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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構 鬆散 、 看 不 見 方法論 。 女王 提筆 批閱 後 , 我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是 錯誤 , 每 個 動詞 都 是 誤用 , 句子 與 句子 間 夾帶 許多 問號 , 文獻 回顧 被 認定 寫 得 籠統 ( 因此 被 刪掉 ) , 結論 ( 寫 這 什麼 結論 , 問號 ? ) 。 歷史 背景 脈絡 , 情緒 意象 流變 字源學 被 刪掉 。 我 打起精神 在 連假 期間 , 仔仔細細 地 改 。 修畢 寄出 後 , 女王 回信 給 了 看似 正面 的 評價 : 「 這 份 修正稿 遠 比 之前 所有 的 稿子 都 好 , Well done 。 」 我 以為 論文 龍胎 穩 了 , 我 能夠 拾回 滿滿 動力 與 熱情 , 繼續 完成 那 個 寫 了 一半 的 第二 章 。 結果 這 份 被 自己 誤認為 Well done 的 博士 論文 摘要 從 二十 頁 被 刪 了 更多 , 結論 蹩腳 , 文法 糟糕 。 不行 不行 不行 , 不 通 不 通 不 通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你 要 表達 什麼 ? 」 「 你 寫 這 個 大家 都 知道 的 事 做 什麼 ? 」 「 花 時間 做 這 個 索引表列 做 什麼 ? 這些 有 讀書 的 人 都 會 做 ! 」 「 你 已經 讀 了 很多 書 , 然後 呢 ? 你 就是 寫 不 出 一 個 結果 。 」 「 對 ! 我 讀 的 書 沒有 你 多 , 這樣 可以 了 吧 ? 」 「 時間 不 站 在 你 這邊 , 你 這樣 是 要 怎麼 提 候選人 資格 口試 ? 」 「 兩 位 校 外 委員 在 這 個 疫情 時刻 也 不一定 願意 幫 你 。 」 好 , 謝謝 老師 指正 , 我 會 再 修改 。 當時 的 我 不 曾 發現 老師 的 建議 與 刪除 自相矛盾 。 引證 不 夠多 、 不 具 代表性 的話 , 那麼 您 能 明確 指導 我 哪些 才 是 有力 的 引證 嗎 ? 後來 , 我 在 春假 最 新 一 次 修 稿 中 所有 寫出 重要 的 脈絡 全 都 被 拿掉 , 到 最後 僅 剩下 十三 頁 。 那 長達 五十 頁 的 第一 章 也 只 被 改 了 零星 數 頁 , 她 說 改 不 下去 了 : 「 閱讀 你 的 論文 實在 很 痛苦 。 」 我 看 著 被 砍 得 鮮血 淋漓 , 又 被 肢解 澈底 的 文章 , 覺得 他們 實在 四不像 , 像是 東拼西湊 而 來 蹩腳 碩士生 寫 的 東西 。 我 哭 了 好 久 , 十分 不 甘心 所有 的 成果 硬生生 被 拿掉 。 即便 老師 表示 之後 還是 可以 再 加回來 , 但是 , 這些 硬 從 前後文 中 挖出 的 段落 , 我 不 知道 放回 到 之後 的 新 段落 會 長成 什麼 格格不入 的 樣貌 。 我 邊 哭 著 邊 根據 老師 的 評語 再次 修改好 , 寄出 給 她 。 然後 , 給 自己 做 了 一 頓 生日 晚餐 。 隔日 周二 , 即 是 最後 一 次 論文 會晤 , 我 的 博士 學業 永永遠遠 地 結束 。 實在 好 傻 。 早 知道 , 當初 就 不 應該 存在 任何 希望 , 還 奢求 自己 的 文章 能 獲得 老師 認可 。 當初 就 該 設下 停損點 。 但 我 沒有 , 我 還是 努力 將 這 份 新 添加 篇章 , 新 的 博士 論文 綱要 修正好 。 我 添入 新 的 文獻 , 閱讀 最 新 的 期刊 評論 , 用 已 所剩無幾 的 積蓄 , 跨海 訂購 最 新 的 學術 文獻 。 但 我 已經 好 累 , 好 累 了 。 我 再 也 不 想 做 任何 修改 。 每 回 會晤 就是 刷新 眼界 , 學習 一 種 「 你 就 爛 」 的 新 修辭 。 今日 我 終於 頓悟 了 , 也許 老師 眼 裡 , 我 的 能力 只 到 這裡 , 但 那 又 如何 ? 能 以 自己 喜歡 的 方式 汲取 知識 , 在 有限 能力 中 開創 自己 的 立足點 。 這 不 就 是 教育 的 意義 嗎 ? 我 已經 非常 努力 在 幾乎 沒有 建設性 意見 的 學術 茫茫大海 裡 搜尋 燈塔 , 站 在 巨人 的 肩膀 , 想 辦法 站穩 一點 , 站 得 高 一點 。 我 一遍遍 修 著 自己 的 文章 , 整理 學術 文獻 , 讀 著 老師 不 曾 涉略 的 文本 , 就 像 一 個 黑暗 中 尋 著 一點 星光 自己 指導 自己 往 前 走去 的 迷途 之 人 。 