什麼 。 但是 我 很 清楚 記得 , 自己 把 球 送到 哥哥 跟 他 同伴 的 手 中 時 , 他們 臉 上 驚訝 的 表情 。 這 種 充滿 傻勁 的 「 勇氣 」 , 在 現實 的 教育 體制 下 , 其實 也 沒 什麼 太 大 發揮 的 空間 , 我 沒有 成為 「 拒絕 聯考 的 小子 」 , 只是 跟著 社會 價值 沉浮 。 從小 我們 都 被 訓練成 「 別 管 這麼多 , 只要 好好 念書 」 , 因此 台灣 的 孩子 被迫 晚熟 ── 我們 壓抑 了 內心 的 聲音 , 也 阻斷 自我 的 追求 。 所以 要 等到 非常 多 年 之後 , 當 自己 容許 去 傾聽 那 個 微弱 又 真實 的 旋律 時 , 才 能 跟 天賦 相遇 , 讓 本來 的 自己 甦醒 。 我 的 勇氣 讓 我 成為 自己 , 讓 我 勇於 去 面對 未知 。 但是 所有 的 考驗 並 不會 停止 , 這 其中 的 繁複 與 繽紛 , 一如 我 躲 在 森林 深處 所 邂逅 的 片段 , 那樣 神祕 的 世界 , 就 像是 帶 我 悟道 生命 的 曼陀羅 ( Mandala ) , 所有 的 衝突 與 和諧 , 所有 考驗 與 期待 , 所有 的 混沌 與 清晰 , 一切 智慧 在 緣分 中 等待 擷取 , 我 靜靜 領會 , 並 迎接 著 那 首 暫時 名為 「 蛻變 」 的 曲子 。 寂靜 山徑 __UNDEF__ 寂靜 的 共鳴 __UNDEF__ 奇妙 的 是 , 被 我 找來 的 , 都 是 一 群 不 愛 熱鬧 , 但是 為著 某 種 牽引 而 來 的 人 , 我 也 不禁 揣想 , 或許 你 會 因為 這 段 章節 而 被 吸引 , 因為 寂靜 而 產生 共鳴 … … __UNDEF__ 我 衝進 好不容易 招來 的 計程車 , 把 那 陣 忽然 飆 起 的 狂風 驟雨 阻擋 在外 , 眼鏡 起 了 霧 , 我 抹下 水滴 , 看到 眼前 的 小 螢幕 上 正在 播 一 則 廣告 , 上面 寫 著 : 「 世界 越 快 , 心 則 慢 。 」 好 一 句 充滿 禪意 的 台詞 , 我 倒 吸 一 口 氣 , 原來 這樣 的 慢 , 在 當前 的 世界 速度 下 , 需要 刻意 去 經營 。 是 的 , 也 唯有 「 心 慢 」 , 才 能 「 聽見 」 。 心 慢 則 靜 , 若 無 經歷 人間 世態 喧鬧 , 豈能 感知 寂靜 的 幽微 與 深度 ? 但是 寂靜 究竟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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