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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 , 大部分 都 是 令 人 愉快 的 , 從 解凍 到 切菜 ( 大力 剁 小 排骨 其實 十分 舒壓 , 我 上 次 切 大頭菜 時 還 仿效 女子 網球 選手 吶喊 助威 , 十分 暢快 , 只是 鄰居 可能 以為 我 有 腦傷 ) , 乃至 烹調 過程 , 更 不用說 吃 了 , 都 有 學問 、 有 樂趣 ; 但 所有 的 烹飪 節目 , 所有 教 你 煮 菜 的 書 , 所有 有關 烹飪 的 一切 , 沒有 人 提到 洗碗 的 事 ( 試想 奈潔拉 在 節目 的 最後 , 不 是 艷光四射 的 偷吃 冰箱 裡 的 剩菜 , 而是 戴上 橡膠 手套 洗碗 的 畫面 ) , 烹飪 是 偉大 的 創造 , 但 洗碗 , 洗碗 是 人生 的 繁難 , 連 開門 七 件 事 , 柴 米 油 鹽 醬 醋 茶 , 都 不 包含 洗碗精 。 《 美國 恐怖 故事 》 第三 季 演 到 地獄 , 在 那 個 影集 裡面 , 地獄 是 你 最 不 想 經歷 的 事情 一再 的 發生 , 永 不 停止 , 對 我 而言 , 大概 就是 水槽 裡 堆滿 剛 請 過 十 人 份 的 碗 要 洗 吧 ( 一邊 洗 , 還 有 人 從 側邊 再 拿 還 沒 洗 過 的 髒 盤子 進來 , 所以 鼎泰豐 的 洗碗工 月 領 高薪 我 認為 十 分 應該 , 百分之百 的 應該 ) 。 前言 In all the fabulousness __UNDEF__ 記得 去 看 張惠妹 演唱會 的 時候 , 她 從 升降 高台 冉冉 上升 霸氣 登場 , 有 個 大 風扇 迎面 吹 著 她 , 秀髮 飛揚 , 我 對 同行 的 友人 悄聲 說 : 「 I need that , IN MY LIFE . 」 人生 於世 對 我 而言 就 是 一連串 , 我 需要 那 個 , 我 需要 這 個 , 的 過程 。 ( 事實 上 , 我 很 想 把 「 I need that __UNDEF__ , IN MY LIFE . 」 印 在 T 恤 上 、 刻 在 手鐲 上 、 掛 在 牆 上 , 做成 跑馬燈 不斷 的 跑過 。 ) 很多 人 在 得獎 或 事業 發展 有成 時 , 或 發表 感言 , 感謝 身邊 的 人 , 感謝 良師 益友 , 如果 現在 就 是 我 的 那 個 時刻 , 我 要 親吻 我 的 信用卡 , 感謝 我 無窮無盡 的 物慾 , 如果 不 是 因為 消費 , 我 會 成為 一 個 一事無成 的 人 。 我 是 一 個 非常 懶惰 的 人 , 人生 的 標準 是 能 做 就 不 站 , 能 躺 盡量 躺 , 每 次 看到 電影 火線 追緝令 裡 , 那 個 , 因為 犯 了 懶惰 之 罪 , 被 割掉 舌頭 綁 在 床 上 的 人 , 我 都 心 裡 發顫 , 因為 覺得 以 這 七 個 被害人 來 說 , 這 最 有 可能 是 我 , 但 這 世上 有 太多 華美 的 事物 、 卓越 的 事物 、 不可思議 的 事物 , 從 初春 的 一 把 櫻花 到 最 意想不到 的 藝術品 , 以及 介於 之間 的 一切 事物 , 從 鞋子 到 傢俱 , 從 香氛 到 衣服 。 金錢 或許 庸俗 , 但 藉由 購買 , 庸俗 的 金錢 可以 讓 你 擁有 最 優雅 的 , 最 精緻 的 , 最 孜孜不倦 製作 的 , 最 驚人 的 事物 。 有 人 追求 工作 成就 是 為 自我 成就感 , 是 為 證明 自己 , 是 為 了 自尊 , 而 我 , 只 為了 膚淺 的 理由 — 物質 之 樂 。 我 環顧 四周 , 一切 的 東西 都 是 我 買來 的 , 造園鳥 蒐集 藍色 的 東西 佈置 自己 的 巢 , 花朵 、 漿果 、 甲蟲 , 是 為了 求偶 , 我 蒐集 這些 東西 佈置 自己 的 家 , 填滿 衣櫃 , 架上 的 零碎 什物 , 是 為了 自己 的 感官 。 我 在 家 倒 著 是 倒 著 , 有 人 說 , 再 怎麼樣 一 個 人 都 是 一 張 床 三 頓 飯 , 我 覺得 這 大謬不然 , 吃 什麼 , 躺 在 什麼 上面 , 可 有 天差地別 , 躺 在 報紙 上 也 是 躺 , 躺 在 百貨公司 滿額 贈 的 聚酯 纖維 毯子 上 也 是 躺 ( 聚酯 纖維 , 多 可怕 的 一 個 詞 ) , 躺 在 六百 織 的 長纖 埃及棉 床單 上 也 是 躺 , 但 那 感受 是 截然不同 , 截然不同 。 