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啊 ! 好 痛 啊 ! 」 哭聲 引來 隔壁 的 張 阿姨 , 她 乒乒乓乓 的 過來 敲門 。 我 才 開門 , 張 阿姨 就 衝進 廚房 , 一邊 責備 著 : 「 鐵男 , 你 是 怎麼 照顧 妹妹 的 ? 」 張 阿姨 的 動作 很 快 , 先 替 妹妹 沖完 水 , 又 回去 請 張 叔叔 帶 我們 到 醫院 。 鐵花 很 厲害 , 她 哭 得 稀哩嘩啦 , 竟然 還 記得 魚湯 沒 拿 。 於是 張 阿姨 又 回去 把 魚湯 裝進 保溫鍋 。 到 了 醫院 , 妹妹 在 急診室 包紮 , 我 送 魚湯 去 病房 給 媽媽 。 鹹鹹 的 魚湯 「 妹妹 呢 ? 」 「 她 || 」 我 想起 張 阿姨 交代 別 讓 媽媽 擔心 : 「 她 和 麗珠 阿姨 在 家 裡 。 」 「 鐵男 很 勇敢 , 媽媽 不 在 , 你 要 好好 照顧 妹妹 哦 ! 」 媽媽 今天 氣色 好 多 了 。 醫生 說 媽媽 肝 不 好 , 不能 傷心 不能 生氣 , 要不然 病情 會 「 惡化 」 , 「 惡化 」 就 沒 救 了 。 我 覺得 很 心虛 , 好 想 抱 著 媽媽 說 : 請 原諒 我 , 我 沒 照顧好 妹妹 , 她 現在 在 急診室 裡 包紮 。 可是 我 不 敢 答話 。 媽媽 喝 了 一 口 魚湯 , 又 皺 著 眉頭 把 湯 放下來 。 「 媽媽 , 怎麼 了 ? 」 「 大概 是 麗珠 阿姨 在 湯 裡 放 太多 鹽巴 了 , 好 鹹 哦 ! 」 我 嘗 了 一 口 , 天啊 , 真 鹹 ! 比 海水 還 鹹 。 回家 的 路 上 , 我 和 妹妹 坐 在 車子 後頭 。 妹妹 的 左手 包 了 好幾 層 的 紗布 , 但是 她 不 吵 也 不 鬧 , 只是 偶爾 痛 得 輕輕 的 喊 一下 。 我 每 聽見 一 次 , 心 裡 就 會 酸 一下 。 幸好 妹妹 夠 懂事 , 幸好 媽媽 不 知道 , 也 幸好 有 張 阿姨 來 幫忙 。 我 看 著 窗 外 , 淚水 偷偷 從 臉龐 一滴滴 滾下來 , 經過 臉頰 , 經過 嘴唇 , 我 不 敢 擦 , 怕 他們 知道 我 在 哭 。 真的 , 那些 滾到 嘴唇 旁邊 的 淚水 , 和 妹妹 煮 的 魚湯 一樣 , 好 鹹 好 鹹 ! 彩色 的 人生 回到 家 , 麗珠 阿姨 已經 來 了 , 她 和 張 阿姨 在 客廳 聊天 。 麗珠 阿姨 說 : 「 她 得 的 是 肝病 , 一定 要 調養 , 不 調養 不會 好 ! 」 麗珠 阿姨 口 中 的 她 , 應該 是 媽媽 吧 ! 雖然 隔 著 門板 , 她們 的 話 , 我 卻 聽 得 很 清楚 。 「 可是 妳們 在 酒店 上班 , 怎麼 可能 調養 ? 」 張 阿姨 說 。 「 我 孤家寡人 一 個 , 自己 吃飽 全 家 飽 ; 秀英 怎麼辦 ? 她 一 個 女人 , 要 養 一 個 家 , 加上 鐵男 要 上 安親班 、 鐵花 要 付給 妳 的 保母費 , 這麼多 開銷 , 妳 說 她 不 去 酒店 上班 , 在 這裡 還 能 做 什麼 ? 」 麗珠 阿姨 的 聲音 有些 激動 。 張 阿姨 沉默 了 好一會兒 , 嘆 了 一 口 氣 , 說 : 「 唉 ! 人家 說 肝 若 好 , 人生 是 彩色 的 , 肝 若 不 好 , 人生 是 黑白 的 。 像 秀英 這樣 , 先生 早 死 , 孩子 又 小 , 哪 有 什麼 彩色 人生 ? 」 先生 早 死 ? 那 不 是 在 說 我 爸爸 嗎 ? 張 阿姨 是 不 是 說錯 了 ? 我 爸爸 在 馬達加斯加 上班 啊 ! 媽媽 不會 騙 我 的 。 我 拉 著 棉被 想 遮住 耳朵 。 她們 的 話 還是 一 句 一 句 傳進來 : 先生 早 死 , 孩子 又 小 。 不 是 ! 不 是 ! 不 是 不 是 不 是 不 是 ! 我 爸爸 在 馬達加斯加 。 夜裡 , 我 做 了 個 夢 , 夢 裡 的 爸爸 和 照片 一樣 笑嘻嘻 的 , 鐵花 坐 在 他 的 肩膀 上 , 笑 得 好 開心 。 我 和 媽媽 手 牽 手 走 在 後面 , 媽媽 故意 踢 起 水花 , 濺 得 我 滿 身 。 我 大叫 一 聲 , 整 個 人 跳 了 起來 : 「 哇 ! 好 冷 啊 ! 」 這 是 很 開心 的 夢 , 卻 是 黑白 的 , 讓 我 又 想起 張 阿姨 的 話 。 我 打開 媽媽 梳妝台 的 小 燈 , 看 著 那 張 快樂 的 「 全家福 。 」 「 爸爸 , 你 聽到 我 說 的 話 嗎 ? 