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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 的 羅絲 ? 」 「 我 檢查 過 了 , 這 個 航道 上 遇 不 到 冰山 。 」 「 你 確定 嗎 ? 包括 半夜 三點 的 草皮 旁 也 沒有 嗎 ? 」 他 放聲 大笑 。 草皮 上 兩 頭 白色 綿羊 都 忍不住 看過來 的 那 種 開懷 大笑 。 「 你 很 妙 。 」 他 看 著 我 說 。 「 我 有 聽說 。 」 「 桌 上 坐 在 你 旁邊 的 是 你 爸 媽 嗎 ? 」 「 你 沒 聽到 他們 介紹 我 嗎 ? 」 「 你 在 桌 上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, 說不定 你 是 他們 租來 的 。 」 「 你 的 老婆 也 是 租來 的 嗎 ? 她 好像 很 怕 忘記 台詞 , 第一 天 就 把 劇本 全 背出來 。 」 他 又 給 了 一 個 直 出 胸臆 的 大笑 。 兩 頭 綿羊 好像 已經 習慣 了 , 這 次 連 頭 都 沒 回過來 。 也好 , 如果 人生 沒有 重點 , 至少 有 些 笑點 吧 。 「 所以 你 在 哭 什麼 ? 沙子 飛進 你 眼 裡 嗎 ? 」 「 大海 中央 哪來 的 沙子 。 」 「 既然 有 迷你 高爾夫 和 造浪 游泳池 , 我 覺得 沙子 不 算 什麼 。 」 「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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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豚 的 口水 噴進 我 眼 裡 了 。 」 「 唉 , 那些 該死 的 海豚 。 」 「 就是 。 」 半夜 三點 和 他人 的 英俊 丈夫 在 海 中央 聊 垃圾話 , 人生 的 另 一 高潮 。 我 正在 想 他 還 會 說 什麼 , 他 反而 不 說話 了 。 我們 兩 個 無言 地 看 著 前方 , 烏墨墨 翻騰 的 黑色 大海 。 附近 的 島嶼 上 不時 出現 燈火 通明 的 小鎮 , 像 鑲 在 黑色 絨布 上 的 珠寶 , 像 可 見 不可 及 的 希望 。 我 真 應該 好好 戒掉 這些 隱喻 。 船 上 有 這麼多 人 , 說不定 你 會 遇見 誰 。 我 想到 我 父母 說服 我 一起 上船 時 和 我 說 的 話 。 只是 陸地 上 人 不 是 更多 ? 原來 的 我 會 這麼 反問 , 但 我 忍住 了 。 遇上 了 , 然後 又 怎樣 ? 這 句 我 也 忍住 了 。 我 看 著 身邊 躺 在 椅子 上 閉上 眼睛 的 男人 , 他 眉目 清楚 的 臉 。 他 把 帆船鞋 脫 在 躺椅 左側 , 薄荷色 的 短褲 下 的 小腿 被 腳踝 勾 在一起 。 腳 沒有 太 大 也 沒有 太 小 。 一 雙 乾淨 的 手 交握 在 平坦 的 肚腹 上 。 我 想像 我們 在 其他 地方 遇見 , 可能 是 校園 , 可能 是 工作 。 想像 我們 就 這麼 碰巧 都 單身 , 無牽無掛 , 不 拖 不 欠 。 我們 的 生活 乾淨 明亮 、 目標 明確 , 在 等待 對方 出現 之前 , 從未 迷失 死纏 爛打 或 犯錯 出軌 。 沒有 墮 過 胎 或 欠債 不 還 的 前任 , 沒有 結束不了 的 戀情 , 忘記不了 的 哪 一 位 。 沒有 床伴 、 網友 、 一夜情 、 各 種 曖昧 對象 。 對 每 個 人 禮貌而生疏 , 平日 專注 於 自己 的 愛好 和 興趣 , 寂寞 會 一 個 人 去 電影院 。 就 這樣 的 兩 個 人 遇見 了 , 對 彼此 產生 好感 , 說 有趣 的 話 , 自然 的 約會 。 不 是 什麼 了不起 的 地方 。 她 回答 。 不用 是 什麼 了不起 的 地方 。 他 笑 。 那時 他們 還 沒有 吵 過 架 , 他們 對 彼此 的 本質 沒有 認識到 值得 吵架 。 沒想到 再 來 的 時候 , 她 又 是 一 個 人 。 小鎮 有時候 變 得 比 城市 還 快 , 一 家 把 平房 改建成 方方正正 的 四 樓 水泥 透天 厝 , 其他 家 很 快 跟進 。 他 喜歡 的 老式 雜貨店 , 老 店主 過世 以後 , 學歷 都 很 好 的 兒女 沒 人 接手 , 賣給 村 裡 常見 的 老夫少妻 , 越南籍 的 妻子 賣 起 春捲 河粉 , 竟然 還 能 喝到 地道 的 越南 咖啡 。 她 坐 在 鐵腳 圓椅 上 , 看 下午 毒辣 的 日頭 一點點 往 右 移 , 咖啡 像 沙漏 一樣 一點點 滴進 裝 著 煉乳 的 玻璃杯 , 白 的 、 黑 的 。 