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行 ， 解開 心 知 執著 物象 而 成 物累 的 倒懸 心結 。 「 其 理 不竭 ， 其 來 不 蛻 ， 芒 乎 昧 乎 ， 未 之 盡 者 」 ， 此 〈 天下 〉 篇 說 莊子 ， 有如 顏回 之 說 孔子 ， 云 ： 「 仰 之 彌 高 ， 鑽 之 彌 堅 ， 瞻 之 在 前 ， 忽焉 在 後 ， 夫子 循循然 善 誘 人 ， 博 我 以 文 ， 約 我 以 禮 ， 欲罷不能 。 既 竭 吾 才 ， 如 有 所 立 卓爾 。 雖 欲 從 之 ， 末 由 也 已 ！ 」 「 其 理 不竭 」 ， 言 體悟 天道 玄理 的 永 難 竭盡 ， 有如 「 仰 之 彌 高 ， 鑽 之 彌 堅 」 的 艱難 ， 「 其 來 不 蛻 」 ， 言 在 生命 的 來去 流轉 間 未 見 其 蛻化 之 迹 ， 有如 「 瞻 之 在 前 ， 忽 焉 在 後 」 的 不可捉摸 ； 「 芒 乎 昧乎 」 ， 即 「 芒 乎 何 之 ， 忽乎 何 適 」 ， 空間 茫昧 ， 時間 飄忽 ， 故 有 不 知 何去何從 之 感 。 成玄英 疏 云 ： 「 芒昧 ， 猶 窈冥 也 。 」 既 窈冥 深遠 ， 又 芒昧 恍惚 ， 故 謂 ： 「 未 之 盡 者 。 」 「 未 之 盡 」 意即 「 未 盡 之 」 ， 未 能 窮盡 之 意 ， 此 即 「 雖 欲 從 之 ， 末 由 也 已 」 的 猶 有 憾 焉 。 此 給出 莊子 最 高 的 肯定 ， 從來 沒有 人 可以 像 莊子 這樣 體現 道體 的 玄理 妙蘊 ， 此 即 〈 應帝王 〉 所 說 的 「 體 盡 無窮 ， 而 遊 無 朕 」 ， 「 未 之 盡 者 」 即 「 體 盡 無窮 」 ， 「 芒乎 昧乎 」 即 「 而 遊 無 朕 」 。 莊子 的 思想 ， 在 神明 聖王 上下 內外 的 道術 體系 中 ， 居於 上 之 神 的 位置 ， 因為 「 不 離於 宗 」 ， 未 走離 神體 而 發 不 出 明用 ， 是 謂 有 神 而 無明 ， 神 降 而 聖 生 ， 明 不 出 而 王 不 成 ， 故 謂 有 聖 卻 無 王 。 唐君毅 云 ： 「 超越 在 天地 變易 ， 一 身 生死 之外 之上 ， 以 接 天地 精神 ， 以 成 其 至人 、 神人 、 聖人 、 天人 、 真人 之 人格 。 」 亦 涵 此 義 。 第7 章 　 在 道術 之外 ， 逐 物 而 不 反 的 惠施 、 公孫龍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、 以 歷物 八 事 觀 於 天下 的 惠施 __UNDEF__ 惠施 多方 ， 其 書 五 車 ， 其 道 舛駁 ， 其 言 也 不 中 。 厤物 之 意 ， 曰 ： 「 至大無外 ， 謂 之 大一 ； 至 小 無 內 ， 謂 之 小 一 。 無 厚 ， 不可 積 也 ， 其 大 千里 。 天 與 地卑 ， 山 與 澤 平 。 日方 中 方 睨 ， 物 方 生 方 死 。 大同 而 與 小 同異 ， 此 之 謂 小 同異 ； 萬物 畢 同 畢 異 ， 此 之 謂 大同異 。 南方 無窮 而 有 窮 ， 今日 適 越 而 昔來 ， 連環 可 解 也 。 我 知 天下 之 中央 ， 燕 之 北 越 之 南 是也 。 氾 愛 萬物 ， 天地 一體 也 。 」 惠施 以 此 為 大 ， 觀 於 天下 而 曉 辯 者 。 此 所謂 「 歷 物 十 事 」 ， 其中 「 南方 無窮 而 有 窮 ， 今日 適 越 而 昔來 ， 連環 可 解 也 」 ， 馮友蘭 分為 三 ， 牟宗三 以為 「 歷 物 之 意 ， 無 單辭 成 一 事 ， 三 句 當 合成 一 事 」 ， 故 為 「 歷 物 八 事 」 。 「 惠 施 多方 ， 其 書 五 車 ， 其 道 舛駁 ， 其 言 也 不 中 」 ， 成玄英 疏 云 ： 「 舛 ， 差殊 也 ； 駁 ， 雜 揉 也 。 既 多 方術 ， 書 有 五 車 ， 道理 殊 雜 而 不 純 ， 言辭 雖 辯 而 無當 也 。 」 惠施 是 莊子 的 至交 好友 ， 〈 徐無鬼 〉 記載 莊子 懷念 惠施 的 話語 ： 「 自 夫子 之 死 也 ， 吾 無以 為 質 矣 ， 吾 無與 言 之 矣 。 」 此 無 質 之 憾 ， 與 失去 知音 之 痛 ， 溢於言表 。 