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別 。 下 一 刻 到底 有 什麼 麻煩 等 著 找上門 ， 是 我們 永遠 揮之不去 的 憂慮 。 你們 的 睡眠 時間 為什麼 亂七八糟 ？ 不少 自閉兒 晚上 有 睡 不 著 覺 的 困擾 。 這 很 奇怪 ， 因為 人類 並 非 夜行 動物 ， 對 吧 ？ 我 小時候 ， 晚上 也 一直 無法 入睡 ， 就算 直到 深夜 也 一樣 ， 但 現在 我 已經 擺脫 這 個 困擾 了 。 這樣 看來 ， 痊癒 的 關鍵 也許 只 是 時間 。 那些 睡 不著 覺 的 人 ， 外表 看來 也許 沒 什麼 異狀 ， 但 其實 他們 內在 已經 筋疲力竭 了 。 我 不 曉得 這些 失調 的 症狀 原因 為 何 ， 我 要 說 的 只有 拜託 你們 ， 如果 你 家 中 的 自閉兒 老是 不 在 正常 時間 上床 睡覺 ， 請 不要 責備 他們 ── 即使 這樣 的 情況 夜 復一夜 ， 毫無 改善 ， 也 請 保持 耐心 。 無盡 的 夏天 __UNDEF__ __UNDEF__ 有些 自閉兒 時刻 處於 躁動 不安 的 狀態 ， 簡直 到 了 滑稽 的 地步 。 我們 像是 一年到頭 都 處於 夏天 ； 一般人 如果 沒有 特別 在 做 什麼 事 ， 就 會 顯得 相當 放鬆 ， 但 我們 卻 老是 埋頭 猛 衝 ， 彷彿 是 上學 遲到 的 小孩 。 我們 就 像 蟬 一樣 ， 必須 不斷 盡快 、 盡快 、 盡快 大鳴 大唱 ， 不然 就 會 錯過 夏天 。 我們 使盡 全 力 唱出 心聲 ， 用 震耳欲聾 的 聲音 狂喊 ， 在 與 時間 的 拼鬥 中 永遠 冷靜 不 下來 。 等 秋天 到來 ， 蟬 的 生命 到達 終點 ， 人類 卻 還 剩下 許多 時間 。 但是 我們 自閉兒 半 置身 於 時間 洪流 之外 ， 從 日出 到 日落 ， 我們 總是 惶惶不安 。 就 像 蟬 一樣 ， 我們 放聲 叫喊 ， 揮灑 生命 。 你 為什麼 喜歡 轉 東西 ？ 我們 這些 自閉兒 常常 喜歡 自己 繞 著 團團轉 ， 因此 也 喜歡 將 手 邊 不管 什麼 東西 拿來 轉 。 你 能 理解 轉 東西 到底 為什麼 這麼 有趣 嗎 ？ 因為 日常 的 景象 是 不會 旋轉 的 ， 所以 只要 是 會 轉 的 東西 ， 都 讓 我們 覺得 非常 新奇 。 光 是 看 著 東西 旋轉 ， 就 讓 我們 充滿 某 種 永恆 的 幸福感 。 在 我們 坐 著 觀察 期間 ， 事物 的 轉動 畫出 了 完美 的 圓形 ， 而且 不管 我們 轉 的 是 什麼 ， 這 種 完美 都 不會 變 。 不變 的 事物 令 人 感到 安慰 ， 而且 總是 蘊藏 著 某 種 美 。 你 為什麼 要 在 眼前 用力 揮手 、 甩動 手指 ？ 在 眼前 揮手 、 甩動 手指 ， 讓 從 指縫 進入 眼 中 的 光線 變 得 更 怡人 。 像 這樣 進入 我們 眼 裡 的 光線 感覺 更加 柔和 ， 就 像 月光 一樣 。 沒有 「 濾過 」 的 直射 陽光 則 像 針頭 一樣 ， 直接 銳利 地 刺入 我們 眼 中 ， 造成 過多 光點 ， 我們 的 眼睛 真的 會 因此 感到 疼痛 。 