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為 了 讓 男人 喜愛 麼 ？ 女孩子 普遍 愛美 。 尤其 在 十 歲 以後 ， 生理 和 心理 發生 微妙 變化 ， 無師自通 ， 都 會 注重 衣飾 ， 注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重 打扮 ， 嚮往 美 與 追求 美 。 紅蕾 藝女班 的 藝女 ， 日後 都 是 要 當 藝妓 或 娼妓 的 ， 最 基本 最 重要 的 條件 ， 就 是 要 美 。 因此 ， 李蘊李 媽媽 不失時機 地 要 對 她們 進行 美 的 教育 ， 讓 她們 接受 美 的 薰陶 。 宋徽宗 使用 建中 靖國 年號 僅僅 一 年 ， 越年 改元 為 崇寧 元年 （ 西元 一一○二年 ） 。 這 一 年 ， 梅梅 等 八 個 藝女 分別 十二 歲 、 十一 歲 、 十 歲 、 九 歲 。 春暖花開 之 時 ， 李蘊 專門 為 藝女 授課 ， 中心 是 講 美女 之 美 。 李蘊 講 ： 「 一 個 國家 一 個 社會 ， 不可 沒有 美女 。 美女 是 人精 ， 是 尤物 ， 是 專 為 男人 而 生 而 存在 的 。 女人 心目中 的 美女 不 算 美女 ， 男人 心目中 的 美女 才 算 美女 。 先 看 古 詩文 中 是 怎樣 描寫 美女 的 。 《 詩經 》 首 篇 《 關雎 》 ： 『 關關雎鳩 ， 在 河 之 洲 。 窈窕淑女 ， 君子 好 逑 。 』 窈窕淑女 ， 形容 女子 美好 、 賢淑 ， 最 適宜 做 配偶 做 妻子 。 但 最 適宜 做 配偶 做 妻子 的 女子 ， 不一定 是 美女 。 《 詩經 · 衛風 · 碩人 》 ： 『 手 如 柔荑 ， 膚 如 凝脂 ， 領 （ 脖頸 ） 如 蝤蠐 ， 齒 如 瓠犀 ， 螓首 （ 額頭 ） 蛾眉 ， 巧 笑 倩 兮 ！ 美目 盼 兮 ！ 』 大意 是 ： 雙手 白嫩 如 春荑 ， 膚 如 凝脂 細 又 膩 ； 脖頸 粉白 如 蝤蠐 ， 齒 如 瓜子 白 又 齊 ； 額頭 方正 蛾眉 細 ， 笑靨 醉人 真 美麗 ， 秋波 流動 蘊 情意 。 該 詩 寫到 碩人 的 手 、 膚 、 脖頸 、 牙齒 、 額頭 、 眉毛 、 笑容 和 目光 等 ， 這樣 的 女子 才 算 美女 。 戰國 時 宋玉 《 登徒子好色賦 》 寫 東鄰 女子 ： 『 增 之 一 分 則 太 長 ， 減 之 一 分 則 太 短 ； 著 粉 則 太 白 ， 施 朱 則 太 赤 。 眉 如 翠羽 ， 肌 如 白雪 ， 腰 如 束素 ， 齒 如 含貝 。 』 東鄰 女子 是 宋玉 虛構 的 美女 ， 現實 中 並 不 存在 。 三國 魏 曹植 寫 了 一 篇 《 洛神賦 》 ， 據說 洛神 就 是 他 嫂子 甄宓 的 化身 ： 其 形 也 ， 翩若 驚鴻 ， 婉 若 遊 龍 。 榮曜 秋 菊 ， 華 茂 春 松 。 彷彿 兮 若 輕 雲 之 蔽月 ， 飄搖 兮 若 流 第五 章 ／ 藝女 歌 哭 風 之 回 雪 。 