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大 ， 記憶力 遠 不如 前 。 七十 歲 時 ， 英國人 已經 覺得 他 是 個 糟 老頭 ； 但 他 快要 八十五 歲 時 ， 英國人 突然 很 想念 他 ， 覺得 再 也 沒有 第二 個 邱吉爾 ， 於是 又 請 他 出來 競選 。 你 不 覺得 英國人 很 奇怪 嗎 ？ 邱吉爾 早 就 看穿 這些 事情 ， 為了 幫助 他 所屬 的 保守黨 ， 他 只好 做 了 參選 登記 ， 實際 上 根本 沒 競選 ， 就 這樣 又 把 他 送回 下議院 ， 又 當選 了 國會 議員 。 這 一 次 從 一九五九年 當 到 一九六五年 ， 整整 六 年 ； 一生 滔滔不絕 ， 一向 善於 演講 的 邱吉爾 ， 沒有 發表 任何 談話 。 直到 一九六五年 一月 二十四日 ， 邱吉爾 過世 前 ， 律師 問 他 有 什麼 遺言 ， 他 說 了 一 句 極其 簡短 的 話 ： __UNDEF__ 「 這 一生 ， 真 受 夠 了 。 」 戴高樂 __UNDEF__ 他 始終 相信 自己 為 法國 而 生 ， 也 可以 為 法國 而 死 。 他 臨 死 前 ， 告訴 家人 ， 我 的 生命 屬於 法國 ， 但 我 的 身體 屬於 家庭 。 請 把 我 安葬 於 家 中 附近 的 墓園 。 但 巴黎人 ， 不能 沒有 他 。 過世 後 他 的 遺體 以 國葬 儀式 進入 巴黎 ， 法國人 靜靜 的 穿過 凱旋門 ， 近 百萬 人 竟 無 喧嘩 ， 香榭 大道 上 只 有 啜泣聲 。 那 一 天 ， 繼任 總統 龐畢度 告訴 民眾 ： 從此 法國 ， 變成 了 寡婦 。 而 前 一 年 ， 他 以 修憲 公投 複決 失敗 的 身分 ， 辭職 下台 。 終生 未 再 踏進 巴黎 。 他 曾 兩 度 下野 ， 兩 度 都 是 看破 了 法國 民主 制度 的 渙散 。 人民 並 不 知道 要 什麼 。 他 半生 在 叛徒 、 流亡 、 獨裁 者 、 老頭兒 的 咒罵聲 中 度過 。 他 不 是 為 了 權力 從政 。 主動 下野 十二 年 ， 安於 鄉居 生活 ， 阿爾及利亞 危機 時 ， 拒絕 軍事 將領 請求 ， 等於 拒絕 了 軍事 政變 。 戰後 十五 年 ， 他 勇敢 的 告訴 法國 ， 殖民 時代 已經 過去 ， 法國 必須 讓 阿爾及利亞 獨立 。 他 的 聲望 ， 跌 了 一半 。 他 冷看 民眾 的 善變 ， 卻 熱愛 他 的 祖國 。 為 了 法國 ， 他 付出 一切 。 包括 接受 辱罵 。 或許 法國 配不上 這樣 傑出 的 政治家 __UNDEF__ 第一 講 __UNDEF__ 為 法國 而 生 ， 為 法國 而 死 __UNDEF__ 父母親 從小 就 灌輸 戴高樂 法國 歷次 戰敗 的 教訓 ， 年紀 只 有 十 歲 的 他 ， 就 相信 法國 未來 勢必 面臨 許多 嚴酷 的 考驗 ， 他 生命 的 全部 就 是 向 法國 做出 高貴 而 誠摯 的 貢獻 。 在 邱吉爾 之後 ， 我 一定 要 講述 的 人物 是 邱吉爾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裡 最 重要 的 朋友 戴高樂 （ Charles André Joseph Marie de Gaulle ） 。 