你 要 快點兒 回來 , 媽媽 生病 彩色 的 人生 了 , 你 快點 回來 , 媽媽 就 不用 這麼 累 , 她 的 人生 才 會 變成 彩色 的 。 爸爸 , 今天 開始 , 我 也 會 幫忙 照顧 妹妹 , 不 讓 她 受傷 , 也 不 讓 媽媽 太 累 , 要 讓 媽媽 的 人生 變成 彩色 的 。 」 爸爸 看 著 我 , 彷彿 笑 著 對 我 說 : 「 好 好 好 , 我 就 回來 ! 」 看 著 爸爸 的 笑容 , 我 又 恢復 了 信心 。 爸爸 只是 在 等 「 放 長假 」 | | 可以 「 放 長假 」 , 他 就 可以 回家 。 第二 天 放學 , 我 沒有 上 安親班 的 車 , 自己 去 張 阿姨 家 接 鐵花 。 我 決定 從 今天 起 , 自己 照顧 鐵花 , 不要 再 請 保母 了 。 「 鐵男 , 安親班 不用 上課 嗎 ? 」 張 阿姨 問 。 我 搖搖頭 。 鐵花 吵 著 : 「 哥 , 我 要 和 明欣 玩 啦 ! 」 明欣 是 張 阿姨 的 女兒 , 讀 一年級 了 。 「 不行 , 要 玩 , 回家 以後 我 陪 你 玩 。 」 「 鐵男 ,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了 ? 」 張 阿姨 蹲下來 看 著 我 說 。 「 我 , 我 會 自己 照顧 妹妹 。 」 「 那 安親班 的 功課 怎麼辦 ? 」 「 安親班 的 功課 學校 都 教 過 了 , 我 會 了 啦 ! 」 張 阿姨 笑 了 笑 , 交代 我們 乖乖 在 家 , 有事 就 去 找 她 。 「 哥 , 我 不 想 在 家 裡 嘛 ! 」 鐵花 一直 吵 。 「 鐵花 , 媽媽 就是 為了 要 付 安親班 和 保母 的 錢 才 累倒 的 , 現在 開始 , 我們 要 自己 照顧 自己 , 少 花 一點 錢 , 懂 嗎 ? 」 她 點點頭 : 「 那 我 可以 去 找 明欣 姐姐 玩 嗎 ? 」 「 可以 吧 ! 一起 玩 , 應該 不用 付 保母費 吧 ! 」 「 好 , 那 我 現在 就 去 ! 」 她 說完 就 像 一 陣 風 般 衝去 張 阿姨 家 , 一直 玩 到 天黑 , 張 阿姨 才 把 她 帶回來 。 不 知道 張 阿姨 今天 要不要 收 鐵花 的 保母費 ? 她 只是 找 明欣 玩 , 應該 不用 收錢 吧 ? 幸福 的 氣息 媽媽 很 不好意思 的 向 張 阿姨 道歉 。 她 說 , 她 欠 張 阿姨 半 年 的 保母費 沒 付 , 張 阿姨 沒有 追討 , 我 竟然 還 想 把 張 阿姨 開除 。 「 還 有 , 你 照顧 鐵花 , 怎麼 讓 她 的 手 受傷 了 ? 」 我 不 敢 答話 。 媽媽 不能 生氣 , 這 是 麗珠 阿姨 交代 的 。 媽媽 的 臉色 比 以前 紅潤 多 了 , 大概 是 她 在 醫院 裡頭 都 沒 喝 酒 的 關係 吧 ? 白 頭髮 的 醫生 伯伯 很 不 客氣 的 警告 她 : 「 別 再 喝 了 哦 ! 再 喝 , 妳 就 要 泡 在 酒 裡 當 標本 了 ! 我 要 回 床 上 時 , 看見 媽媽 , 有點 生氣 的 問 她 : 「 妳 為什麼 起來 ? 」 媽媽 反問 我 : 「 那 你 又 為什麼 起來 ?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是 … … 我 是 …… 」 鐵花 想 把 媽媽 嫁掉 「 怕 我 半夜 起來 喝 酒 對 不 對 ? 」 媽媽 輕聲 的 說 。 我 點點頭 。 「 傻 鐵男 , 這些 酒 害 得 你 和 鐵花 要 被 人 搶走 了 , 我 怎麼 可以 再 去 喝 它們 ? 」 媽媽 堅決 的 說 : 「 小 卑南 , 不管 媽媽 以前 戒 過 幾 次 酒 , 這 回 一定 說 真的 , 不 喝 了 , 我 要 早點 把 你 和 鐵花 再 帶回來 。 」 我 又 哭 了 , 這麼多 天 以來 , 第一 次 因為 高興 而 掉眼淚 。 「 那 , 妳 為什麼 還 讓 小潔 的 奶奶 進來 ? 」 「 哈哈 , 如果 我 能 在 她 面前 不 喝 酒 , 我 大概 就 成功 啦 ! 」 那 個 禮拜 , 小潔 的 奶奶 還是 天天 來 , 媽媽 都 能 忍住 , 說 不 喝 就 不 喝 。 不過 , 進 了 雜貨店 , 她 偶爾 還是 會 看 一 眼 米酒 。 然後 , 我 和 鐵花 就 會 故意 發出 咳 咳 的 聲音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