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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瑞尼 停 了 一會兒 , 慢慢 地 說 : 「 你 爺爺 … … 是 個 心 裡 的 負擔 太 重 的 老人 。 」 洛盈 忽然 忍不住 了 , 眼淚 流 了 下來 。 很多 天 的 內心 疑慮 也 在 這 一 刻 順著 眼淚 一起 流出來 。 很多 很多 天 的 眼淚 , 一千八百 個 日夜 的 分離 與 憂慮 , 隨著 緊張 的 卸下 , 慢慢 流淌 出來 。 「 瑞尼 醫生 , 您 了解 很多 往事 嗎 ? 」 「 不 很多 , 」 瑞尼 回答 : 「 只是 每 個 人 都 有 些 他 自己 了解 的 特殊 的 事情 。 」 「 您 能 給 我 講講 嗎 ? 」 「 今天 太晚 了 。 如果 你 想 聽 , 改天 給 你 講 。 」 瑞尼 攬住 洛盈 的 肩膀 , 用力 拍 了 拍 。 洛盈 靠 著 瑞尼 的 胳膊 , 眼淚 在 安寧 博大 的 夜晚 靜靜 地 流 , 她 很 久 沒有 這樣 流淚 了 。 她 在 眼淚 中 像 告別 舞蹈 一樣 告別 困惑 , 像 面對 腳傷 一樣 面對 從前 的 死亡 。 她 看到 天 , 看到 地 , 看到 遙遠 的 永別 了 的 星星 。 瑞尼 一直 在 洛盈 身後 站 著 , 摟住 她 的 肩膀 , 將 她 的 頭 靠在 自己 腰 側 , 緩緩 安撫 她 的 後背 , 直到 她 最後 平靜下來 , 才 輕輕 拍拍 她 手臂 說 : 「 回去 睡 吧 。 明天 , 一切 就 都 好 了 。 」 離開 藍色 海洋 般 的 天台 , 瑞尼 推 洛盈 返回 病房 。 夜深人靜 , 幽長 的 走廊 顯得 清寂 篤深 , 牆壁 上 有 白色 壁燈 , 但 光芒 微弱 , 只 為 走廊 增添 些許 神祕 。 輪椅 慢慢 滑 著 , 滑過 白天 忙碌 的 實驗室 、 儀器室 、 手術室 , 轉過 彎道 , 穿過 樓梯 , 路過 沉睡 的 房間 。 當 轉過 最後 一 個 轉角 , 馬上 就 到達 病房 的 時候 , 兩 個 高高 的 黑影 突然 闖進 眼簾 。 洛盈 驚聲 叫 起來 , 兩 個 黑影 被 她 的 驚叫 嚇到 , 也 叫 了 起來 。 瑞尼 迅速 打開 燈 , 乳白色 的 頂燈 亮起來 , 洛盈 在 不 適應 的 光亮 中 看出來 , 面前 站 著 的 是 安卡 和 米拉 。 「 怎麼 是 你們 ? 」 「 我們 來 了 , 看 屋 裡 沒 人 , 不 知道 你 是 不 是 還 沒 做完 手術 , 就 等 了 一會兒 。 」 米拉 笑 著 解釋 道 。 「 沒 等 多久 。 」 安卡 說 。 洛盈 心 裡 柔柔 地 暖 起來 , 輕聲 問 : 「 你們 怎麼 也 不 開燈 ? 」 米拉 咧開 嘴 笑道 : 「 我們 互相 講 小時候 的 故事 , 關 著 燈 有 氣氛 。 」 安卡 沒 說 什麼 , 藍 眼睛 和 洛盈 對視 了 一下 , 眼睛 裡 盈出 笑意 。 「 這 個 還 熱 著 , 吃 了 吧 。 」 他 從 身後 的 地 上 捧起 一 個 盒子 , 端給 洛盈 。 「 是 什麼 ? 」 「 老莫莉 家 的 布丁 。 」 安卡 彷彿 不經意 地 說 著 什麼 偶然 碰到 的 小 東西 : 「 就 在 我 家 不遠 , 演出 前 就 買 了 。 」 「 你 不 知道 剛才 找 地方 加熱 有 多 難 , 」 米拉 插話 道 : 「 我們 趕 了 好幾 個 地方 , 總是 眼看著 一 家 店 在 眼前 關門 。 兩 次 都 只 差 這麼 一 段 。 」 他 說 著 用 手 比劃 著 一 米 的 長度 , 笑 得 很 認真 。 他 皮膚 棕黑 , 圓圓 的 臉 像 一 隻 小 熊 。 洛盈 對 米拉 笑笑 , 心 裡 如 水 蕩 起 漣漪 。 她 看 著 安卡 的 眼睛 , 安卡 沒有 轉頭 , 也 看 著 她 , 眼睛 還 是 她 熟悉 的 清透 。 他 還是 沒 說 什麼 。 但 什麼 話 也 比不上 心 裡 記得 。 她 說 了 , 他 記得 了 , 這 比 什麼 都 重要 。 瑞尼 能 感覺 纖妮婭 憤怒 的 理由 。 從 她 的 神情 看 , 她 是 很 認真 地 看待 路迪 、 看待 他們 之前 的 一切 。 他 剛才 見到 了 運動 的 熱火朝天 , 因此 能 理解 此時 此刻 她 的 心情 。 在 今天 以前 , 他 已經 對 山派 的 策略 有所 耳聞 , 只是 他 沒想到 這 集結 示威 是 如此 鄭重其事 , 而 當事 的 孩子 又 對 總體 這樣 一無所知 。 他 回想 著 纖妮婭 跑出去 的 神情 , 臉色 煞白 , 臉 上 寫 著 悲傷 的 憤怒 , 一 種 拆穿 後 的 痛苦 , 在 她 一向 高傲 的 面容 上 印上 自尊心 的 傷害 , 讓 人 看 了 非常 心疼 。 