和 邱吉爾 一樣 ， 他 後來 被 法國 人選為 二十世紀 最 偉大 的 人物 ； 和 邱吉爾 一樣 ， 他 也 曾經 被 法國人 狠狠 拋棄 。 他 二 戰 流亡 ， 成為 英雄 ； 之後 又 被 年輕 左派 學子 認為 是 一 個 過氣 的 糟 老頭 ； 也 和 邱吉爾 一樣 ， 當 他 走 的 時候 法國人 流淚 了 ， 他們 知道 法國 永遠 失去 了 一 個 偉人 。 法國 前總統 季斯卡 （ Valery Giscard d 'Estaing ） 曾 說 ， 法國 在 二十世紀 留給 了 世界 三 個 名字 ， 第一 「 戴高樂 」 、 第二 「 畢卡索 」 、 第三 「 香奈兒 」 。 法國 有 一 座 「 戴高樂 國際 機場 」 ， 因此 你 可以 想像 戴高樂 在 法國 地位 之 高 。 但 你 很 難 想像 ， 他 曾 在 法國 被 叫做 叛國賊 ； 你 也 很 難 想像 ，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法國人 認為 他 應該 離開 法國 ； 你 更 難 想像 ， 在 各 種 危機 當中 ， 人民 又 把 他 找回來 。 法國人 是 善變 的 ， 他們 的 愛情 如此 ， 對待 領袖 也 是 如此 。 戴高樂 生 於 法國 的 里爾 （ Lille ） ， __UNDEF__ 一八九○年 十一月 二十二日 。 我們 現在 流行 談 星座 ， 戴高樂 是 射手座 ， 與 邱吉爾 居然 一樣 ， 他 比 邱吉爾 年紀 輕 一點 ， 邱吉爾 是 一八七四年 誕生 的 ， 他 是 一八九○年 出生 。 邱吉爾 年輕 的 時候 其實 長 得 滿 帥 ， 後來 變成 一 個 大 胖子 ， 所以 你 會 分辨 不 出 年輕 時候 跟 老年 時候 的 他 ； 戴高樂 從小 最 大 的 特徵 就 是 又 高 又 瘦 ， 非常 高 非常 瘦 ， 一直 到 他 老 了 還 如此 。 他 從小 因為 長 得 很 高 ， 有 一 個 綽號 叫 「 蘆筍桿 」 ， 像 蘆筍 一樣 又 高 又 瘦 。 他 十 歲 時 家 在 豐饒 的 法國 東北部 ， 但 並 不 是 什麼 貴族 。 他 誕生 於 一 個 中產階級 家庭 。 有 一 個 傳說 ， 才 不過 十 歲 大 的 他 ， 就 喜歡 叫 很多 人 聽命 於 他 ， 要 每 個 人 都 站 在 戰鬥 位置 上 。 他 天生 就 有 一 種 能力 ， 讓 別人 聽 他 指揮 ， 包括 他 的 哥哥 、 比 他 年長 的 人 都 如此 。 才 不過 十 歲 大 的 小 男孩 ， 關於 他 的 故事 已 被 流傳 。 有 次 他 的 鄰居 說 ： 「 你 是 英國 國王 ， 你 的 駐軍 就 在 那 棵 大白 楊樹 旁邊 。 」 他 就 跟 他 的 哥哥 說 ： 「 你 是 奧地利 皇帝 。 」 請 注意 ， 那 時候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還 沒有 發生 ， 所以 奧匈 帝國 勢力 很 大 。 他 對 哥哥 說 「 你 是 奧地利 皇帝 」 ， 接著 又 說 ： 「 你 這裡 有 騎兵 。 」 然後 說 ： 「 我 就 是 法國 國王 。 」 要 大家 開始 就位 ， 玩 一般 小朋友 玩 的 捉迷藏 、 打仗 之類 的 遊戲 。 