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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位 很 有 魅力 的 服務生 吸引 了 我們 的 注意力 。 若 撇開 他 年輕 的 面孔 , 很 容易 就 會 以為 他 是 閱歷 豐富 的 餐廳 侍者 領班 , 他 以 真誠 的 魅力 風靡 餐廳 裡 的 每 桌 客人 。 我們 注意到 , 他 對 用餐 的 客人 關懷 備至 , 在 他 來 為 我們 點餐 時 , 我們 也 對 他 鉅細靡遺 、 知無不答 的 應答 方式 印象深刻 。 我們 對 他 表示 欣賞 , 也 因此 開始 聊天 。 這 位 服務生 告訴 我們 , 他 名叫 艾德華多 ( Eduardo ) , 也 知道 了 從 他 踏上 這 個 陌生 國家 的 陌生 城市 , 並 挨家挨戶 找 工作 後 至今 只 過 了 四 年 。 當時 他 雖然 完全 沒有 相關 工作 經驗 , 但 這 家 餐廳 還是 決定 讓 他 試試 看 。 他 就 是 從 那 時候 起 , 在 這裡 工作 到 現在 。 隨著 我們 進一步 深 聊 , 艾德華多 告訴 我們 , 他 十八 歲 時 做出 了 艱難 的 決定 , 離開 位於 委內瑞拉 的 家鄉 。 當時 他 的 家鄉 適逢 經濟 危機 , 暴力 事件 頻仍 、 食物 嚴重 短缺 , 因此 艾德華 多 認為 他 得 離開 , 為 自己 創造 新 機會 。 我 問 他 為什麼 認為 自己 能 在 異國 找到 工作 , 況且 他 在 這裡 誰 也 不 認識 。 艾德華多 向 我 解釋 說 , 他 的 英語 能力 讓 他 得 於 此 英語系 國家 觀光客 人數 眾多 的 城市 立足 。 我 很 好奇 他 學會 英文 的 方法 , 他 告訴 我們 , 自己 離開 家鄉 前 , 靠 著 玩 英文 的 電動 遊戲 替 自己 上 了 速成 的 英語課 。 隨著 晚餐 時間 過去 , 我們 互相 分享 各 種 奇聞 軼事 , 每 次 送餐 或 飲料 , 艾德華多 就 會 再 多 告訴 我們 一點 他 人生 的 各 種 細節 。 例如 他 跟 我們 說 , 自己 幾乎 難以 忍受 女朋友 不 在 身邊 , 他 計劃 把 女朋友 從 加拉加斯 ( Caracas ) 接過來 , 存夠 錢 了 就 結婚 。 他 也 給 我們 看 了 他倆 的 合照 , 嘴 裡 說 著 未來 要 跟 女朋友 結婚 的 事 。 我們 都 知道 , 眼前 這 個 小夥子 一定 能 達成 他 決定 完成 的 所有 事 。 我們 跟 艾德華多 的 連結 , 將 這 頓 不錯 的 晚餐 轉變成 我們 永遠 留存 心 中 的 回憶 。 一 週 內 , 我 至少 會 有 一 到 兩 次 在 比佛利 山莊 的 布雄 餐廳 ( Bouchon ) 外面 用餐 , 這 家 餐廳 離 我 辦公室 只有 徒步 幾 分鐘 的 路程 。 有 一 天 , 我 獨自 坐 著 進行 電話 會議 , 邊 講話 邊 在 餐廳 露台 上 張望 , 因為 已經 快 傍晚 了 , 露台 上 卻 還 很 空 。 我 逐 桌 張望 , 看見 了 坐 在 露台 另 一 端 的 男子 , 我 發現 他 也 回望 了 我 一 眼 。 引起 我 注意 的 , 並非 這 名 男子 身 上 像 制服 一樣 的 黑色 高領衫 和 長褲 , 而是 他 散發 的 能量 。 他 與 自己 身旁 的 另 一 名 男子 聊天 時 , 臉 上 充滿 熱誠 , 雙眼 充滿 生命 的 火光 。 他 身 上 有 種 氛圍 會 讓 你 不由自主 地 看 向 他 , 而 我 一 開始 根本 沒 發現 自己 一直 盯 著 他 。 我 花 了 一 、 兩 分鐘 才 發現 , 那 名 男子 身旁 有 張 特殊 的 椅子 , 那 不 全然 是 一般 的 輪椅 , 因為 那 張 椅子 跟 我 印象 中 的 輪椅 長 得 不 太 一樣 ; 那 是 一 張 材質 堅實 、 工藝 精良 的 木製 座椅 , 幾乎 長 得 像 一 張 王座 , 只是 多 了 輪子 。 我 也 觀察到 , 那 名 男子 身旁 的 同伴 一直 幫忙 拿 東西 給 他 。 這時 我 明白 了 , 那 肯定 是 他 的 助理 。 我 準備 結束 電話 會議 , 這時 那 名 助理 站起身 , 將 男子 從 原本 坐 著 的 位置 抱起來 , 再 將 他 放上 那 張 木椅 上 。 我 突然 發現 : 這 名 以 氣勢 震懾 整 個 露台 的 男子 , 看起來 如此 活躍 , 但 其實 他 脖子 以下 都 癱瘓 了 。 從 某 種 層面 上 來 說 , 此刻 有點 棘手 又 有點 複雜 。 我們 都 被 教導 , 不要 盯 著 跟 你我 明顯 不同 的 人 看 , 必須 出於 尊重 或 擔心 自己 會 冒犯 對方 、 或 令 對方 不 舒服 而 轉開 眼神 , 不 是 嗎 ? 自從 我 發現 這 名 男子 的 身體 狀況 後 , 我 的確 開始 這麼 做 。 