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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又 一 臉 聰明 相 嘛 ! 」 我 才 懶得 理 陌生人 , 站起來 伸長 脖子 找尋 母親 的 蹤影 。 父親 要 我 坐下 , 指 著 抱 著 嬰兒 的 婦人 慎重 地 說 : 「 阿一 ! 記住 , 這 位 名叫 勝又仲子 的 人 才 是 你 真正 的 媽媽 。 」 我 跳起來 大吼 : 「 騙子 ! 騙子 ! 一 個 人 不 是 只 有 一 個 媽媽 嗎 ? 為什麼 我 有 大塘 媽媽 、 貝克 媽媽 , 又 來 一 個 勝又仲子 媽媽 ? 」 父親 以 強硬 的 態度 要 我 叫 她 「 媽媽 」 , 我 倔強 不 依 。 父親 憤怒 地 賞 我 一 個 巴掌 。 我 氣 得 哭叫 : 「 不要 ! 不要 ! 我 只 有 一 個 媽媽 , 臉 上 有 紋面 的 才 是 我 真正 的 媽媽 ! 」 我 衝倒 端來 的 荷包蛋 , 哭 著 跑進 鳥居 叔叔 家 。 經過 叔叔 好言相勸 調解 , 最後 我 答應 稱 她 為 「 仲子 阿姨 」 , 和 同 父 異母 的 佐治男 弟弟 同 住進 醫務所 下面 的 警察 宿舍 了 。 我 想念 父母 時 , 常 去 找 鳥居 叔叔 , 他 人緣 好 、 朋友 多 , 常 見 美女 進出 其 家 , 其 友人 常 羨慕 的 笑說 : 「 萬 年 警丁 , 你 的 豔福 真 不 淺 哪 ! 」 他 聽 了 都 笑 著 回答 : 「 唉呀 ! 我 的 『 香蕉 』 已經 沒有用 了 , 看到 美女 也 硬 不 起來 , 只 能 把 美女 當 模特兒 , 把 她們 關進 我 的 相機 和 圖畫 中 慢慢 欣賞 啊 ! 」 有 一 天 , 我 好奇 地 問 : 「 叔叔 , 為什麼 您 的 朋友 都 叫 您 萬 年 警丁 呢 ? 」 他 說 : 「 我 非常 喜愛 美麗 的 台灣 , 尤其 高山 的 四 季 自然 美景 , 是 我 最佳 的 照相 素材 、 蕃人 的 生活 更 是 最佳 題材 。 原本 以為 我們 日本 的 富士山 是 東亞 最 高山 、 風景 最 美 。 台灣 成為 日本 殖民地 後 , 方 知 最 高山 是 新 高山 ( 玉山 ) 、 次 高山 ( 雪山 ) 第二 , 富士山 降居 第三 , 山 是 越 高 越 美 呀 ! 為了 親近 新高山 , 我 到 貫穿 台灣 東西 的 八通關 隘勇線 , 接近 美麗 的 八通關 大 草原 前 的 觀高 駐在所 當 巡查 。 我 沉迷 於 拍攝 四 季 絕 美 的 高山 風景 。 有 一 天 , 我 醉心 照相 忘 了 時間 , 天黑 方 知 手電筒 的 電池 已 用光 。 想起 台灣 三 害 : 凶蕃 、 山豬 、 台灣 黑熊 , 而 心懷 忐忑 的 摸黑 獨行 於 失足 便會 摔落 萬 丈懸崖 的 八通關 隘勇線 上 。 突然 左 前方 沙沙 作響 , 黑暗 的 密林 雜草 間 , 似乎 黑熊 在 晃動 , 我 嚇愣 了 , 心想 , 年紀 輕輕 的 我 為 實現 祖國 的 理想 , 到 台灣 深山 當 警察 , 豈可 葬身 熊腹 。 當時 實在 太 恐怖 了 , 牠 直 朝 我 的 方向 而 來 , 我 拿起 長 槍 向 黑熊 連 射 數 槍 。 不料 被 我 射死 的 竟是 一 位 布農族 獵人 。 大正 九 (一九二○) 年 前 的 政局 要 以 懷柔 政策 理蕃 , 日警 射殺 布農族 獵人 茲事體大 , 我 不但 由 巡查 貶為 警丁 , 並 懲罰 我 一生 永遠 是 警丁 , 不得 再 升任 巡查 了 , 因此 綽號 叫 『 萬 年 警丁 』 。 」 「 叔叔 , 爸爸 說 您 帶 著 照相機 台灣 四處 走 透透 , 那麼 為什麼 在 霧社 買 房子 , 準備 定居 於 霧社 呢 ? 」 「 走遍 日本 、 台灣 , 我 認為 霧社 的 風景 、 氣候 、 交通 、 人情 … … 等 , 都 最 適合 人類 居住 , 所以 霧社 也 算是 我 的 故鄉 了 , 我 決定 終老 於 霧社 。 」 年假 時 , 父親 親自 來 接 我 回 馬烈巴 , 他 再三 叮嚀 囑咐 : 「 回 馬烈巴 後 , 絕口不可 提起 仲子 阿姨 和 佐治男 之 事 。 你 和 她們 住 在一起 之 事 , 更 要 守住 祕密 。 萬一 這 事 讓 貝克 知道 , 她 一定 會 上吊 自殺 , 然後 你 的 舅舅 會 把 我們 全 家人 都 殺掉 , 用 我們 的 頭顱 去 祭拜 他們 的 巫毒浮 。 」 我 幼小 的 心靈 , 為 守 這 祕密 被 壓 得 透 不 過 氣 來 , 不 知 如何 和 母親 、 弟妹 言談 。 