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論述 ， 頗 有 未 審 先 判 之 意 。 他 表示 ： ﹁ 臣 接 閱 之下 ， 不勝 駭異 。 伏思 我朝 ， 列聖 相 承 ， 二百餘 年 從 不准 宦官 與 外人 交結 ， 亦 未 有 差派 太監 赴 各 省 之 事 。 況 龍袍 係 御用 之 衣 ， 自有 織造 謹製 。 倘 必 應 採辦 ， 但 需 一 紙 明諭 ， 該 織造 等 立即 敬謹 遵行 ， 何 用 太監 遠踄 糜費 。 且 我 皇太后 、 皇上 崇尚 節儉 ， 普天欽仰 ， 斷 不須 太監 出外 採辦 ； 即或 實 有 其 事 ， 亦 必 有 明降 諭旨 並 部文 傳知 到 臣 。 即 該 太監 往返 ， 照例 應 有 傳牌 勘合 ， 亦 不能 聽 其 任意 遊行 ， 漫無 稽考 。 ﹂ 最後 ， 以 密飭 所屬 跟蹤 查拿 解省 ， ﹁ 由 臣 親 審 ， 請旨 遵行 ﹂ 做結 。 從 這 份 奏摺 看來 ， 前 段 已 將 安得海 出 京 之 行 的 一切 行為 ， 定為 ﹁ 自稱 奉旨 差遣 ， 招搖 煽惑 ， 真偽 不 辨 ﹂ 而 將 ﹁ 查拿 審辦 ﹂ ； 後段 則 更 不 待 ﹁ 查拿 審辦 ﹂ ， 就 將 ﹁ 安姓 太監 ﹂ 定 了 罪 ， 而且 所 持 定罪 理由 ， 每 一 款 都 是 有 ﹁ 祖制 ﹂ 、 ﹁ 律例 ﹂ 為 後盾 ， 就算 兩 宮 太后 和 小 皇帝 也 難以 開脫 。 丁寶楨 這 一 道 摺子 ， 間接 證實 了 前面 所 述 慈安 太后 和 同治帝 ﹁ 密諭 ﹂ 他 ﹁ 俟機 誅 安 得 海 ， 寶楨 慨 諾 ﹂ 的 傳言 。 其實 ， 也 不僅 是 丁寶楨 這 一 奏摺 ， 就 可以 定安得海 的 罪 。 縱使 安得海 最後 難逃 一 死 ， 卻 也 是 經過 朝廷 一 番 爭論 ， 慈禧太后 屈於 ﹁ 祖制 、 家法 ﹂ ， 才 兩 手 一 攤 ， 任由 慈安 太后 、 同治 皇帝 、 恭王 和 滿漢 大臣 AB 尤其 是 ﹁ 清議 ﹂ ， 去 決定 安得海 的 生死 。 ︽ 清朝 野史 大觀 ︾ 載 ： 丁寶楨 的 摺子 以 四百 里 加急 奏聞 ， ﹁ 慈禧后 聆 而 惶駭 ， 莫 知 所為 。 慈安后 乃 召 軍機 及 內務府 大臣 議 之 ﹂ 。 這 段 記錄 ， 前 兩 句 有 商酌 的 餘地 。 以 慈禧 太后 的 性格 和 ﹁ 扳倒 ﹂ 恭王 後 的 聲望 和 氣勢 ， 像 這樣 不 涉及 國家 大政 、 僅僅 是 一 個 太監 ﹁ 冒名 出 宮 ﹂ 的 區區 小 事 ， 較諸 當年 在 熱河 行宮 中 獨 鬥 肅順 等 八 輔臣 的 往事 ， 相差 何 可 道 里 計 ， 何 致 ﹁ 聆 而 惶駭 ， 莫 知 所為 ！ ﹂ 至於 錄文 後 段 ， 則 屬 事實 。 廷議 由 慈安 太后 、 同治帝 、 恭王 及 軍機 、 內務府 大臣 等 共商 此 案 。 慈禧太后 則 托 病 未曾 參與 。 