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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男 告訴 我們 , 後來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… … 」 平安夜 最後 一 班 列車 那 是 去年 的 聖誕節 。 平安夜 是 我們 卑南族 的 大 日子 , 在 外地 的 人 都 會 趕回來 和 家人 團圓 。 鐵花 一早 就 跟 我 說 : 「 哥 , 爸爸 要 回來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他 跟 我 說 的 呀 ! 」 她 眨 了 一下 眼睛 , 樣子 很 認真 。 「 他 怎麼 沒有 跟 我 說 ? 」 我 半信半疑 。 「 他 只有 跟 我 說 , 因為 我 最 乖 ! 」 鐵花 說 得 很 肯定 。 對 爸爸 的 照片 說話 , 爸爸 真的 會 聽到 嗎 ? 媽媽 是 不 是 像 張 阿姨 說 的 那樣 「 先生 早 死 」 ? 這 個 疑團 一直 在 我 的 腦海 裡 繞 啊 繞 。 可是 看到 媽媽 的 眼淚 , 我 又 沒有 勇氣 去 逼問 她 。 如今 鐵花 信誓旦旦 的 說 爸爸 跟 他 說話 , 我 該 相信 還是 不 信 ? 媽媽 上班 後 , 我 還是 決定 和 鐵花 到 火車站 去 等 爸爸 。 火車站 在 村子口 , 一 天 只 有 四 班 車 。 爸爸 從 馬達加斯加 回來 , 應該 不會 太早 到 , 他 比較 可能 坐 晚 一點 的 車 。 火車站 很 小 , 雖然 是 聖誕節 , 還是 沒有 什麼 人 , 只有 收 票 的 老伯伯 坐 在 那裡 。 老伯伯 的 鼻子 被 海風 凍 得 紅紅 的 , 兩 手 插 在 口袋 裡 , 問清楚 我們 的 目的 以後 , 抬頭 看看 時鐘 , 說 : 「 火車 還要 兩 個 小時 才 會 來 。 」 鐵花 大聲 說 : 「 也許 火車 會 早 來 。 」 老伯伯 搖 著 頭 : 「 不會 啦 , 你們 先 去 玩 。 」 「 不行 , 爸爸 回來 的 時候 , 我們 要 第一 個 看到 他 。 」 老伯伯 笑 著 說 : 「 妳 說 的 對 , 那 妳 坐 在 我 旁邊 等 好了 。 」 平安夜 最後 一 班 列車 等 了 好 久 , 鐵花 想 尿尿 , 又 怕 火車 突然 來 , 不 敢 去 廁所 。 「 火車 來 了 我 會 叫 妳 啦 ! 」 我 要 鐵花 放心 , 她 才 跑步 去 上廁所 , 又 氣喘吁吁 的 跑回來 。 兩 個 小時 後 , 嗚 | | 的 一 聲 長鳴 , 火車 準時 到達 了 。 橘紅色 的 火車頭 拖 著 長長 的 尾巴 進站 時 , 老伯伯 瞇 著 眼睛 問 : 「 你們 的 爸爸 長 什麼 樣子 ? 」 「 我們 的 爸爸 留 小平頭 , 笑起來 牙齒 好 白 好 白 。 」 爸爸 在 照片 裡頭 , 永遠 那 個 樣子 , 很 好 認 。 「 他 穿 白色 的 襯衫 。 」 鐵花 加 了 一 句 。 這 列 火車 下來 六 個 人 , 一 個 挑 著 水果 擔子 的 老婆婆 , 四 個 穿 洋裝 的 阿姨 , 還 有 一 個 扛 鋤頭 的 老先生 , 沒有 爸爸 。 「 你們 的 爸爸 真的 坐 這 班 火車 ? 」 老伯伯 替 我們 緊張 。 「 也 不一定 , 說不定 他 會 坐下 一 班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下 一 班 ? 下 一 班 還 要 三 個 小時 , 是 十點 二十八分 , 很 晚 了 , 教堂 的 人 都 快要 去 報佳音 了 。 」 「 我 就 知道 ! 爸爸 一定 是 要 等到 報佳音 時 , 再 偷偷 出現 , 給 我們 一 個 驚喜 。 」 鐵花 很 有 把握 的 說 。 「 你們 要不要 和 我 一起 去 吃飯 , 吃完 再 回來 等 爸爸 ? 」 「 不要 , 說不定 火車 會 提早到 。 」 我們 搖 著 頭 。 「 上 一 班 火車 不 是 很 準時 嗎 ? 」 老伯伯 說 。 「 上 一 班 準時 , 下 一 班 不一定 呀 ! 」 鐵花 還是 搖 著 頭 。 我們 就 這樣 等 下去 。 十點 二十六分 , 火車 到站 了 。 鐵花 一邊 大 口 咬 著 老伯伯 請 我們 吃 的 包子 , 一邊 用 勝利 的 眼神 看 著 他 , 彷彿 在 說 : 「 你 看 ! 我 沒 說錯 吧 ! 」 為了 怕 錯過 爸爸 , 我們 不停 的 揮 著 手 , 走過 身邊 的 旅客 , 平安夜 最後 一 班 列車 都 用 好奇 的 眼光 看 著 我們 。 