剛 開始 大家 不 知道 為什麼 都 聽 他 的 ， 後來 覺得 為什麼 每 次 你 都 變成 法國 國王 ， 開始 跟 他 吵架 。 他 答 ： 「 我 本來 就 是 代表 法國 啊 。 」 這 個 小 男孩 十 歲 起 就 很 特別 ， 人們 後來 找到 他 的 一 本 日記 ， 他 十 歲 時候 寫 的 。 你 很 難 想像 ， 一 個 十 歲 的 小 男孩 會 寫 這樣 的 一 篇 日記 ， 他 說 ： 「 法國 勢必 會 經過 許多 嚴酷 的 考驗 ， 我 生命 的 全部 就 是 向 它 （ 指 法國 ） 做出 高貴 而 誠摯 的 貢獻 ， 我 希望 有朝一日 我 能夠 成為 貢獻 者 。 」 這 個 小 男孩 才 十 歲 ， 滿 臉 稚氣 ， 他 不過 就 是 在 法國 東北部 ， 跟 他 的 兄弟 們 玩 捉迷藏 的 一 個 小 男孩 ， 卻 已經 胸懷 大志 。 戴高樂 的 家族 跟 邱吉爾 完全 不 一樣 ， 是 個 中產階級 ， 但是 非常 特別 的 是 ， 他們 家 是 屬於 學術型 的 家族 。 戴高樂 的 祖父 們 是 歷史 學者 ， 他們 對 法國 歷史 有 特殊 興趣 ， 經常 講 一些 英雄 、 先賢 們 的 故事 給 孩子 們 聽 、 給 孫子 們 聽 ， 這 深深 影響 了 戴高樂 。 他 也 常常 聆聽 父親 亨利 ． 戴高樂 提起 他 早年 服役 於 法國 陸軍 ， 參與 一八七○年 普 法 戰爭 對抗 普魯士 （ 就 是 後來 的 德國 ） 的 事跡 。 亨利 描述 他 在 一八七一年 法國 戰敗 投降 時 ， 個人 感到 特別 羞愧 。 他 常常 帶 著 孩子們 造訪 巴黎 市區 ， 到 當年 戰鬥 、 負傷 以及 法國 投降 之 地 參觀 ， 而 不 是 去 什麼 樂園 玩耍 。 戴高樂 的 母親 與 讓 娜‧瑪約 （ Jeanne Maillot ） 本身 也 是 一 個 有 法蘭西 榮譽 的 信仰 者 ， 他們 雖然 都 是 中產階級 ， 卻 把 整 個 歷史 脈絡 放 在 給 孩子 的 教育 裡頭 。 戴高樂 的 母親 常常 告訴 孩子 ， 當 一八七一年 法國 投降 時 ， 她 是 如何 傷心 與 痛苦 。 所以 ， 戴高樂 在 很 晚年 的 時候 曾經 說 ： 「 我 對 這 個 國家 的 熱愛 與 關心 ， 是 我們 家族 的 天性 ， 沒有 其他 道理 。 」 戴高樂 很 愛 法國 ， 他 愛 法國 到 什麼 地步 ？ 他 的 名字 叫 Charles de Gaulle ， 他 認為 de Gaulle 跟 高盧 ── 法國 國名 ── 是 一樣 的 ， 所以 連 他 的 姓氏 都 告訴 他 ， 他 血液 裡 流 的 、 他 的 一切 就 是 要 為 法國 犧牲 。 他 的 父親 在 戴高樂 五 歲 的 時候 就 教 他 法國 歷史 。 戴高樂 年少 的 時候 ， 喜愛 閱讀 偉大 的 哲學 ， 這 點 跟 邱吉爾 很 像 。 邱吉爾 就算 是 不 愛 讀書 的 貴族 ， 後來 他 可以 成為 一 個 非凡 領導 者 ， 共通點 都 是 因為 他們 喜歡 閱讀 歷史 與 哲學 書籍 。 戴高樂 最 喜歡 的 偶像 ， 第一 個 是 柏拉圖 ， 然後 是 康德 、 歌德 ， 還 有 尼采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