據 ︽ 清史稿 ︾ 、 ︽ 清 穆宗 ︵ 同治 ︶ 實錄 ︾ 、 ︽ 清史 紀事本末 ︾ 、 薛福成 ︽ 庸盦 筆記 ︾ 、 金梁 ︽ 清帝 外紀 ︾ 、 ︽ 清后 外傳 ︾ 等 官書 和 時人 筆記 所 載 ， 廷議 過程 尚 有 曲折 。 廷議 當天 ， 恭王 奕訢 等 人 ， ﹁ 皆 力請 就地正法 ﹂ 。 慈禧 太后 尚 有意 袒護 安得海 ， 將 丁寶楨 奏摺 ﹁ 留中 兩 日 未 下 ﹂ 。 醇親王 奕 又 ﹁ 上書 力諍 ﹂ ； 同治帝 也 親自 命 恭王 帶領 內務府 大臣 前來 對質 。 當 有 人 為 安得海 緩頰 時 ， 同治帝 怒斥 道 ： ﹁ 此 曹 如此 ， 該 殺 之 至 ！ 那拉氏 晉封 懿嬪 時 已 將近 二十 歲 ， 在 還 是 蘭貴人 時 已 常 蒙 皇帝 召幸 ， 因 侍應 得宜 ， 頗 獲 皇帝 眷顧 ， 經常 奉召 ， 雖 非 夜夜 春宵 ， 但 卻 常 承 恩寵 。 然而 ， 忽忽 兩 載 ， 屢 霑 雨露 ， 卻 始終 夢熊無兆 ， 每 一 念及 ， 備增 惶恐 。 因為 以 她 入宮 後 觀察 所 得 ， 深宮 似 海 ， 佳麗 如雲 ， 如果 未 能 親 承 恩澤 ， 早 誕 麟兒 的話 ， 很 快 就 會 面臨 色 衰 愛 弛 ， 退居 冷宮 ， 長門 深鎖 ， 與 草木 同 腐 的 境地 。 這 決不 是 懷有 強烈 企圖心 的 那拉氏 所 能 容忍 的 。 然而 ， 她 有 一 種 在 當時 難以 向 外人 啟齒 的 病症 。 那 就是 她 從 小月經 開始 來潮 時 就 生理期 不 準 ， 而且 每 值 經期 都 會 ﹁ 腰 腹 脹 痛 ， 胸 滿 嘔逆 ﹂ 。 未 入宮 前 ， 她 的 母親 總 以 ﹁ 女孩子 出嫁 後 就 自然 會 好 的 ﹂ 來 安慰 她 。 但 入宮 兩 年 來 ， 雖然 情況 並 未 惡化 ， 卻 是 絲毫 未 見 好轉 。 經 她 向 宮 中 年長 的 宮女 請教 ， 才 知 ﹁ 這 個 毛病 是 要 醫治 的 ， 不然 就 會 跟 一 輩子 ， 而且 影響 生育 ﹂ 。 以 當時 蘭貴人 的 身分 ， 根本 夠不上 傳 太醫院 御醫 入宮 看病 ， 必需 先 奏請 皇后 ， 由 皇后 宣召 。 那拉氏 當然 不 願意 透過 皇后 ， 使 自己 這 難以 出口 的 病症 讓 宮 中 上下 作為 話題 。 經過 好 一 番 考慮 ， 當 有 一 天 皇帝 宣召 她 侍寢 時 ， 曲意 承歡 ， 極盡 逢迎 之 能事 。 就 在 皇帝 滿心 舒暢 之 際 ， 她 藉機 以 時 感 腹胃 疼痛 為由 ， 請求 皇帝 傳召 御醫 診視 。 根據 清代 ︽ 宮廷 醫藥 檔案 ︾ 所 藏 紀錄 ： 咸豐 × 年 四月 三十日 ︵ 據 推估 這 藥方 開列 的 時間 ， 應 在 咸豐 四年 ︻一八五四 ︼ 懿嬪 受封 這 一 年 ︶ 懿嬪 調經丸 香附 蒼朮 一 兩 赤苓 一 兩 川芎 三 錢 烏藥 一 兩 黃柏 澤蘭 一 兩 丹皮 八 錢 當歸 八 錢 共 為 細末 ， 水疊 為 丸 ， 菉豆 大 ， 每 服 二 錢 ， 白開水 空心 送服 這 份 ﹁ 調經丸 ﹂ 的 方子 ， 經 大陸 中醫 評議 ， 認為 ﹁ 本 方 調經 養血 ， 止痛 散 瘀 ， 於 養血 活血 理氣 之外 ， 加 蒼朮 、 黃柏 清熱 去 濕 ， 寓有 二 妙 散意 ﹂ 。 