我 低頭 看 著 自己 的 大腿 , 截斷 了 從 我們 開始 眼神 接觸 就 形成 的 連結 。 但 很 快 地 , 我 發現 自己 又 直 盯 著 他 了 ; 我 無法 克制 自己 。 我 實在 太 好奇 他 是 誰 , 也 太 想 知道 關於 他 的 一切 了 。 我 站起身 來 , 穿過 露台 並 朝 他 走去 。 他 用 溫和 的 神情 跟 我 打招呼 , 似乎 有點 驚訝 我 會 走過去 , 但 並 沒有 任何 不悅 。 「 嗨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「 不 知道 你 介不介意 我 坐下來 幾 分鐘 ? 」 當然 , 這 種 狀況 的確 有點 尷尬 , 但 我 不 在意 。 「 我 叫 布萊恩.葛瑟 。 我 在 講 電話 的 時候 一直 看 著 你 , 因為 你 渾身 散發出 巨大 的 能量 , 但 後來 我 才 發覺 , 你 … … 癱瘓 了 。 」 謝天謝地 , 他 似乎 沒有 覺得 我 在 羞辱 他 。 他 只是 看 著 我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他 說道 : 「 我 癱瘓 十 年 了 。 」 我 又 問道 : 「 那 是 什麼 感覺 ? 」 現在 想 起來 , 在 某些 情況 下 , 這 個 問題 聽起來 既 不 得體 又 不 體貼 。 但 我們 之間 有 種 連結 , 也 有 那麼 一瞬間 相互 肯定 彼此 , 我 也 不 想 錯失 這 個 更 深入 了解 這 名 男子 的 機會 。 我 不 是 因為 覺得 新奇 而 問 這 個 問題 , 而是 因為 擔心 自己 無法 了解 他 的 感受 而 問 , 如果 真是 如此 , 這 將 比 把 問題 問出 口 後 被 嚴詞 拒絕 還 令 我 扼腕 。 我 希望 盡可能 了解 對方 。 這樣 很 不 得體 嗎 ? 如果 我們 願意 了解 他人 的 狀態 多一點 , 這 世界 一定 會 變 得 更 具有 人性 光輝 吧 ? 我 想 , 他 一定 看見 了 我 眼 裡 的 誠意 。 他 跟 我 分享 了 一切 。 他 的 名字 是 史提芬 , 在 私募 股權 基金 工作 ; 他 之所以 會 癱瘓 , 是 因為 一 種 罕見 的 中風 逐漸 惡化 , 直至 目前 的 狀態 。 他 跟 我 談 了 自己 遭遇 的 各 種 併發症 , 以及 如何 學會 與 疾病 共處 的 經歷 。 他 歷經 了 種種 情緒 變化 , 目前 似乎 坦然 接受 自己 身體 的 狀態 。 我 問 他 平常 都 在 做 什麼 、 關心 哪些 議題 、 為什麼 選擇 目前 的 職業 。 我 坐 在 他 身旁 問 他 問題 , 而 他 一一 回答 。 我 繼續 問 , 他 繼續 答 。 總之 這 一來一往 的 對答 就 這麼 持續 著 。 最後 我 站起身 結束 對話 , 但 建立起 一 段 新 的 友誼 。 我們 都 願意 繼續 保持 聯絡 , 多 年 來 , 我們 都 跟 彼此 持續 交流 。 去年 我 人 在 巴黎 , 正在 等 我 的 Uber 。 這 是 二○一五年 十一月 的 恐怖 攻擊 發生 後 , 我 第一 次 回到 這 座 城市 。 在 一 系列 有 組織 的 攻擊 下 , 一百三十 人 因此 喪命 , 其中 許多 人 是 在 巴塔克蘭 劇院 ( Bataclan ) 喪生 , 當時 正 逢 美國 搖滾 樂團 玩命鷹族 ( Eagles __UNDEF__ of __UNDEF__ Death __UNDEF__ Metal ) 在 表演 。 我 在 新聞 、 報紙 上 都 看到 關於 這 次 事件 的 消息 , 但 實在 難以 想像 身為 巴黎 居民 的 感受 。 坐 在 後座 的 我 , 低頭 看 著 手機 , 打算 開始 看 未 讀 訊息 。 但 我 改變 主意 , 決定 跟 司機 羅倫 交談 。 我 問 羅倫 關於 恐怖 攻擊 的 事 , 問 他 這 件 事 對 他 個人 產生 了 哪些 影響 ? 這 起 事件 對 他 的 國家 造成 哪些 衝擊 ? 他 在 公園 停下車 , 從 駕駛座 轉過來 看 著 我 。 接下來 的 四十 分鐘 , 我 和 羅倫 面對面 交談 , 我們 談論 這 起 事件 , 以及 對 他 來說 , 繼續 存活 在 這 座 城市 的 意義 。 這 段 對話 充滿 情緒 起伏 , 羅倫 向 我 坦承 他 對 這 起 攻擊 事件 充滿 羞愧感 時 , 我 非常 驚訝 。 我 原本 預期 他 會 覺得 悲傷 、 飽受 驚嚇 、 憤怒 ── 但 為什麼 是 羞愧 呢 ? 他 向 我 解釋 說 , 恐怖 分子 讓 法國人 感受到 一 股 集體 的 無力感 。 他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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