路迪 還 站 在 原地 , 臉色 發青 , 似乎 正在 猶豫 是 該 追出去 還是 該 留下來 繼續 聽 大會 。 他 的 手 仍 摸 著 發燙 的 面頰 , 眼睛 看 著 纖妮婭 跑出去 的 側門 。 他 似乎 沒有 料到 纖妮婭 在場 , 面對 這樣 的 變故 還 沒有 想好 對策 。 看得出來 他 也 很 焦灼 , 內心 也 被 擾亂 , 大概 纖妮婭 對 他 來說 也 不 是 無關痛癢 的 人 。 他 猶豫 了 好一會兒 , 兩 次 走 了 一 步 又 停下 , 像 與 自己 鬥爭 。 最後 他 還是 沒有 出去 , 就 在 側面 一 個 不 引 人 注意 的 位置 上 坐 了 下來 , 雖然 注視 著 台 上 , 但是 顯得 相當 的 心不在焉 。 瑞尼 望 著 他 後 側面 的 臉孔 , 從 臉部 線條 還 能 依稀 辨認出 小時候 那 個 活潑 的 男孩 。 同樣 的 金髮 高䠷 , 同樣 的 鼻梁 直挺 。 只是 從 現在 這 個 路迪 臉 上 , 已經 看 不 到 小時候 不停 向 外 流出 的 冒險 與 好奇 的 熱情 , 而 更多 地 換成 了 一 種 控制 , 風度翩翩 。 瑞尼 知道 , 他 已經 慢慢 被 束縛 了 , 只是 自己 還 渾然 不覺 。 他用 適宜 蓋住 意志 , 用 自由 買 了 野心 。 活 在 野心 中 的 人 的 選擇 總是 唯一 的 , 因此 也 是 沒有 自由 的 。 瑞尼 嘆 了 口 氣 , 將 目光 重新 投回到 台 上 。 少年 的 愛恨 他 能 看到 , 但 他 不能 也 不 願 去 干預 。 在 台 上 , 河派 的 倒數 第二 個 演講人 已經 講完 了 大半 , 接近 了 尾聲 。 由於 剛剛 分心 的 片刻 , 瑞尼 並 沒有 聽到 他 講 的 前 半 部分 , 只 能 分辨出 大致 的 基本 內容 , 大體 是 描述 了 河流 在 玻璃 頂蓋 的 河道 中 受 控 培育 實驗 生物 的 可能性 。 演講人 的 藍圖 也 很 美好 , 方案 也 可行 , 但 講述 相當 平庸 , 沒 能 在 聽眾 心 裡 調動 起 理應 調動 的 激情 暢想 。 他 很 快 下台 了 , 掌聲 寥寥 , 坐 了 一 天 的 人們 開始 倦怠 。 這 時候 , 胡安 登場 了 。 他 是 山派 最後 一 個 演講人 , 壓軸 的 人物 。 他 一 登場 , 就 給 場 內 帶來 一 道 閃電 。 所有 困頓 的 人 都 醒 了 。 瑞尼 清楚 , 胡安 總是 最 嚴厲 與 最 強勢 的 人物 , 只要 他 登場 , 就 不可能 引 不 起 他人 的 注意 。 他 與 路迪 的 風度 雅致 不同 , 他 總是 帶 著 三 分 迅猛 的 狂野 , 無 所 顧忌 地 讓 強大 逼人 的 意志 在 全 場 熊熊 燃燒 。 他 不 高 也 不 強悍 , 矮胖 的 身材 更 像 廚房 的 師傅 , 可是 當 他 說話 , 當 他 在 所有人 面前 用 他 特有 的 堅硬 冷酷 的 聲音 發號施令 , 他 就 成為 一 隻 閃電 般 的 黑 豹 , 咄咄逼人 。 他 擔任 飛行 系統 總長 十 年 , 若 不 是 因為 這樣 的 個人 力量 , 他 是 不可能 讓 手下 一 眾 桀驁 的 將領 心悅誠服 的 。 此時 此刻 胡安 登場 , 無疑 是 山派 最 有 力量 的 一 張 王牌 。 飛行 系統 是 火星 建設 的 根基 , 沒有 飛行 系統 的 採集 , 很多 資源 都 會 在 短期 耗盡 。 胡安 單刀直入 地 開口 , 台 下 鴉雀無聲 地 聽 著 。 「 我們 今天 的 抉擇 , 遠 不僅僅 是 一 種 居住 方式 的 選擇 。 我們 的 選擇 , 事 關 我們 整 個 種族 的 未來 , 事 關 人類 的 未來 。 我們 已經 是 一 個 種族 , 無論 從 生物 層次 還是 從 精神 層次 , 我們 都 已經 可以 被 稱為 一 個 種族 。 我們 的 身體 比 地球人 更 高大 、 更 矯健 、 更 善於 跳躍 和 駕駛 飛行 , 也 更 能 忍受 寒冷 和 酷熱 , 可以 說 , 我們 是 他們 向 更 完善 階段 進化 的 結果 , 我們 是 一 種 全新 的 人類 。 而 從 精神 智慧 的 角度 , 我們 也 無疑 比 地球人 高超 了 太多 。 我們 這 個 種族 是 接受 了 分享 的 文明 與 藝術 的 種族 , 我們 有 延伸到 宇宙 邊緣 和 時間 盡頭 的 穿透性 的 目光 , 我們 當中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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