話 雖 這麼 說 ， 沒有 光 我們 也 過 不 下去 。 光線 能 驅走 我們 的 淚水 ， 我們 沐浴 在 光線 中 的 時候 ， 就 感到 快樂 。 也許 我們 就是 喜歡 光子 灑落 在 身 上 的 感覺 ， 那樣 的 粒子 不 知 怎地 能夠 撫慰 我們 。 我 承認 ， 這 是 我 無法 用 邏輯 好好 解釋 的 感覺 。 你 為什麼 要 把 玩具車 和 積木 排 得 整整齊齊 ？ 排列 東西 最 好玩 了 ， 看 水 不斷 流動 也 一樣 。 其他 小孩 似乎 喜歡 玩 扮 家家酒 或 假裝 的 遊戲 ， 但是 身為 自閉兒 ， 我 從來 不 覺得 那 有 什麼 好玩 。 我 真正 有 興趣 ── 或者 該 說 執著 不 放 的 ── 是 東西 的 次序 ， 還 有 各 種 不同 的 排列 方式 。 玩 拼圖 的 時候 ， 我們 真正 感興趣 的 是 拼圖片 的 線條 與 圖案 ， 還 有 其他 諸如 此 類 的 細節 。 我們 玩 這 種 遊戲 的 時候 ， 腦子 就 會 覺得 異常 清爽 明晰 。 你們 為什麼 喜歡 泡 水 ？ 我們 只是 想 回去 ， 回到 遙遠 的 過去 ， 到 那 個 連 人類 都 還 不 存在 的 遠古 世界 。 我 認為 所有 自閉兒 都 有 同樣 的 心聲 。 一 開始 出現 在 世界 上 演化 的 是 水 中 生物 ， 但 牠們 為什麼 要 爬到 陸地 上 ， 變成 人類 ， 過 起 被 時間 控制 的 生活 呢 ？ 這 是 我 怎麼 也 想 不 透 的 事 。 水 裡 是 如此 安寧 ， 我 在 其中 快樂 又 自在 ， 在 水 中 沒有 人 打擾 我們 ， 彷彿 擁有 無盡 的 時間 ， 不管 是 靜止 不 動 或是 游來游去 ， 只要 是 在 水 裡 ， 我們 便 能夠 真正 與 時間 的 脈動 合而為一 。 外面 的 世界 有 太多 刺激 我們 視覺 與 聽覺 的 東西 ， 因此 在 外頭 ， 我們 根本 不可能 判斷 一 秒鐘 或 一 小時 到底 有 多久 。 自閉兒 沒有 自由 ， 因為 我們 是 另 一 種 不同 的 人類 ， 帶有 遠古 時代 的 感官 。 我們 處於 正常 的 時間 流動 之外 ， 沒辦法 表達 自己 ， 總是 身不由己 ， 被 自己 的 身體 拖 著 盲目 向 前 衝 。 要是 我們 能夠 回到 那 個 久遠 之前 的 水世界 就 好 了 ， 那時 我們 就 能 跟 你們 一樣 ， 過 著 自由 快樂 的 生活 ！ 你 喜歡 電視 上 的 廣告 嗎 ？ 這 個 問題 不 好 回答 ， 因為 我 也 不 確定 答案 是 什麼 。 如果 光 是 因為 我們 將 廣告 口號 或 台詞 背 得 琅琅 上口 ， 就 認定 我們 一定 熱愛 廣告 ， 那 你 就 忽略 了 事情 的 全貌 。 我們 之所以 將 那些 東西 背 得 滾瓜爛熟 ， 是 因為 這些 廣告 常常 在 電視 上 出現 。 沒 錯 ， 我們 熟悉 的 廣告 播出 時 ， 我們 也 會 飛奔 到 電視機 前 ， 因為 我們 的確 愛 看 自己 熟悉 的 東西 。 你們 這些 沒有 自閉症 的 人 為什麼 不 愛 看 廣告 呢 ？ 廣告 不 是 一直 重覆 出現 嗎 ？ 