遠 而 望 之 ， 皎 若 太陽 升 朝霞 ； 迫 而 察 之 ， 灼 若 芙蕖 出 綠波 。 穠纖 得衷 ， 修短 合度 。 肩 若 削成 ， 腰 如 約素 。 延 頸 秀項 ， 皓質 呈露 。 芳澤 無加 ， 鉛華 弗 御 。 雲髻 峨峨 ， 修 眉 聯 娟 。 丹唇 外 朗 ， 皓齒 內 鮮 。 明眸善睞 ， 靨輔成權 。 環姿 豔逸 ， 儀 靜 體 閒 。 柔情 綽態 ， 媚於 語言 。 奇服 曠世 ， 骨象 應 圖 。 披羅衣 之 璀璨 兮 ， 珥 瑤碧 之 華琚 。 戴 金翠 之 首飾 ， 綴 明珠 以 耀 軀 。 踐 遠遊 之 文履 ， 曳 霧綃 之 輕 裾 。 微 幽 蘭 之 芳藹 兮 ， 步 踟躇 於 山隅 。 於是 忽焉 縱 體 ， 以 遨 以 嬉 。 左 倚 彩旄 ， 右 蔭 桂旗 。 攘 皓腕 於 神滸 兮 ， 采 湍瀨 之 玄芝 。 聽聽 ， 這 才 是 美女 ， 從 外 到 裡 ， 從 形 到 神 ， 真正 的 美女 ， 大美女 ！ 」 李蘊 古詩文 功底 深厚 ， 隨口 引用 ， 駕輕馭熟 ， 自然自如 。 藝女 聽 了 感到 新鮮 ， 心想 美女 原來 是 這樣 的 啊 ！ 李蘊 輕輕 咳嗽 一 聲 ， 接著 講 ： 「 其實 ， 美女 之 美 ， 只 可 意會 ， 不可 言傳 ， 很 難 用 固定 的 標準 來 衡量 。 要 說 標準 ， 也 有 ， 那 就 是 看 身材 ， 看 容貌 ， 看 氣質 。 一般 說來 ， 大凡 讓 人 賞心悅目 的 女子 ， 就算 美女 。 比如 身材 ， 過 高 過 矮 、 過 胖 過 瘦 都 不 理想 。 美女 的 身材 ， 重在 修長 、 苗條 、 輕盈 ， 透過 衣裙 ， 要 能 看到 她 全 身 優美 的 曲線 。 再 比如 容貌 ， 首先 看 皮膚 ， 要 白 要 嫩 ， 所謂 冰肌玉膚 ， 猶如 凝脂 ， 說 的 就 是 皮膚 的 白 和 嫩 。 其次 看 五官 ， 要 端正 要 和諧 。 美女 的 臉型 ， 以 圓 、 橢圓 、 瓜子 形狀 為 上乘 ， 兩 腮 要 紅潤 ， 鼻樑 要 高挺 ， 嘴 宜 小 ， 唇 宜 朱 ， 牙齒 要 潔白 、 整齊 。 特別 是 眉毛 和 眼睛 ， 包括 睫毛 ， 最 有 講究 。 眉毛 要 彎彎 的 細細 的 ， 眼睛 要 黑白 分明 ， 清澈 明亮 ， 睫毛 最好 黑 些 長 些 。 女人 憑 什麼 勾引 男人 ？ 全 憑 一 雙 眼睛 ， 它 會 說話 ， 它 會 傳情 ， 它 會 讓 人 心蕩神搖 ， 魂不守舍 。 身材 和 容貌 ， 這 是 外表 ， 更 有 內在 的 ， 就 是 氣質 。 」 夜闌更深 。 師師 蜷縮 在 周邦彥 懷裡 睡著 了 ， 就 像 一 隻 恬靜 的 溫順 的 小 貓 。 周邦彥 輕輕 撫摸 她 光滑 細膩 的 玉體 ， 聞 著 她 長髮 上 身體 上 散發 的 幽幽 嬌香 ， 心潮洶湧 ， 感慨 萬千 。 他 一 個 年 近 花甲 的 老頭子 ， 沒 花 一 文 錢 ， 竟 能 和 色 藝 雙絕 的 名妓 同床共枕 ， 老 牛 嫩 草 ， 享受 豔福 ， 也 算 「 一 樹 梨花 壓 海棠 」 ， 真是 千古 奇聞 ， 千古 奇聞 哪 ！ 