很多 人 說 要 尋找 內在 的 平靜 , 當然 , 如果 你 的 平靜 之 所 是 內在 的 , 那 恭喜 你 , 因為 這 修煉 簡直 超凡 脫俗 , 隨時 隨地 就 能 去到 那 個 快樂 的 地方 , 但 , 如果 你 快樂 的 地方 在 一 趟 計程車 就 能 到 的 距離 , 那麼 其實 也 不 那麼 糟糕 , 第凡內 早餐 裡 奧黛麗赫本 飾演 的 交際花 , 在 心情 感到 紅色 時 ( 對 , 是 紅色 沒 錯 , 她 說 感到 藍色 只是 憂鬱 , 但 紅色 是 透不 過 氣 的 恐怖 ) , 她 就 會 跳上 計程車 , 到 第五大道 的 第凡內 總店 去 , 當時 還 沒有 全球 的 觀光客 , 所以 這 方法 行得通 。 因為 現在 紐約 第五大道 的 Tiffany __UNDEF__ 是 一 個 讓 人 神經 緊張 出汗 出 疹子 的 地方 , 排隊 兩 小時 只 為 等 服務 人員 有空 那 是 司空見慣 , 我 因為 實在 覺得 到 此 一 遊 什麼 也 不 買 未免 太 空虛 , 但 實在 被 排隊 人潮 嚇死 , 只好 在 生意 正常 的 男仕 部門 隨意 買 了 一 個 領帶夾 ( 而且 , 我 第一 並 不 擁有 領帶 , 第二 , 我 也 不會 打 領帶 , 不 是 說 我 不 打 , 而是 貨真價實 的 不 知道 那 個 結 該 怎麼 打 ) 。 但 我 很 同意 一 間 店 可以 讓 人 心情 放鬆 , 當 我 感到 緊迫 壓抑 憂鬱 不安 時 , 我 便會 到 服裝店 去 , 那 種 豪華 的 大 店 , 等待 店員 詢問 我 要 喝 什麼 飲料 ( 沛綠雅 或 無糖 可樂 , 看 我 當天 是 激動 還是 沮喪 而 定 ) 。 Chapter 1 逛街 是 一 種 人格 我 不能 說 我 喜歡 旅行 , 我 只是 換 個 地方 買 東西 。 我 不 是 旅人 , 我 是 顧客 。 旅行 的 意義 嚴格 來 說 , 我 不能 說 我 喜歡 旅行 , 我 只是 換 個 地方 買 東西 。 人家 說 哪裡 哪裡 的 風景 多 美 古蹟 之 盛 , 看完 以後 改變 人生 , 我 只 想 知道 哪裡 有 紀念品店 , 紀念品店 裡 的 東西 是否 夠格 , 我 在 之前 的 一 本 書 裡 寫 過 , 文青 , 不 是 觀光客 , 而是 旅人 , 我 不 是 旅人 , 我 是 顧客 。 很多 人 覺得 到達 一 個 又 一 個 陌生 的 地方 很 美好 , 那 是 真正 喜愛 旅遊 的 人 , 喜歡 千辛萬苦 的 , 省 著 咬牙 忍 著 , 到達 最 偏遠 的 , 最 難 到達 的 地方 , 去 做 那 種 獨一無二 的 體驗 , 在 印度 睡 在 火葬場 下風處 的 小 旅社 , 到 滿 是 水母 的 湖 裡 浮潛 , 登上 高塔 觀看 吳哥 的 日落 。 吳哥 日落 我 倒是 去 過 的 , 登上 高塔 以後 當然 感到 非常 滿足 , 但 印象 更深 的 是 手腳 並用 爬上去 時 , 滿 嘴 的 塵沙 , 以及 找 不 到 理想 紀念品店 的 焦慮 ( 聽說 當地 絲織品 是 有名 的 , 但 實際 看到 的 絲織品 很 是 普通 ) 。 我 去 過 巴黎 四 次 , 待 的 時間 不能 算 短 , 但 至今 都 沒 去 過 巴黎 歌劇院 , 我 不 是 沒有 做好 要 去 巴黎 歌劇院 的 準備 , 聽說 巴黎 歌劇院 非常 值得 去 , 先 不 說 它 跟 許多 文學 作品 的 關聯 , 光 是 裡面 夏卡爾 的 作品 , 以及 不 知道 多少 片 的 金箔 , 華美 恢宏 , 都 讓 去 看 過 的 人 , 讚譽 它 是 到 巴黎 不能不 去 的 地方 。 我 沒 去 過 , 怪 只 怪 它 的 地點 不 好 , 倒 不 是 偏僻 , 而是 因為 它 就 在 拉法葉 和 春天 百貨 的 對面 , 所以 一 從 地鐵 出來 , 本來 想 看 歌劇院 的 想法 登時 消逝 無蹤 , 就 像 鐵 與 磁石 、 飛蛾 與 火 , 我 如 箭 一般 射進 百貨公司 裡面 , 然後 在 裡面 迷失 自我 千百 回 , 並且 對 從 台灣 打給 我 的 信用卡 客服 專員 大吼 , 我 就 有 額度 , 你 萬里迢迢 打來 幹嘛 ! 我 在 巴黎 ! 電話費 你 要 付 嗎 ! 之類 這 種 沒 理智 的 句子 ( 因為 有時候 靠 刷卡 的 現金 退稅 , 我 在 巴黎 的 生活費 都 夠 了 , 所以 何必 介懷 跨國 電話費 這 種 事 呢 ) 。 而且 你 知道 嗎 , 我 根本 不 喜歡 這 兩 間 百貨公司 , 因為 觀光客 太多 了 。 我 責怪 跟 我 去 的 朋友 , 為什麼 天天 在 巴黎 逛 超市 和 小菜場 , 「 難道 台灣 沒有 嗎 ? 」 他 回 我 , 既然 你 天天 在 去 台灣 也 有 的 迪奧 和 聖羅蘭 和 香奈兒 和 愛瑪仕 , 為什麼 我 不能 去 台灣 也 有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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