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手臂 上 都 有 一 或 二 粒 豆 大 的 疤痕 。 晚期 ， 女孩子 為 了 美觀 ， 有的 種 在 大腿 上 ， 以免 穿 短袖 時 疤痕 外露 。 自從 六十年代 全球 天花 絕跡 後 ， 種 痘 之 舉 已 成 天寶 遺事 。 昔人 曾 有 ﹁ 寶塔詩 ﹂ 一 首 ， 形容 出 痘 後 滿 面 ﹁ 麻子 ﹂ 的 形態 __UNDEF__ A B __UNDEF__ 臉部 因 痘疹 痊癒 後 所 存留 的 一粒粒 綠豆 大小 凹陷 的 疤痕 。 全 詩 雖 形容 得 淋漓盡致 ， 但 謔 而 不 虐 。 昔日 陳年 往事 ， 信 筆 書 來 ， 聊 博 讀者 一 粲 ！ 閒言 表 過 ， 書 歸 正傳 。 既然 天花 係 可 因 空氣 傳染 ， 必須 嚴加 隔離 ， 何以 兩 宮 太后 在 同治帝 痘疹 ﹁ 頭面 結漿 ， 頂 身 白 陷 ， 挾 感 咳嗽 ﹂ ， 以及 ﹁ 頭面 皆 灌漿 飽滿 ﹂ ， ﹁ 花 極 稠密 ﹂ 的 嚴重 情況 下 ， 或 則 由 太后 ﹁ 持 燭 令 諸 臣 上前 瞻仰 ﹂ ； 或 則 與 諸 王 大臣 對答 ， ﹁ 吾 語 甚多 ﹂ ？ 在 近距離 和 ﹁ 咽痛 ﹂ 、 ﹁ 嗆 咳 ﹂ 連連 時 ， 這樣 的 情況 下 ， 皇太后 和 諸 王 大臣 竟 絲毫 不 怕 而且 不 受 感染 ， 豈不是 怪事 一 件 ？ 皮 先生 接下來 雖 提到 可能 原因 ： ﹁ 那 就 是 這些 人 都 出 過 天花 了 ﹂ ； 但 他 也 接著 說 ： ﹁ 但 這 個 假設 卻 無 資料 可以 佐證 。 ﹂ 皮 先生 在 文 中 還 對 脈案 和 用藥 方面 提出 幾 項 疑問 __UNDEF__ AB 也 是 近 一百多 年 來 很多 學者 專家 共同 的 疑點 。 雖然 他 ﹁ 就 現有 資料 來 看 ， 認為 ﹁ 還是 持 ﹃ 天花說 ﹄ 較為 妥當 ﹂ ， 但 在 全 文 結束 時 卻 又 表示 ： ﹁ 今天 我們 只 能 說 同治 皇帝 ﹃ 可能 ﹄死 於 梅毒 ， 而 很 難 去 否定 同治 皇帝 死 於 天花 的 觀察 角度 與 論述 。 ﹂ 這 在 從事 研究 歷史 的 專業 者 來 說 ， 是 完全 正確 的 AB ﹁ 有 一 分 證據 說 一 分 話 ﹂ 。 然而 本 書 前 文 引用 李鎮 和 李志綏 的 話 和 皮 先生 在 文章 中 所 提出 的 一些 疑問 ， 似乎 應該 正 是 追索 證據 的 重點 。 皇帝 病情 大 逆轉 連著 兩 日 ， 皇帝 與 慈禧 皇太后 為了 ﹁ 暫時 ﹂ 將 皇權 轉移 一 事 ， 召見 王 大臣 ， 確定 了 原則 。 翁同龢 初十日 ︵ 一八七四年 十二月 十八日 ︶記 ： ﹁ 上 今日 脈氣 更 好 ﹂ 。 並 記錄 ﹁ 上諭 ﹂ 一 道 云 ： 朕 於 本 月 上旬 天花 之 喜 ， 經 惇 親王 等 合詞 籲 懇 靜心 調養 ， EF 再三 籲 懇 兩 宮 皇太后 俯念 朕 躬 正資 調養 ， 所有 門 外 各 衙門 陳奏 事件 ， 請 披覽 裁定 ， 仰 荷 慈懷 曲體 ， 俯允 權宜 辦理 ， 朕 心 實 深 感 幸 ， 特此 通諭 中外 知 之 ！ 