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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這 是 人為 因素 , 加上 廢水 污染 , 又 面臨 東南亞 及 大陸 吸收 了 我們 的 養殖 技術 , 已 開始 大量 養殖 , 以 子 之 矛 攻 子 之 盾 , 台灣 的 草蝦 業者 似乎 已 沒有 「 盲目 」 養殖 的 機會 和 本錢 了 。 然而 這 不單 只 是 養 蝦 業者 的 問題 , 隨著 台灣 經濟 暴發戶 似的 富裕 , 消費者 習慣 處處 要求 快 、 大 、 香 、 小 、 美 等 外表 的 價值 定位 。 消費 大 , 生產 就 得 快 , 浪費 多 , 生產 就 得 更 快 , 這 已 是 現代 文明 , 工業 文明 下 惡性 循環 的 規律 。 養 蝦 業者 投資 大 , 要 生存 , 但 生產 的 原料 不 夠 , 就 得 去 挖 、 抽 、 偷 、 搶 , 就 得 想 辦法 去 違墾 河川地 , 想 辦法 違反 自然 法則 。 台灣 的 鳳梨 、 香蕉 也 有 這 個 傾向 , 養 豬 也 用 過量 抗生素 , 遭 日本 退回 , 逐漸 嚐到 了 惡果 。 地力 的 利用 也 是 如此 , 我 親眼 看到 一 塊 菜園 , 三五 天 噴 一 次 農藥 收成 後 立刻 又 翻 土 作 畦 撒種 , 菜園 沒有 「 喘息 」 的 空閒 , 園主 也 是 不得已 , 因為 他 只 剩 那 幾 分 地 種菜 為 主要 收入 , 其他 的 長期 作物 、 經濟 作物 根本 來不及 維持 開銷 。 這 已 不 是 個案 , 全 台灣 的 菜農 差不多 如此 , 種 蔬菜 猶如 賭博 一樣 , 價格 好 要 看 自己 運氣 。 養 蝦 業者 的 問題 最近 似乎 有 了 轉機 , 水產 試驗所 聽說 已 育成 抗 病 的 「 健康 蝦苗 」 , 但 那 也 得 有 健康 的 觀念 、 健康 的 方法 和 環境 , 才 會 有 健康 的 成蝦 和 健康 的 營養 。 然而 現今 台灣 在 資本主義 自由 經濟 體制 的 文化 價值 觀念 下 , 在 小小 的 島 上 不斷 的 推擠 和 膨脹 , 人 與 人 , 人 與 自然 , 要 維持 健康 的 空間 距離 , 真如 緣木求魚 , 然而 人們 流行 一 句 話 「 無 魚蝦 也好 」 , 但 蝦 也 沒 了 。 ││ 原 載 一九八九年 三月 十九日 《 台灣時報 》 提早 生根 今年 的 氣候 確實 異常 , 從 西方 氣象學 名詞 的 「 聖嬰 」 現象 , 或者 傳統 農民曆 的 「 閏 雙五 」 ( 有 「 雙 誤 」 的 語音 意涵 ) , 又 是 虎年 , 似乎 早已 預知 今年 的 氣候 「 風 不 調 雨 不 順 」 , 是 不 是 「 國 不 泰 民 不安 」 , 只好 請 氣象學家 與 政經 學者 去 辯證 。 可是 最 「 齊頭 」 式 平等 與 敏感 的 , 應 屬 大地 的 野草 和 與 野草 對立 的 農作 們 , 它們 沒有 人類 聰明 或 愚蠢 的 制定 許多 多餘 累贅 , 甚而 自私 自利 的 制度 , 不 受 語言 、 文字 和 思想 、 感情 的 影響 , 而 自成 自然界 規律 中 的 一 份子 。 那時 還 沒有 碎石廠 , 建 房子 用 的 砂石 都 在 海邊 撈拾 。 大 石頭 從 山 上 被 洪水 沖到 海邊 , 在 海浪 的 磨蹭 下 分成 各 種 大小 的 石粒 , 又 在 海潮 起伏 的 韻律 中 大小 均勻 的 分佈 在 海岸 。 嚴寒 的 冬天 , 我們 只 穿 著 內褲 , 趁 海水 退潮 時 用 畚箕 快速 的 把 砂石 撈起 , 頂 在 頭 上 走到 車 邊 再 倒 在 拼裝車 內 , 漲潮 時 讓 海浪 溫暖 著 身體 ( 冬天 的 海水 是 暖和 的 ) , 這樣 , 裝滿 一 輛 拼裝車 得 花 兩 個 小時 。 戴滿 砂石 的 拼裝車 , 從 海邊 到 大 馬路 是 一 段 艱苦 的 路程 。 用 木板 和 草袋 舖 在 沙 上 , 車輛 才 不會 陷落 , 每隔 一 段 路 , 必須 從 後 輪 拿起 木板 和 草袋 , 以 最 快 速度 放到 前 輪 下 , 使 車 得以 繼續 前進 。 我 的 手 常 在 收放 木板 的 剎那 被 夾傷 , 有 好幾 次 要不是 大哥 大聲 喊 「 注意 」 , 我 的 手 大概 已 被 重壓 的 車輪 輾斷 。 這 嚴寒 的 冬天 的 勞動 , 常 忘 了 什麼 是 冷 。 至於 夏天 ; 炙熱 無比 的 夏天 , 暑氣 熬 得 人 快 發昏 的 中午 , 裸 著 上身 , 站 在 拼裝車 上 , 讓 海風 快速 的 從 髮梢 梳 過 , 挺 舒服 暢快 。 