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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估量 了 一下 , 您 的 府庫 中 盡 是 珍寶 , 馬廄 裡 駿馬 充盈 , 後宮 內 美女 如雲 , 現在 只 缺 一 樣 東西 , 那 就 是 民心 了 。 我 雖然 沒有 把 錢 帶回來 , 卻 給 您 帶回 了 寶貴 的 民心 啊 。 ﹂ __UNDEF__ 聽 了 馮諼 的 話 , 孟嘗君 想 , 反正 債 是 討 不 回來 了 , 也 只好 如此 , 就 不再 說 什麼 了 。 孟嘗君 美名 遠 揚 , 未免 名高 引謗 。 諸侯 只 知 齊國 有 田文 , 不 知 有 齊王 , 令 齊宣王 感到 非常 鬱悶 , 心理 極 不 平衡 , 就 藉故 免 了 孟嘗君 的 相位 , 命 他 回 薛邑 去 。 孟嘗君 沮喪 地 離開 京城 , 回到 自己 的 領地 。 走到 距 薛邑 還 有 一百 里 左右 的 地方 , 忽然 看見 百姓 們 扶老攜幼 , 夾道 歡迎 他 , 口口聲聲 稱 他 為 大 恩人 。 有的 獻上 美酒 , 有的 呈上 佳肴 , 還 有 人 捧 著 水果 , 遞上 雞蛋 , 請 他 笑納 。 見到 如此 場面 , 孟嘗君 淚流滿面 , 回頭 對 馮諼 說 : __UNDEF__ ﹁ 我 今天 終於 看到 了 先生 為 我 買 的 民心 , 真 感謝 你 。 ﹂ …… __UNDEF__ 回想 這些 往事 , 孟嘗君 都 會 激動 得 熱淚盈眶 。 他 感激 馮諼 為 他 收買 了 民心 , 使 他 在 齊宣王 時 逃過 一 次 劫難 。 然而 , 這 次 劫難 似乎 要 比 上 一 次 大 得多 , 而且 被 懷疑 劫持 了 齊湣王 , 直接 牽涉到 謀反 、 篡位 , 馮諼 他們 還 能 為 他 想出 一 個 萬全之策 , 渡過 這 場 大 災難 嗎 ? 屋 外 傳來 急促 的 腳步聲 。 齊貌辨 回頭 一 看 , 見 馮諼 匆匆 走進 寢宮 , 就 說 : ﹁ 馮 先生 來 得 正好 , 方才 大人 還 在 叨念 著 你 呢 。 ﹂ __UNDEF__ 馮諼 跪 在 榻 前 , 還 沒 來得及 說話 , 孟嘗君 就 轉 過身 來 , 急切 地 問 ︰ ﹁ 見到 了 夷 大夫 了 嗎 ? ﹂ ﹁ 沒有 。 夷維 大夫 一 聽說 小人 代 大人 求見 , 立即 吩咐 關上 大門 , 連 進 都 不 讓 進 。 ﹂ ﹁ 我 早 料到 了 。 ﹂ 孟嘗君 不勝 感嘆 道 : ﹁ 到 了 這 種 地步 , 人們 都 像 躲避 瘟神 一樣 躲 著 我 , 誰 還 願意 為 我們 說 一 句 好 話 呢 。 ﹂ ﹁ 大人 放心 , 靠 我們 自己 , 也 能 走出 困境 。 ﹂ ﹁ 但願 如此 , 外頭 還 有 什麼 動靜 ? ﹂ ﹁ 公孫戌 被 抓走 了 , ﹂ 馮諼 盯住 孟嘗君 的 臉 , 說 : ﹁ 聽說 韓 正在 審訊 他 , 想 從 他 嘴 裡 得到 大人 謀反 的 口供 。 ﹂ ﹁ 啊 ! ﹂ 孟嘗君 坐起 身子 驚問 : ﹁ 要是 公孫戌 禁不住 嚴刑 拷打 , 胡亂 招供 將 如何是好 ? ﹂ __UNDEF__ 齊 貌 辨 忙 拿來 玉枕 , 讓 孟嘗君 靠在 枕 上 。 ﹁ 公孫戌 是 條 好漢 , 他 不會 隨便 招供 的 。 ﹂ 馮諼 說 。 ﹁ 你 這樣 說 可 有 依據 ? ﹂ ﹁ 大人 可 記得 三 年 前 派 小人 去 薛地 收取 租稅 的 事 ? ﹂ ﹁ 記得記得 。 你 往返 三 次 , 沒有 一 次 能夠 收到 租稅 , 我 門客 三千餘 人 , 每 日 開銷 幾十 鎰 黃金 , 沒有 租稅 , 就 無以為繼 , 我 一 怒 之下 , 把 你 狠狠地 訓斥 了 一 番 。 ﹂ ﹁ 當時 大人 滿 臉 怒氣 , 小人 不 好 細說 經過 。 其實 , 往返 三 次 , 都 收到 了 租稅 , 只是 沒有 運回來 而已 。 小的 將 租稅 全部 送給 了 那裡 的 貧寒 農戶 , 其中 就 有 公孫戌 一 家 。 ﹂ ﹁ 哦 , 有 這 等 之 事 ? ﹂ 孟嘗君 驚訝 地 問 。 ﹁ 第一 次 去 收 租稅 , 是 在 秋 末 冬 初 時節 。 ﹂ 馮諼 邊 回憶 邊 說 : ﹁ 小人 收完 租稅 , 在 返程 的 路 上 , 遇到 了 一 個 乞丐 , 他 昏倒 路 旁 , 討來 的 飯食 倒 了 一 地 。 小人 下車 , 將 他 扶起 , 給 他 一點 吃 的 喝 的 。 他 慢慢 恢復 了 神智 , 說 家 中 貧困 , 出來 乞食 , 給 父母 充飢 , 沒想到 自己 卻 餓倒 了 。 小人 聽 了 很 是 同情 , 就 將 他 扶 上 車 送 回家 去 , 發現 他 家 一貧如洗 , 父母 躺 在 床 上 , 也 餓 得 奄奄一息 。 小人 就 將 收來 的 租稅 , 以 大人 名義 贈給 他們 。 公孫 一 家 得救 了 , 公孫戌 也 有 資本 外出 遊學 。 他 學成 後 到 了 臨淄 , 又 是 小人 將 他 推薦給 大人 作 門客 。 ﹂ ﹁ 我 想 起來 了 。 ﹂ 孟嘗君 淡淡 一 笑 , 說 : ﹁ 他 新來 乍 到 , 我 陪 他 一同 用餐 。 有 人 無意 之間 遮住 了 燭光 , 他 誤以為 我 的 菜肴 比 他 的 好 , 就 非常 生氣 , 扔下 筷子 要 走 。 我 立即 起身 , 推開 擋光 的 人 , 將 飯菜 給 他 看 。 他 見 我 的 飯菜 與 他 一樣 , 萬分 羞愧 , 就 拔出 利劍 要 自刎 , 我 奪下 他 的 劍 , 好不容易 才 勸住 了 他 。 ﹂ ﹁ 他 是 個 血性 男兒 , 與 一般人 不 一樣 , 他 不會 輕易 背叛 一 個 人 , 何況 大人 還 有 恩 於 他 。 ﹂ 馮諼 感慨 地 說 。 孟嘗君 點頭 稱 是 , 懸 起 的 一 顆 心 落到 了 實處 。 突然 一 道 黑影 從 帷幕 後面 竄 了 出來 , 毫無 聲息 地 出現 在 病榻 前 。 眾人 猛 吃 一 驚 , 以為 遇到 了 刺客 , 待 馮諼 定睛 一 看 , 卻 是 門客 裡 有名 的 小偷 。 ﹁ 皮里蚤 , 你 又 來 裝神弄鬼 ! ﹂ 馮諼 喝 道 。 ﹁ 諸 位 勿 驚 ! ﹂ 皮里蚤 笑嘻嘻 地 說 : ﹁ 小的 剛 從 天牢 裡 出來 , 有 要事 向 大人 稟報 。 ﹂ ﹁ 快 說 , 是 何 要事 ? ﹂ 孟嘗君 催問 。 ﹁ 韓 大夫 將 公孫戌 審 了 整整 一 個 下午 , 動用 了 各 種 刑具 , 打 得 公孫戌 皮開肉綻 , 昏死 過去 好幾 次 。 ﹂ ﹁ 公孫戌 招 了 沒有 ? ﹂ 齊貌辨 睜 著 驚恐 的 眼睛 , 問 。 ﹁ 沒有 。 公孫戌 不愧 是 條 好漢 。 他 把 打碎 了 的 門牙 連同 血水 一起 噴到 韓 臉 上 , 然後 從 侍衛 手 裡 奪 過 一 把 利劍 , 剖開 自己 的 肚皮 , 掏出 五臟六腑 , 一 字 一 句 地 說 : 『 我 用心 來 證明 , 孟嘗君 沒有 謀反 。 他 是 無辜 的 , 你們 休想 陷害 他 。 』 說完 便 倒地 氣絕身亡 , 嚇 得 韓 等 人 像 見 了 鬼魂 似的 , 紛紛 奪門而出 。 ﹂ ﹁ 公孫戌 , 我 的 好兄弟 ! ﹂ 孟嘗君 叫 了 一 聲 , 跪倒 榻 上 , 對 天 叩拜 : ﹁ 田文 若 能 逃出 此 劫 , 定 當 重新 為 你 厚葬 ! ﹂ ﹁ 大人 , 以 小人 之 見 , 臨淄 已 成 是非 之 地 , 不如 乘機 把 印信 符節 交還 大王 , 然後 三十六 計 , 走 為 上策 。 ﹂ 皮里蚤 說 。 ﹁ 走 , 往 哪兒 走 啊 ? ﹂ 孟嘗君 攤 著 雙手 問 。 ﹁ 回到 薛地 去 。 ﹂ 馮諼 建議 : ﹁ 狡兔三窟 , 小人 早 就 在 薛地 為 大人 挖好 了 一 窟 , 大人 一 到 那兒 , 必 能 像 上 次 那樣 , 受到 薛地 人民 的 歡迎 。 ﹂ ﹁ 只是 , 如此 回到 封地 , 太 沒面子 了 。 ﹂ ﹁ 都 這 種 時候 了 , 還 考慮 什麼 面子 ? ﹂ 皮里蚤 嘀咕 了 一 句 。 ﹁ 是 啊 ! 大人 先 回 封地 養病 , 小人 即 到 秦國 一 趟 , 設法 讓 秦王 用 一百 輛 駟馬 高 車 , 將 你 接 往 秦國 當 丞相 。 ﹂ 馮諼 勸 道 。 ﹁ 這 怎麼 可能 呢 ? 秦國 早 就 有 丞相 了 。 ﹂ 孟嘗君 憂心忡忡 地 說 。 ﹁ 小人 知道 , ﹂ 馮諼 胸有成竹 地 說 : ﹁ 那 丞相 叫 魏冉 , 是 秦王 的 舅舅 , 在 朝 中 極為 專權 , 秦王 有意 削弱 他 的 權力 , 就 會 想 找 個 能人 取代 他 。 ﹂ ﹁ 借 秦國 之 力 , 壓 一 壓 大王 , 這 的確 是 一 步 高招 。 ﹂ 齊貌辨 從 沉思 中 抬起 頭 , 說 : ﹁ 只是 回 封地 一 事 , 似乎 還 須 斟酌 斟酌 。 ﹂ ﹁ 你 何 出 此 言 ? ﹂ 皮里蚤 問 。 ﹁ 因為 公孫戌 死 了 , 他們 再 也 找 不 到 謀反 的 證據 。 如果 這時 離開 臨淄 , 反而 給 他們 一 個 藉口 , 說 我們 作 賊 心虛 , 畏罪 潛逃 。 他們 會 以 這些 罪名 , 派兵 追殺 我們 。 若是 這樣 , 那 才 是 書生 遇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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