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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電影 作品 的 粉絲 。 我 在 任職 於 紐約 南區 檢察官 辦公室 的 最後 幾 年 裡 所 認識 的 這 位 史蒂夫 . 馬丁 , 為了 他 的 工作 , 持續 四十六 年 來 奔走 於 監獄 之間 , 一 開始 他 在 德州 龐大 的 監獄 體系 中 擔任 獄警 , 之後 擔任 了 德州 矯正署 的 總顧問 , 更 近期 則 成為 一 位 聰明 又 深思熟慮 的 改革 人士 , 協助 獄政 機關 解決 他們 面臨 的 監獄 暴力 與 過度 執法 這 類 十分 普遍 的 狀況 。 馬丁 的 身材 瘦長 , 臉 上 線條 分明 , 蓄 著 灰色 八字鬍 , 再 加上 南部 口音 , 他 給 人 的 感覺 有點 像是 善良版 的 山姆 . 艾略特 ( Sam __UNDEF__ Elliott ) , 那 位 在 西部 電影 飾演 牛仔 硬漢 與 騎警 的 知名 演員 。 馬丁 是 法庭 指派 的 觀察員 , 法院 指定 挑選 他 來 協助 改革 紐約市 的 雷克斯島 監獄 。 我 不 是 監獄 或 監獄 改革 方面 的 專家 , 絕大多數 的 檢察官 都 不 是 。 我們 努力 工作 , 證明 被告 有罪 , 在 法庭 上 主張 求處 各 種 程度 的 刑期 , 結案 後 就 繼續 處理 下 一 件 案子 。 在 被告 被 送去 遙遠 的 監禁 處所 之後 , 就 不 太 會 去 想 這些 被告 將 過 著 什麼 樣 的 生活 。 我 之前 只有 一 次 為 一 位 坐牢 的 犯人 捍衛 他 的 權利 , 那 是 超過 二十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當時 我 還是 在 私人 律師 事務所 工作 的 年輕 律師 , 我 和 當時 的 幾 位 律師 同事 一起 為 保羅 . 裘利 ( Paul __UNDEF__ Jolly ) 進行 公益性 法律 援助 。 裘利 因 謀殺罪 定讞 而 在 阿提卡 監獄 服 無期徒刑 , 他 當 著 被害人 的 五 個 孩子 面 前 , 開槍 射殺 了 被害人 。 我們 並 沒有 擔任 裘利 刑事 案件 的 辯護 律師 , 只是 協助 他 行使 信仰 拉斯塔法里教 的 權利 , 這 是 憲法 賦予 他 的 合法 權利 , 就算 他 是 個 入 監 服刑 的 罪犯 也 一樣 。 他 因為 宗教 理由 而 拒絕 接受 潛伏性 結核病 的 開放性 檢測 , 所以 被 關押 在 「 醫療 隔離 牢房 」 中 , 全天候 單獨 監禁 , 除了 一 周 一 次 十 分鐘 的 洗澡 時間 。 我們 接下 這 個 案子 的 時候 , 事務所 的 祕書 問 我 這 位 客戶 犯 了 什麼 罪 才 會 落到 被 關進 阿提卡 監獄 。 我 告訴 她 謀殺罪 定讞 的 事 , 她 聽完 後 拒絕 協助 這 件 案子 , 所以 我 只好 自己 一手包辦 所有 的 事務性 工作 , 例如 影印 、 列印 和 回覆 信件 。 雖然 很 驚訝 她 有 如此 激烈 的 態度 , 我 仍然 尊重 她 如此 明確 的 界線 。 我 是 可以 區分 裘利 所 犯下 的 罪行 , 與 他 有 權 在 監獄 享有 合理 的 對待 和 終身 都 受到 憲法 的 保護 , 這 兩 者 之間 的 差別 。 在 我 心 裡 這 是 兩 件 不同 的 事情 。 這 件 案子 花 了 我 許多 功夫 , 對 我 來說 也 是 身為 律師 的 初 體驗 , 像是 向 當事人 取證 ( 這 是 我 的 第一 次 ) 、 向 法官 提出 動議 、 申請 預防性 禁制令 , 以及 正式 參與 多 場 相關 的 庭審 。 最後 我們 打贏 了 這 個 案子 , 裘利 也 從 單獨 監禁 中 被 釋放 。 二十 年 後 , 兩 位 隸屬於 民事 部門 的 聯邦 助理 檢察官 , 愛蜜莉 . 道崔 ( Emily Daughtry ) 與 傑夫 . 包威爾 ( Jeff __UNDEF__ Powell ) , 首開 先例 地 對 少年犯 在 雷克斯島 監獄 中 的 待遇 , 進行 了 一 次 破天荒 的 調查 。 他們 那 驚人 的 調查 結果 令 我 大開眼界 , 這 才 知道 紐約 這 所 最 惡名昭彰 的 監獄 中 , 有 這些 危及 性命 的 惡劣 狀況 , 而 其他 的 監獄 亦 是 如此 。 這 份 調查 結果 的 內容 主要 是 雷克斯島 的 狀況 , 但 所有 的 監獄 和 所有 用來 監禁 他人 並 限制 其 自由 的 地方 , 都 該 對 其中 的 教訓 與 警告 引 以為 戒 。 在 我 獲得 終身職 之後 , 我們 在 雷克斯島 所 進行 的 工作 促使 我 開始 思考 有關 監禁 的 生活 環境 與 狀況 。 我 深信 絕對 有 道德 上 的 理由 來 關心 矯正 機構 的 運作 狀態 , 我們 應該 要 時時刻刻 關心 , 一 個 公平 正義 的 社會 應該 是 什麼 模樣 。 