可是 拼裝車 載 著 重物 爬坡 時 就 苦 了 , 有 一 次 , 南橫 公路 剛 開工 , 接近 利稻 的 一 段 需要 橋樑 和 坡崁用 的 砂石 , 有 牌照 的 大卡車 司機 都 放棄 那 段 險 路 , 包商 開出 高價 , 以 走 險 路 為 標 的 載 林班木 的 十 輪 貨卡 也 躊躇 不 前 , 大哥 一口氣 答應 人家 ( 因為 那 令 人 折服 的 高價 ) , 而且 , 由 我 和 魁梧 有力 的 原住民 助手 肯 將 隨 車 上山 。 沿途 的 路 都 只是 略 有 路形 , 還 不能 稱為 路 , 彷彿 我們 的 拼裝車 是 為 開路 而 來 , 車輪 邊 即 是 斷崖 , 輪縫 已 夾滿 草桿 和 樹枝 , 走 一 段 路 就 必須 停下來 清除 車輪 和 底盤 , 坡度 不定 彎度 離奇 。 我 和 肯 將 坐 在 駕駛座 兩 邊 露天 的 木椅 上 , 我們 輪流 拉緊 加力桿 , 深怕 一 放鬆 , 車子 就 會 往 下 滑 。 一路 爬坡 引擎 溫度 逐漸 提高 , 而 整 台 車 包括 引擎 都 是 露天 , 水蒸氣 夾 著 已 近 沸騰 的 水珠 , 時而 噴到 三 人 的 大腿 膝蓋 , 真是 難熬 到 極點 。 天龍橋 過 後 的 路段 更 險 , 我 和 肯 將 只得 下車 步行 , 扛 著 石頭 跟 在 車 後 , 只要 車子 一 停頓 , 引擎 熄 了 , 馬上 把 肩 上 的 石頭 放 在 後 輪 上 , 增加 煞車 的 力量 , 完全 的 抵擋住 滿載 砂石 的 車身 , 車輪 靠在 石頭 上 , 車身 晃 了 幾 下 就 穩住 , 不再 往 下 滑 。 車子 發動 再 往 上 爬 , 如此 , 我 和 肯 將 扛 著 石頭 一直 跟 在 車 後 , 還 沒 到 椏口 的 一 半 路 , 我 實在 走不動 , 只 剩 肯 將 扛 著 石頭 維持 大哥 和 拼裝車 的 安全 。 每 次 引擎 一 熄火 , 大哥 就 焦急 的 喊 「 石頭 ! 快 呀 ! 石頭 ! 」 那 種 絲毫 不得 出 差錯 , 看起來 穩定 , 實 而 張皇 的 大哥 的 表情 , 以及 那 扛 著 石頭 , 類似 遭 天譴 的 薛西弗斯 的 身影 , 原住民 肯 將 的 臉譜 , 至今 還 刻畫 在 記憶 的 石板 上 , 時而 隨著 許多 描述 勞動 者 的 版畫 浮上 腦海 。 每 次 憶及 那 段 路 , 總會 思考 為什麼 為了 那 令 人 折服 的 高價 , 大哥 竟然 不惜 生命 之 危險 ? 因為 沒有 人 去 做 ? 包商 苦苦 的 要求 ? 或者 , 那時 仍 是 沒有 恆產 的 家境 , 除了 靠 拼裝車 和 兄弟們 的 勞力 , 一時 還 想 不 出 生活 的 手段 。 然而 , 拼裝車 畢竟 還是 為 我 家 帶來 了 兩 筆 可觀 的 財富 : 一 筆 是 村子 附近 一 個 空軍 基地 的 建設 , 另 一 筆 是 颱風 過後 洪水 從 山 上 沖下來 的 大 水柴 。 那 空軍 基地 的 建設 , 我 父親 只 是 工程 外包 再 外包 的 ﹔ 最後 也 最 無利可圖 的 砂石 包商 , 為了 標價 的 事 和 外人 打鬥 , 對方 有 兩 個 人 , 我 父親 並 不 處於 劣勢 , 大哥 遠遠的 看見 打鬥 的 場面 , 飛快 的 衝入 打鬥 的 行列 。 在 已 規劃為 跑道 , 但 仍 是 肥厚 的 稻田 上 觀望 的 我 , 以 大專生 知識 青年 的 立場 , 思考 著 「 為什麼 要 這樣 討論 事情 」 時 , 那 兩 個 亂 殺價 的 外地人 匆忙 的 逃跑 , 父親 和 大哥 也 受 輕傷 , 他們 無奈 的 勝利 , 同 是 勞動 者 的 背景 , 在 那 個 時代 和 環境 , 還 有 什麼 理由 比 「 生存 」 ( 為了 那 剩餘 的 蠅頭小利 ) 更 能 使 人 爭鬥 呢 ? 那 個 飛機場 本來 聽說 是 要 給 美軍 用 , 後來 只 停 F 一○四 和 教練機 , 大概 美軍 已 選擇 菲律賓 的 克拉克 基地 。 至於 第二 次 , 大 水柴 帶來 不少 財富 的 同時 , 也 為 我 家 帶來 巨大 的 創傷 , 大哥 和 拼裝車 夜以繼日 的 掙得 財富 後 便 失去 了 生命 。 那 是 中秋節 前 就 開始 下 的 一 場 大雨 , 下 了 十幾 天 , 村 裡 的 人 可以 清楚 的 聽到 卑南溪 上游 洪水 滾滾 下來 的 聲浪 , 趁著 雨勢 大 別人 還 不 敢 下水 , 原住民 們 早已 攜帶 便當 和 番刀 , 趕著 牛車 到 出海口 去 挑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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