〈 內篇 〉 記載 了 諸多 兩 人 在 有用 無用 ， 有情 無情 的 對話 ， 雖 不 相應 ， 卻 激出 智慧 的 火花 ， 發人深省 。 此 與 孟子 跟 告子 在 性善 與 無善 無 不善 、 義 內 與 義 外 之間 的 激辯 ， 大異其趣 。 莊惠 之 會 多 了 一 分 幽默感 的 包容 ， 孟告 之 辯 卻 滿 是 無情 的 批判 。 此 為 千 年 傳統 學人 對話 的 兩 大 典型 。 「 厤物 之 意 」 ， 是 觀察 天地 也 徧歷 萬物 ， 自 家 心 中 給出 的 說解 。 「 曰 」 底下 就 是 八 大 論題 ： __UNDEF__ 其 一 ， 「 至大無外 ， 謂 之 大一 ； 至小 無 內 ， 謂 之 小 一 」 ， 此 以 「 無外 」 界定 「 至大 」 ， 以 「 無內 」 界定 「 至小 」 ， 為 純 形式 的 界定 ， 不 涉及 實質 的 內涵 。 「 無外 」 是 沒有 任何 存在 是 在 它 之外 的 ， 所以 說 它 是 「 至大 」 ； 「 無內 」 是 沒有 任何 存在 是 在 它 之內 的 ， 所以 說 它 是 「 至小 」 。 牟宗三 說 是 至大 之 整一 與 至小 之 整一 ， 此 為 邏輯 之 規定 ， 不 涉及 經驗 實在 。 其二 ， 「 無 厚 ， 不可 積 也 ， 其 大 千里 」 ， 「 無 厚 」 是 有 寬度 而 沒有 厚度 ， 牟宗三 說 「 無 厚 」 即 「 不可 積 」 ， 有 厚 之 體 不能 由 無 厚 之 面 而 積成 。 因為 此 無 厚 而 不可 積 之 面 ， 為 純 形式 之 模型 ， 此 模型 之 面 無 定量 定質 ， 而 有 厚 之 面 則 有 定量 定質 。 故 「 其 大 千里 」 乃 虛說 其 無可限量 。 其 三 ， 「 天 與 地 卑 ， 山 與 澤 平 」 ， 牟宗三 解為 依 主觀 標準 比較 而 得 之 高低 上下 之 差別相 ， 乃是 虛 概念 ， 是 關係詞 。 若 標準 不 立 ， 比較 不成 ， 其 關係 亦 消失 ， 故 謂 上天 與 下地 一樣 的 低 ， 山峯 跟 水澤 一樣 的 平 。 其 四 ， 「 日 方 中 方 睨 ， 物 方 生 方 死 」 ， 成玄英 疏 云 ： 「 睨 ， 側視 也 。 」 另 方勇 說 ， 「 睨 」 當 「 傾斜 」 解 ， 義 較 順通 。 宣穎 云 ： 「 昃 由 中 來 ， 是 方 中 方 昃 也 ， 昃 則 可 睨 ， 故 曰 方睨 也 。 」 「 昃 」 是 日頭 往 西 偏斜 ， 故 「 睨 」 即 是 「 昃 」 。 牟宗三 解為 一切 存在 在 變 中 成為 過程 ， 並 無 「 是 」 可 言 ， 此 從 「 至變 」 明 差別相 之 不能 立 ， 一切 是 而 不 是 ， 日 剛 中 即 剛剛 不 中 ， 物 剛 生 即 剛剛 不 生 ， 「 方 」 有如 現在 進行式 ， 日 在 「 中 」 的 同時 也 「 往 西 偏斜 」 ， 物 在 「 生 」 的 同時 也 走向 「 死 」 。 其 五 ， 「 大同 而 與 小 同異 ， 此 之 謂 小 同異 ； 萬物 畢 同 畢 異 ， 此 之 謂 大同異 」 ， 牟宗三 解為 大同 與 小同 的 分別 ， 是 由 相對的 比較 而 來 ， 此 為 涉及 程度 不同 的 小 同異 ； 萬物 畢 同 畢 異 ， 從 差別相 或 殊異性 而言 是 絕對 的 異 ， 從 普徧性 而言 是 絕對 的 同 ， 此 為 不 涉及 程度 不同 的 畢 同 畢 異 。 其 六 ， 「 南方 無窮 而 有 窮 ， 今日 適 越 而 昔來 ， 連環 可 解 也 」 ， 前 兩 句 表面 上 看來 ， 皆 屬 自相矛盾 之 辭 ， 既 言 無窮 又 說 有 窮 ， 今日 甫 適 越 而 昔日 已 至 ， 根本 不可 理解 ， 此 乃 直線 思考 所致 。 若 以 曲線 思考 ， 則 不 矛盾 。 因為 地球 為 一 圓球 ， 向 南 直走 ， 隨 圓形 而 又 轉回 ， 故 云 無窮 而 有窮 ， 此 顯然 有 一 圓形 的 洞見 。 「 今日 適 越 而 昔 來 」 ， 牟宗三 以為 是 一 錯覺 ， 因為 今日 適越 ， 向 南 或 向 北 走 ， 雖 可 隨 圓形 而 又 轉回 ， 然 時間 是 不可 逆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