過年 原本 是 最 快樂 的 時光 , 我 只 能 羨慕 無知 的 弟弟 、 妹妹 可以 依舊 展現 璀璨 天真 的 笑顏 。 父母 和 我 似乎 各 懷 鬼胎 , 氣氛 失去 自然 , 只 覺 詭異 沉重 。 吃 過 年夜飯 後 , 全 家 圍 著 火爐 邊 聊天 邊 玩 日本 花牌 來 守歲 , 以 祈 長輩 能 長壽 。 那 年 爸爸 和 我 的 牌運 奇 差 , 兩 人 局局 皆 輸 。 新年 早上 , 吃 過 菜湯 年糕 後 和 弟弟 打 陀螺 , 我 都 打 不 順 。 和 弟弟 打 日式 羽毛球 也 都 輸給 他 。 父母親 帶 我們 到 神社 祭拜 逛逛 , 連 在 運動場 放風箏 , 我 都 無法 放下 心事 。 第三 學期 終於 要 開課 了 , 我 總算 守住 父親 有 日本 老婆 孩子 的 祕密 , 回 霧社 警察 宿舍 了 。 父親 因公 將 出差 埔里 , 他 告訴 我 : 「 畢業典禮 一 結束 快 回家 , 我 帶 你 到 埔里 見識 什麼 是 繁華 。 」 我 興奮 地 回家 卻 找 不 到 父親 , 阿姨 說 : 「 你 爸爸 等 你 時 , 埔里 來電話 催 他 , 他 就 坐 台車 去 埔里 。 對了 ! 他 才 剛 走 , 快 追 追 看 , 也許 你 可以 追上 他 坐 的 台車 。 」 台車 剛 駛離 , 我 邊 叫 「 爸爸 等 我 ! 」 邊 追趕 台車 , 車子 早 不 見 蹤影 , 我 執拗 的 決定 走到 埔里 找 爸爸 。 追到 堺橋 , 天 已 暗 了 , 我 又 飢 又 渴 又 怕 , 常 聽 人 說 , 過 了 堺橋 是 人止關 , 黑夜 常常 會 出現 無頭鬼 , 我 害怕 地 大聲 哭 著 向 眉溪 方向 跑 。 突然 , 身後 有 台 車 停下來 , 上頭 坐 著 畢業典禮 時 的 貴賓 , 台中州 能高郡 的 郡守 秋永長吉 。 他 是 父親 的 長官 、 朋友 , 大正 十一年 一月 二十七日 才 由 警察課長 榮升 郡守 。 他們 聽到 我 身 無 分文 , 不 知 爸爸 會 住 那裡 , 竟然 異想天開 , 要 走到 埔里 找 爸爸 , 都 笑 彎 了 腰 。 而 當 郡守 知道 我 父親 是 下山 治平 後 , 先 讓 我 吃 喝 個 飽 , 然後 有 位 伯伯 說 : 「 這 個 享 齊人 之 福 的 下山 治平 住處 我 知道 , 這 孩子 交給 我 吧 ! 」 伯伯 帶 我 到 父親 同鄉 親戚 所 開 山本 雜貨店 , 山本鐵太郎 家 的 玄關 時 , 傳出 父親 如 雷 之 聲 : 「 唉呀 ! 有時 為了 讓 事情 圓滿 , 不得不 說 善意 的 謊言 … … 。 」 父親 看到 我 突然 出現 很 驚訝 , 心疼 地 摟 著 我 罵 : 「 傻瓜 ! 你 憨厚 倔強 的 個性 真 像 你 媽媽 。 有 勇 無 謀 , 做 事 魯莽 的 習性 , 要 改 一 改 才 不會 吃虧 呀 ! 」 從 埔里 回來 後 , 我 常 神氣 地 在 弟弟 、 妹妹 、 友人 面前 誇耀 新 見聞 : 首次 坐 台車 、 和 郡守 大人 聊天 、 看到 電燈 和 一 輛 黑色 轎車 、 還 看到 爸爸 在 埔里 買 的 兩 座 大 房子 …… 。 等 我 長大 調到 埔里 教書 , 從 山本 伯伯 口 中 得知 父親 不 讓 我們 知道 的 祕密 。 山本 夫人 是 仲子 阿姨 自幼 的 好朋友 , 父親 和 爺爺 奶奶 、 仲子 阿姨 的 書信 都 由 他們 傳達 。 還 有 一 個 一直 到 母親 過世 還 隱藏 在 我 心 裡 的 祕密 : 父親 曾 對 母親 說 , 因為 仲子 阿姨 寧願 當 小妾 , 獨自 跑到 台灣 追隨 家父 。 其實 是 爺爺 不 願 接納 母親 , 答應 並 催促 父親 回 故鄉 和 初戀 情人 勝又仲子 結婚 , 他 是 在 接受 特訓 前 , 娶 了 仲子 阿姨 , 並 帶回 台灣 的 台中 、 埔里 居住 , 後來 為 了 照料 我 才 搬到 霧社 。 春假 回到 馬烈巴 後 , 我 總 覺得 母親 在 懷疑 我 和 父親 隱藏 著 祕密 , 有意無意 的 想 套 我 的 口風 。 我 深怕 母親 自殺 我們 被 殺 , 很 努力 地 想 守口如瓶 。 每 次 看到 父母 吵架 , 我 就 畏縮 自責 , 懷疑 是否 是 我 造成 的 呢 ? 有 一 天 , 父親 的 長官 們 到 馬烈巴 來 , 父親 招待 他們 到 谷底 的 馬烈巴 警察 溫泉 俱樂部 泡 溫泉 。 父親 要 母親 準備 像樣 的 晚餐 接待 。 揚言 有 位 長官 指定 要 吃 蒸蛋 , 平時 百依百順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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