一 對 老 夫妻 , 後面 跟 著 年輕 的 夫妻 , 太太 抱 著 小孩 , 先生 提 著 大 包 小包 , 一 家 五 口 快樂 的 進站 。 沒有 爸爸 , 沒有 。 火車 吐 了 口 氣 , 要 開 了 。 「 爸爸 || 」 鐵花 叫 著 , 我 也 跟著 他 喊 。 「 你們 爸爸 會不會 在 車 上 睡 過頭 了 , 也許 他 現在 || 」 老伯伯 的 話 沒 說完 , 我 和 鐵花 就 跑進 車站 。 老伯伯 也 跟進來 , 還 把 鐵花 抱起來 朝 車窗 看 。 鐵花 拍 著 車窗 大叫 : 「 爸爸 , 你 在 哪裡 ? 爸爸 , 爸爸 ! 」 是 啊 , 爸爸 , 你 在 哪裡 ? 幾 個 熟睡 的 旅客 被 我們 吵醒 , 揉 著 眼睛 不解 的 看 著 我們 。 火車 又 吐 了 一 長 串 氣 , 緩緩 的 | | 緩緩 的 | | 動 了 起來 。 爸爸 真的 不 在 這裡 。 我們 頹然 的 站 著 。 照完 相 , 他們 要 走 了 。 臨走 前 , 五叔 留下 一點 錢 , 酷酷 的 說 : 「 有事 找 我 。 」 「 好 ! 」 鐵花 伸手 把 錢 拿過來 , 塞到 我 手 上 。 她 討厭 阿麗仔 , 卻 不 討厭 五叔 。 幾 天 後 , 法院 來 了 一 封 信 , 信 上 說 , 阿嬤 要 我 和 鐵花 搬去 跟 她 住 。 「 這 是 什麼 話 ! 」 雅婷 阿姨 氣憤 的 說 。 為了 這 件 事 , 幾乎 我們 認識 的 人 都 來 了 , 包括 阿男 叔叔 。 「 可是 , 為了 小孩 好 … … 」 麗珠 阿姨 說 : 「 看 秀英 那 個 樣子 , 天天 醉 , 醉 天天 , 根本 沒有 辦法 照顧 小孩 , 鐵男 和 鐵花 都 營養 不良 了 。 」 所有 的 人 聽到 這 句 話 , 都 一起 轉過來 盯 著 我 和 鐵花 看 , 我們 嚇 得 急忙 又 躲回 房間 。 媽媽 帶 著 醉意 大聲 吼叫 : 「 誰 敢 帶走 我 的 小孩 , 我 就 和 誰 拼命 ! 」 她 的 樣子 嚇壞 大家 , 卻 嚇 不 壞 雅婷 阿姨 。 媽媽 怎麼 還 不 回來 她 指 著 媽媽 的 鼻子 說 : 「 秀英 , 你 如果 還 想要 孩子 , 就 不要 喝 了 , 戒酒 給 法官 看 , 看 他 最後 會 怎麼 判 ! 」 麗珠 阿姨 把 我 拉出去 , 說 : 「 小 卑南 , 今天 開始 , 你 要 監督 媽媽 戒酒 , 媽媽 如果 再 喝 酒 , 你 就 跟 法官 講 , 你 要 搬去 跟 阿嬤 住 ! 」 跟 阿嬤 住 ? 我 才 不 要 ! 於是 , 當 著 眾人 的 面 , 媽媽 醉醺醺 的 發誓 : 「 從 今天 開始 , 我 黃秀英 一定 戒酒 , 我 說話算話 … … 要不然 , 就 讓 我 的 小孩 全部 被 人 帶走 ! 」 這 是 一 場 輸不起 的 官司 , 如果 媽媽 輸 了 , 我 和 鐵花 就 要 跟 阿嬤 住 , 那 媽媽 怎麼辦 ? 兩 天 以後 , 阿男 叔叔 很 高興 的 說 , 他 幫 媽媽 找 了 一 個 工作 , 是 到 警察局 當 工友 。 「 薪水 不 高 , 但是 , 絕對 碰 不 到 酒 。 」 他 看看 媽媽 說 : 「 如果 讓 我 聞到 酒味 , 我 就 把 她 關 在 牢 裡 。 」 他 的 話 給 大家 很 大 的 信心 。 「 只要 秀英 有 正當 工作 , 又 戒 了 酒 , 法官 就 不會 把 孩子 的 監護權 判給 他 阿嬤 了 。 」 阿男 叔叔 再三 的 叮嚀 , 媽媽 也 不 知道 聽 清楚 了 沒有 , 只是 一 個勁兒 的 點頭 。 幸好 , 第二 天 , 我 是 在 媽媽 煎 荷包蛋 的 香氣 裡 醒來 的 。 「 鐵男 早 , 今天 開始 , 你 要 好好 讀書 , 知道 嗎 ? 」 媽媽 捏 一下 我 的 鼻子 說 。 我 也 捏 她 的 鼻子 , 像 老師 那樣 對 媽媽 說 : 「 妳 自己 去 上班 也 要 好好 工作 。 」 那 一 天 , 我 上 起 課 來 特別 有 精神 , 連 跑步 都 跑贏 張明雄 。 我 聽到 他 偷偷的 跟 同學 講 : 「 余鐵男 是 不是 吃 了 大力丸 , 怎麼 媽媽 怎麼 還 不 回來 今天 跑 得 這麼 快 ? 」 媽媽 肯 戒酒 , 就 是 我 最 好 的 大力丸 。 回家 的 時候 , 我 也 是 這樣 蹦蹦跳跳 的 回家 的 。 媽媽 還 在 上班 , 我 先 把 鐵花 從 張 阿姨 家 帶回來 。 鐵花 看到 我 , 好像 很 高興 。 回到 家 , 我們 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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