在 一 個 公平 正義 的 社會 中 , 健康 的 人 應該 要 關心 病苦 的 人 ; 富有 的 人 應該 要 關心 窮困 的 人 ; 強壯 的 人 應該 要 關心 弱小 的 人 ; 檢察官 應該 要 關心 監獄 的 收容人 。 而 雷克斯島 正 是 一 個 很 適合 探討 的 課題 。 我 還是 大一 新生 時 , 選修 過 一 堂 有關 人類 大屠殺 的 課 , 這 堂 課 徹底 撼動 了 我 。 也 有 人 提出 討論 認為 , 這 應該 是 一 堂 所有人 必修 的 課 , 了解 人類 可以 冷血 殘酷 對待 其他 同 類 到 什麼 程度 。 課程 指定 的 閱讀 書籍 中 , 包括 了 三 本 直到 今天 為止 , 依然 是 我 所 閱讀 過 最 重要 的 書 : 史丹利 . 米爾格蘭 的 《 服從 權威 》 、 康拉德 的 《 黑暗 之 心 》 , 以及 針對 金巴多 ( Philip Zimbardo ) 教授 聲名狼藉 的 史丹佛 監獄 實驗 所 寫 的 評論 。 我們 在 課堂 上 也 讀 了 漢娜.鄂蘭 的 著作 , 同時 就 跟 其他 成千上萬 的 學生 一樣 , 研究 她 所 提出 的 理論 : 邪惡 的 普遍 存在 。 這些 作品 , 就 如同 潔西卡 父母 的 朋友 死 在 自己 親生 兒子 手 上 那 件 罪案 一樣 , 粉碎 了 我 心 中 的 某些 東西 , 尤其 是 《 服從 權威 》 。 我 從 大學 開始 就 讀 了 這 本 書 很多 遍 , 在 成為 聯邦 檢察官 之後 , 又 重讀 了 不下 一 次 。 有 些 人 可能 不 太 知道 米爾格蘭 是 誰 , 他 在 一九六○年代 時 進行 了 一 系列 的 實驗 , 測試 人類 在 服從 命令 的 狀態 下 可以 對 他人 進行 傷害 到 什麼 程度 。 米爾格蘭 自己 也 瞠目結舌 , 一般人 在 進行 一 場 學術 實驗 聽從 命令 的 狀態 下 , 竟然 能夠 毫無 顧慮 地 對 他人 施加 極度 的 痛楚 , 而且 還 願意 親手 操作 事 前 告知 過 他們 的 高伏特 電擊 。 為什麼 ? 只 因為 實驗室 裡 的 人 告訴 他們 要 這樣 做 。 米爾格蘭 教授 在 五十 年 前 寫下 了 這 段 話 , 這 或許 就 是 這 個 研究 中 最 基礎 的 課題 : 「 一般 的 普通人 在 對 他人 沒有 任何 敵意 , 只是 遵照 命令 的 情況 下 , 就 可以 成為 恐怖 毀滅 性行為 的 幫凶 。 」 數十 年 後 , 身在 職場 的 我 , 又 再次 從 史蒂夫 . 馬丁 的 口 中 聽見 鄂蘭 最 著名 的 那 句 話 : 邪惡 無 處 不在 。 他 用 這 句 話 來 解釋 , 就算 是 善良 的 好人 , 只要 在 非 人性化 的 規則 下 遭到 囚禁 , 並 身處 於 荒郊野外 的 監獄 之中 , 就 很 有 可能 對 其他 同 類 做出 殘忍 的 行為 。 在 二十世紀 最 知名 的 一 場 心理 實驗 — 史丹佛 的 監獄 實驗 中 , 金巴多 和 助理 挑選 了 二十四 位 看起來 身心 都 十分 穩定 的 史丹佛 學生 , 全部 是 男性 , 透過 擲 硬幣 隨機 安排 他們 擔任 獄警 和 囚犯 的 角色 。 這 個 實驗 原本 預計 將 進行 兩 周 , 但是 到 第六 天 時 就 取消 了 。 為什麼 ? 因為 擔任 獄警 角色 的 學生 出現 愈來愈 明顯 的 虐待狂 傾向 , 他們 會 對 囚犯 施以 「 心理 壓力 」 , 例如 在 凌晨 兩點鐘 把 他們 叫醒 、 將 他們 單獨 囚禁 起來 , 或 強迫 他們 做出 帶有 凌辱 性質 的 肢體 動作 。 金巴多 後來 在 國會 聽證會 上 作證 表示 , 他 之所以 會 結束 這 個 實驗 , 是 因為 他 發現 自己 「 可以 輕易 就 讓 那些 最 凶殘 的 獄警 和 最 不堪一擊 的 囚犯 交換 身分 」 。 多 年 後 , 還是 有些 評論 文章 對 這 場 實驗 的 結果 抱持 懷疑 的 態度 , 因為 有 證據 顯示 「 獄警 」 是 受到 強迫 或 有 人 指點 才 這麼 做 的 。 但是 在 這 場 實驗 中 , 這些 高人一等 的 史丹佛 學生 竟然 立刻 就 學會 以 施虐 、 剝奪 人性 的 方式 來 對待 自己 的 同學 , 這 個 令 人 震驚 的 教訓 依然 成立 。 無論 是否 過於 誇大 或是 有所 瑕疵 , 五十 年 來 , 史丹佛 監獄 實驗 在 社會 大眾 的 腦海 中 始終 難以 抹滅 , 因為 它 傳說 中 的 結果 不只 令 人 震驚 , 也 完全 可信 。 如同 霍多爾科夫斯基 ( Mikhail Khodorkovsky ) 這 位 曾 被 俄羅斯 囚禁 在 殖民地 監獄 超過 十 年 的 鐵路 公司 億萬富翁 在 《 我 的 監獄 夥伴 》 一 書 中 所 寫 : 「 監獄 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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