那麼 看到 它們 ， 不 就 像 是 迎接 親愛 的 老朋友 來訪 嗎 ？ 我 不 是 那麼 沉迷 電視 廣告 的 人 ， 但是 如果 我 熟悉 的 廣告 出現 ， 我 也 會 變 得 相當 興奮 ， 因為 我 已經 知道 我 熟悉 的 那些 廣告 在 說 什麼 ， 而且 我 也 知道 廣告 播出 的 時間 不會 太 長 ， 這 種 感覺 其實 頗 令 人 安心 。 在 你們 眼 中 看來 ， 看 廣告 的 我們 之所以 顯得 快樂 ， 一定 是 因為 其他 時候 我們 沒 那麼 沉穩 鎮定 ， 臉 上 也 沒 那麼多 表情 。 也許 我們 在 看 電視 廣告 時 ， 你 看到 我們 的 那 一瞬間 ， 才 是 我們 真正 的 樣子 。 你 喜歡 什麼 樣 的 電視 節目 ？ 儘管 我 已經 這麼 大 了 ， 但 我 還是 喜歡 看 幼稚園 小朋友 看 的 《 與 媽媽 同樂 》 。 看到 這裡 ， 你 心 裡 一定 在 想 ： 「 啊 ， 這 傢伙 也 不過 是 個 大 孩子 罷了 。 」 不過 恕 我 直言 ， 事情 並 不 是 你 想 的 那樣 。 沒 錯 ， 我們 看起來 的確 跟 小孩 差不多 ， 也 都 喜歡 溫和 、 親切 、 美麗 的 事物 。 但是 我們 之所以 偏好 較 簡單 、 直截了當 的 故事 ， 並 不 是 因為 我們 很 幼稚 ， 而是 因為 這樣 比較 容易 猜到 接下來 會 發生 的 事 ， 這 讓 我們 能夠 更 放鬆 、 更 投入 。 而且 簡單 的 故事 通常 會 反覆 提示 情節 ， 這樣 我們 看到 熟悉 的 場景 時 ， 便 可以 興奮 起來 ， 充分 表現 我們 的 開心 。 不斷 重複 一 件 事 會 讓 自閉兒 相當 高興 ， 如果 問 我 為什麼 ， 我 會 說 ： 「 如果 你 身處 陌生 的 新 環境 ， 要是 看到 一 張 熟悉 、 友善 的 臉孔 ， 難道 你 不會 覺得 鬆 了 一 口 氣 嗎 ？ 」 我們 絕對 做 不 來 的 則 是 爭吵 、 討價還價 、 批評 他人 。 在 這 類 場合 中 我們 總是 束手無策 。 我 曾 聽 過 的 某 個 故事 __UNDEF__ 很 久 很 久 以前 ， 有 個 女孩 很 喜歡 跳舞 ， 而且 穿 著 紅 鞋子 。 認識 她 的 人 每 個 都 想 ： 「 那 個 女孩子 會 不斷 跳舞 ， 直到 死去 那 天 為止 。 」 誰 知道 呢 ？ 也許 那 女孩 自己 也 那麼 想 。 一 天 晚上 ， 整 個 世界 都 在 熟睡 中 時 ， 她 跳 起 舞 來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輕 轉 、 快 轉 、 鬈髮 飛 呀 。 」 她 唱 著 。 「 蹦 啊 蹦 啊 蹦 蹦蹦 ， 跳 啊 跳 啊 跳 跳 跳 ， 踢踏 滴答 躂 啦啦啦 ── 」 __UNDEF__ 女孩 沉浸 在 極致 的 喜悅 中 。 「 能夠 跳舞 是 多麼 崇高 的 事 啊 ！ 」 一 整 個 禮拜 就 這麼 過去 了 。 然後 她 想 ： 「 不 知道 我 能 像 這樣 跳舞 跳 多久 呢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