但 耐力 終 有 一 日 會 被 磨蝕 殆盡 , 推上 山峰 的 巨石 終究 不斷 地 崩塌 , 我 早 無暇 顧及 薛西弗斯 是否 快樂 嗎 ? 我 只 想 畢業 , 但 決定權 不 在 我 。 那 周 , 媽媽 撥 了 電話 給 我 , 問 著 最後 一 次 會晤 順利 與否 ? 語 無 二 句 , 我 便 嚎啕大哭 , 無法 言語 。 隔日 媽媽 撥 電話 到 系辦 , 也 撥 了 電話 給 老師 關心 我 的 情況 。 據 轉述 , 女王 向 媽媽 說 : 「 你們 家 柯曦答 真的 很 優秀 , 遠 比 我 讀 了 很多 東西 , 但是 論文 就是 寫 不 出來 , 我 也 急 , 但 我 不能 幫 她 寫 論文 。 」 「 其實 就算 沒有 拿到 學位 , 拿 一 個 博士 候選人 也 很 好 。 」 「 你 看 , 這 十 年 間 , 她 妹妹 從 戀愛 到 結婚 , 現在 孩子 都 兩 個 了 , 可是 你 家 那 寶貝 大 女兒 的 論文 到 現在 還 寫 不 出來 。 」 媽媽 轉述 時 , 輕描淡寫 , 像是 怕 傷害 我 。 但 我 知道 , 自己 已經 被 設定 了 一 個 位置 , 就 只 能 到 此 為止 了 。 什麼 叫做 論文 寫 不 出來 ? 難道 我 所有 稿件 都 不 算數 ? 媽媽 好聲好氣 試 著 鼓勵 我 , 讓 我 打起精神 按照 老師 的 方式 再 試 一 次 吧 。 真的 再 也 沒法 修改 , 全身 氣力 盡失 , 聽見 「 再 繼續 寫 吧 」 , 氣憤 之餘 我 大吼 : 「 我 再 也 不 想 繼續 寫 了 ! 」 然後 將 手機 砸 向 房間 另 一 頭 , 臉 埋進 羽毛 枕 中 , 無法 遏止 不 甘心 的 怒意 , 我 將 雙手 握成 拳頭 , 一 拳 一 拳 揍 著 枕頭 。 幸虧 手機 保護殼 實在 太 強悍 , 感謝 手機 盾殼 保住 嬌貴 脆弱 的 手機 , 脆弱 的 我 。 那 一 刻 , 我 將 所有 不甘 用盡 力氣 吼 了 出來 , 去 你 的 博士 學位 , 我 不 讀 了 ! 於是 , 我 再 也 不 回 女王 的 來信 , 也 不 願 再 見到 她 了 。 那 日 , 我 將 一 整 疊 至今 所有 寫 過 但 屢次 退稿 的 每 一 版本 稿子 全 堆 在 書桌 上 , 高達 四十六 公分 。 每 一 頁 都 是 心 裡 的 一 道 傷口 。 並非 我 不 夠 好 , 我 只是 不能 長成 我 的 指導 教授 期待 的 模樣 。 每 一 次 的 會晤 都 是 創傷 , 每 一 步 我 所 做 的 努力 都 被 輕視 , 只 因 不 夠 努力 。 我 被 定錨 即便 拿到 博士 學位 也 會 被 國際 名校 畢業 博士 瞧不起 。 那麼 , 好 吧 , 我 決定 不 寫 了 , 決定 到 此 為止 。 就 放棄 博士 學位 吧 ! 我 終於 明白 , 女王 其實 無法 指導 我 正在 做 的 研究 , 畢竟 泰半 冷僻 文獻 她 都 沒有 讀 過 。 倘若 沒有 讀 過 我 所 引證 的 文獻 例證 , 那 老師 怎能 證明 我 所 引證 的 資料 證據 不足 , 或是 資料 不 具 代表性 ? 倘若 我 的 研究 方法 有 問題 , 指導 教授 不 是 應該 指導 我 一 個 清晰 明朗 的 道路 , 帶領 徒弟 筆直 走去 嗎 ? 滿 腔 不 甘心 、 怒意 、 多 年 沮喪 的 複雜 情緒 在 最後 一 刻 得到 釋放 , 當 我 將 手機 朝 房間 另 一 頭 牆壁 擲出 時 , 當下 心 中 剎時 頓悟 。 頓悟 的 時刻 無可 言喻 , 卻 是 情緒 累積 至極 時 。 最後 一 根 稻草 引燃 火種 , 卻 壓 不 垮 駱駝 。 才 發現 , 這些 年 來 那 一來一往 皆 是 惡意 。 我 不能 拽 著 那些 苛刻 的 話語 來 折磨 自己 , 決定 放下 十 年 累積 的 學術 成果 。 到 此 為止 。 至少 , 我 還 保有 自己 , 腦袋 裡 的 知識 誰 也 不能 奪走 。 四月 天 裡 , 我 下定決心 離開 學術圈 , 頭 也 不 回 地 與 博士 學位 訣別 。 看似 艱難 且 痛苦 的 決定 , 其實 全 憑 一 念 之間 。 四月 是 最 殘酷 的 季節 , 一 念 之間 , 我 領 著 既 混亂 又 清晰 的 思緒 , 朝著 未知 的 將來 而 去 。 輯 二 __UNDEF__ 知 生活 2-1 Be Smart __UNDEF__ __UNDEF__ 學 聰明 一點 __UNDEF__ 求學 過程 , 我 的 目標 一直 十分 明確 。 自幼 因 喜愛 歷史 , 熱愛 學習 外語 , 大學 時期 奠定 文學 、 歷史 與 文化 領域 深厚 熱情 , 後 以 此 為 志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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