那 坐 在 竹子 矮凳 上 的 丈夫 , 看完 報紙 就 罵 年輕 妻子 , 後者 不 知道 是 聽 不 懂 還是 習慣 了 , 默默 地 擦 這 擦 那 , 聽 著 他 說 。 罵完 以後 , 再 連 屋簷 陰影 下 的 一 條 瘦 狗 也 趕走 , 挑釁 地 看看 她 這 城 裡 人 , 也 不 對 她 說話 , 像是 一 種 宣示 主權 的 方法 。 她 看 著 那 丈夫 , 想 著 他 一定 忘記 她 了 。 以前 他 就 住 在 她 巷口 , 小時候 時常 能 看見 他 父親 操 著 日語 , 把 他 從 家 裡 一路 打到 街 上 。 偶爾 她 遇上 了 , 便 把 書包 或 手 上 的 雜貨 放下 , 站 在 一 旁 等 事情 結束 。 他們 擋住 了 巷口 , 結束 她 才 能 回家 。 這 長大 的 兒子 , 他人 的 丈夫 , 一路 罵 到 盡興 , 便 趿 著 拖鞋 一 臉 得意 地 出去 了 。 抬頭挺胸 的 好漢 , 也 不管 外面 日頭 這麼 大 。 那 一直 沒 出聲 的 越南 新娘 擦完 了 桌子 備好 了 料 , 拿 著 一 大 袋 香菜 坐 在 另 一 張 桌子 , 哼 著 一 首 她 也 會 唱 的 歌 。 仔細 聽 , 曲 一樣 , 歌詞 卻 換成 了 越南文 。 過 了 一陣 像 突然 想起 她 還 在 , 有些 不好意思 地 回頭 , 對 她 露出 羞澀 的 笑容 。 咖啡 滴完 了 。 她 把 冰塊 倒進 杯子 , 把 三 樣 東西 攪拌 在一起 , 甜 的 、 苦 的 、 熱 的 、 冰 的 。 一 把 杯子 放下 , 一 隻 奄奄一息 的 蒼蠅 不偏不倚 地 滑翔 降落 。 她 文風不動 地 瞪 著 牠 沿著 杯沿 慢 走 , 一點點 , 一點點 , 左 , 右 , 左左 , 右 。 牠 飛走 了 。 她 瞪 著 一樣 的 杯沿 , 想 著 剛 結束 的 手續 , 想 著 虛偽 或 冷淡 哪 個 比較 得體 。 想 著 人 與 人 之間 各式各樣 瑣碎 的 輕蔑 和 遙遠 的 善意 。 拿起 玻璃杯 一口 喝完 裡面 的 褐色 液體 , 站起來 結賬 。 她 一 個 人 坐 著 公車 回到 城 裡 的 家 , 像是 從 沒 去 過 這麼 遠 的 地方 。 I can write the saddest poem __UNDEF__ of all tonight . I loved her __UNDEF__ , and sometimes she loved me too .
Pablo Neruda __UNDEF__ 他 知道 若 不 是 她 摔傷 了 , 她 現在 不會 在 這裡 , 她 知道 他 知道 。 這 或許 是 他們 唯一 的 默契 , 默契 就 是 兩 個 人 都 不 說 。 她 就算 躺 著 還是 風風火火 , 神氣飛揚 , 像 在 這裡 不 動 是 天下 最 自然 的 事 。 時間 到 了 就 吃 , 渴 了 就 喝 , 沒有 什麼 特別 要求 。 她 長長 地 看 著 窗 外 一模一樣 的 風景 , 像 她 剛 開始 不 願 看 他 的 時候 一樣 。 她 在 等 , 等 時間 療癒 密密麻麻 的 紗布 裡 藏 著 的 血肉 組織 , 一點 一點 好起來 。 她 不 急 , 至少 他 看 不 出來 她 急 。 她 很 有 禮貌 , 謝謝 , 對不起 — — 兩 人 都 知道 從未 有 過 的 禮貌 代表 她 知情 但 不 領情 。 她 的 電話 一直 在 響 , 那 等不及 的 情人 毫不 知情 。 她 衝動 但 尚未 愚蠢 。 她 知道 正在 歡頭 上 的 情人 , 想要 的 不 是 一 餵 一 養 的 關係 , 她 就算 要 投火 , 也 要 先 震 起 翅膀 來 。 她 不 說 因為 知道 疑惑 中 的 情人 會 在 可能性 中 發狂 , 發狂 有助 維持 她 的 不 在場 ; 她 知道 不 是 示弱 的 時候 , 最 好 的 獵人 不會 拿取 破損 的 獵物 。 她 與 另 一 人 的 關係 需要 旗鼓相當 , 如同 她 與 眼前 這 人 的 關係 有 狼 有 羊 , 一 段 有 一 段 的 風向 。 她 沒有 關掉 電話 , 她 聽 著 它 響 , 通知 她 該 繼續 的 還 會 繼續 。 他 也 聽 著 它 響 , 通知 他 延遲 的 結局 終究 會 來到 , 他 夜裡 也 聽到 那 鈴聲 筆直 穿過 薄 牆 。 一 聲 一 聲 抽 在 血液 裡 , 跳 。 他 睜開 眼睛 , 黑暗 一 室 寂靜 。 或許 她 在 等 他 殺 了 他 , 他 想 。 她 需要 一 個 配角 來 神格化 她 平庸 的 激情 , 唯有 死亡 讓 時間 停滯 , 讓 偶然 變 得 絕對 。 她 會 愉快 自己 付 得 出 這樣 大 的 代價 。 那 只有 他 聽見 的 鈴聲 還 在 響 , 等 她 走出 這 個 門 , 等 鈴聲 的 主人 走到 撥號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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