師師 不 是 想 能 像 璇兒 那樣 ， 當 個 小女人 小婦人 ， 過過 最 普通 最 簡樸 的 生活 嗎 ？ 那 好 ， 自己 定 要 像 疼愛 女兒 、 孫女 一樣 ， 疼 她 愛 她 ， 關心 她 呵護 她 ， 使 她 別 再 受到 傷害 ， 永遠 開開心心 ， 快快樂樂 。 她 才 二十 歲 ， 她 應該 有 屬於 她 的 金色 青春 與 年華 呀 ！ 李師師 包花 周邦彥 ， 說 是 過 最 普通 最 簡樸 的 生活 ， 其實 那 生活 也 是 很 浪漫 很 有 情調 的 。 一 個 是 絕代 名妓 ， 一 個 是 文學 大家 ， 一 少 一 老 ， 女貌 郎才 ， 那 生活 普通 得了 簡樸 得了 嗎 ？ 師師 叫 周邦彥 ， 只 能 叫 老師 。 竹竹 、 鶯鶯 、 燕燕 、 鵲鵲 、 花花 、 好好 、 月月 、 圓圓 都 來 看望 周邦彥 ， 也 叫 老師 ， 偏偏 竹竹 調皮 ， 有時 叫 妹夫 或 老妹夫 。 不管 她們 怎樣 叫 ， 周邦彥 都 笑 著 答應 ， 和靄 和氣 。 菊菊 沒有 來 。 倒是 師師 和 周邦彥 去 看望 了 菊菊 。 菊菊 病情 有所 好轉 ， 臉 上 略略 有 了 笑意 。 只是 在 說到 梅梅 、 蘭蘭 時 ， 菊菊 眼 中 又 有 了 淚光 。 師師 是 一心 想 當 個 小女人 小婦人 的 ， 可是 當 了 兩三 天 ， 發現 那 個 角色 並 不 好 當 。 問題 在於 女人 最 起碼 最 基本 的 技能 — 做飯 洗衣 ， 她 都 不會 。 香豔樓 有 個 大 廚房 ， 有 多 名 廚師 ， 專 為 妓女 、 保全 等 做飯 。 師師 平時 吃飯 ， 都 是 蟬兒 去 把 飯菜 打回來 ， 打回 什麼 吃 什麼 ， 挑 不得 三 揀 不得 四 。 因此 ， 第十一 章 ／ 心靈 慰藉 礬樓 廂房 裡 雖 有 鍋 灶 ， 但 那 只是 為了 燒水 ， 從未 做 過 飯 炒 過 菜 。 現在 ， 周邦彥 住到 礬樓 ， 還 能 繼續 去 大 廚房 打 飯菜 吃 麼 ？ 師師 平時 穿 的 衣服 ， 都 是 蟬兒 洗 的 ， 現在 周邦彥 的 衣服 ， 還 能 讓 蟬兒 洗 麼 ？ 還 有 ， 她 又 不會 做 針線活 ， 別 說 縫 衣 做 鞋 ， 就 連 個 紐扣 也 不會 釘 。 你 說 ， 這 個 小女人 小婦人 怎麼 當 ？ 師師 恰 也 坦白 ， 把 自己 的 無能 如實 告訴 周邦彥 。 周邦彥 樂 得 大笑 ， 抓住 師師 小 手 ， 說 ： 「 你 這 雙手 如 筍 如 蔥 ， 是 用來 彈琴 、 寫字 、 弈棋 的 ， 不 是 用來 做飯 洗衣 的 ， 懂 嗎 ？ 今後 ， 飯菜 我 做 ， 衣服 我 洗 ， 有 蟬兒 幫忙 就是了 ， 你 千萬 別 動手 別 插手 。 」 師師 詫異 地 說 ： 「 你 會 做飯 洗衣 ？ 」 周邦彥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十七 歲 時 就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