足 證 西太后 ︵慈禧 ︶ 年輕 時 有 痛經 等 婦科 疾病 ， 又 兼 帶 下之證 。 ︽ 宮廷 醫藥 檔案 ︾ 又 記 ： 七月 十三日 ， 李德立 ︵ 太醫院 御醫 ︶ 請得 懿嬪 脈息 沉遲 ， 係 寒飲 鬱結 ， 氣血 不 通 之 症 ， 以致 腰腹 脹痛 ， 胸 滿 嘔逆 。 今 用 溫中化 飲湯 一 帖 調理 。 從 這 一 則 醫案 可 知 ， 那拉氏 服用 調經丸 連續 兩 個 月 後 ， 病情 似乎 並 未 好轉 ， 依然 是 ﹁ 氣血 不 通 ﹂ ， ﹁ 腰腹 脹 痛 ﹂ ， 還 有 ﹁ 胸 滿 嘔逆 ﹂ 。 李德立 認為 是 ﹁ 寒飲 鬱結 ﹂ ， 於是 另行 開 了 ﹁ 溫中化 飲湯 ﹂ 這 帖 藥方 ： 香附 三 錢 川鬱金 三 錢 厚朴 三 錢 赤苓 三 錢 杜仲 三 錢 續繼 三 錢 五 靈脂 二 錢 炮薑 一 錢 七 豬苓 三 錢焦 三仙 六 錢 用 草荳蔻 二 錢 為 引煎服 根據 大陸 名 中醫 的 看法 ， 這 張 方子 改變 了 前 一 個 方子 的 思路 ， 去掉 了 除濕 的 部分 ， 企圖 通過 濕化 寒飲 以 達到 目的 。 這 一 年 的 七月 二十日 ︵ 一八五四年 八月 十三日 ︶ ， 御醫 龐景雲 為 懿嬪 診 脈 ， 以 ﹁ 脈息 浮澀 ﹂ ， 係 由 ﹁ 濕氣 滯於 血份 ﹂ ， 議 用 除濕 代 茶飲 送 調經丸 ， 早晚 各 二 錢 。 經過 這 一 週 的 調治 ， 病情 如故 。 龐 、 李 兩 位 御醫 以 ﹁ 調經丸 ﹂ 為主 ， 輔以 ﹁ 和 肝 化 飲湯 ﹂ 減 木香 、 加 沙參 三 錢 ； 以及 照 原方 ﹁ 和中益氣 飲 ﹂ 加 香附 三 錢 ， 輪番 於 午後 服飲 。 經過 一 個 月 的 調治 ， 懿嬪 那拉氏 ﹁ 濕 飲 漸 開 ， 脹痛 稍減 ﹂ ， 以至 ﹁ 諸 症 皆 好 ﹂ ， 月經 不 調 的 毛病 終於 在 兩 位 御醫 的 連續 診治 下 ， 得以 痊癒 。 懿嬪 那拉氏 月經 通調 之後 ， 鍥而不捨 ， 又 經過 一 年 對 身體 作 全面 的 調理 ， 終於 在 咸豐 五年 六月 懷孕 ， 第二 年 初 生下 了 穆宗 同治 皇帝 ， 達成 了 她 夢寐以求 的 希望 。 這 個 盼望 ， 是 她 十七 歲 應選 入宮 受封為 蘭貴人 起 ， 就 全力以赴 的 。 她 不 甘心 於 隨波逐流 ， 聽任 命運 擺布 ， 她 要 以 堅強 的 毅力 來 改變 本身 條件 以 達到 她 最終 目的 。 終其一生 ， ﹁ 調經 種子 ﹂ 如此 ， ﹁ 垂簾聽政 ﹂ 如此 ， 徹底 掌握 大清 帝國 皇權 長達 四十七 年 ， 幾經 危難 而 不 墜 ， 亦 復 如此 。 咸豐 五年 ， 總管 太監 韓來玉 奏報 皇帝 ， 懿嬪 那拉氏 似 有 ﹁ 遇 喜 ﹂ ︵ 妊娠 ︶ 之 象 。 皇帝 十分 高興 ， 第二 天 就 去 懿嬪 所 住 的 儲秀宮 看 她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