翁記 中 並 將 昨日 ﹁ 籲請 ﹂ 的 王 大臣 名單 列出 ， 由 惇 親王 領銜 ， 諸 王 、 御前 、 軍機 、 師傅 等 人名 一一 列出 。 最 引人 注意 的 是 殿後 的 王慶祺 。 在 廷議 如此 重大 的 國家 大事 時 ， 他 竟 能 以 一 名 二品銜 的 閑散 侍讀 ， 與 諸 王 大臣 和 帝師 同 列 ， 可見 其 在 同治帝 心 中 的 份量 ； 而 諸 王 大臣 亦 允 其 列名 ， 內心 中 自有 不得已 而 為 之 的 感覺 。 翁同龢 在 日記 中 特意 將 他 的 名字 列入 ， 不 知 是 別有 他意 還是 據實 記錄 __UNDEF__ AB 因為 統觀 翁記 ， 常 在 關鍵處 有意 在 言 外 、 畫龍點睛 之 作 ， 如 不 通 篇 爬梳 ， 常 易 為 其 所 惑 。 此 非 筆者 心 有 成見 ， 故意 ﹁ 雞蛋 裡 挑 骨頭 ﹂ 也 ！ ﹁ 脈案 ﹂ 從 十一日 至 十八日 ︵ 一八七四年 十二月 十九 ∼ 二十六日 ︶ 這 八 天 裡 ， 每 天 都 有 好轉 的 紀錄 。 如 十一日 辰 刻 有 ： ﹁ 頭面 漸次 結痂 ， 微 能 多 寐 ， 飲食 亦 增 。 ﹂ 十二日 辰 刻 有 ： ﹁ 頭 項 胸 背 手指 結痂 ， 漸 得 安寐 ， 內症 減輕 。 ﹂ 十三日 辰 刻 有 ﹁ 頭面 痘痂 揭落 ， 糜傷 成 痂 ， 氣串 脹 痛 俱 止 。 ﹂ 十四日 辰刻 記 ： ﹁ 前 因 停漿 不 靨 ， 痘皮 外 剝 ， 糜爛 沒 陷 ， 內 虛 重 症 ， 是 用 托 補助 陽 ， 漸加 峻刻 。 服藥 以來 糜爛 已 平 ， 痂疤 漸 紅 ， 寢食 見 增 ， 二 便 亦 調 ， 亦 無 生熱 等 症 ， 今 喜 化險為平 。 ﹂ 從 ﹁ 脈案 ﹂ 看來 ， 同治帝 天花 重症 ， 經過 十五 天 御醫 李德立 的 治療 ， 已 是 由 ﹁ 症 勢 重 險 ﹂ 轉而 ﹁ 化險為平 ﹂ 了 ！ 再 來 看 翁同龢 怎麼說 。 首先 ， 他 十一日 對 前日 處方 中 使用 炙耆 、 熟地 、 鹿茸 、 肉桂 等 熱性 補藥 認為 ﹁ 鹿茸 、 肉桂 均 加重 矣 。 蓍用 至 四 錢 也 ！ ﹂ 筆下 似 有 熱 補 過重 之 意 。 十二日 則 以 ﹁ 昨日 酉刻方 用藥 如 前 ， 而 去 肉桂 加 桂枝 、 延胡索 、 膏皮 ； 又 用 三 仙 ﹂ ， 表示 ﹁ 不 識 其 故 ﹂ ！ 十三日 見 昨日 脈案 ﹁ 由於 心 腎 交虧 ， 元陽 氣血 不足 ﹂ ， 處方 更 趨向 加強 熱 補 藥劑 。 十四日 ﹁ 脈案 ﹂ 又 以 心 腎 不足 ， 氣 血 交虧 ﹂ ， ﹁ 藥 如 昨 而 分量 更 增 。 ﹂﹁ 翁記 ﹂ 更 以 ﹁ 連日 皆 以 祈禱 為 事 ﹂ 作結 。 昔日 文人 都 或多或少 通 中醫 ， 因此 ﹁ 儒醫 ﹂ 獲得 尊重 。 翁同龢 以 通儒 為 帝師 ， 自 對 醫道 頗 有 ， 因此 常 就 御醫 處方 提出 看法 和 置疑 。 然而 李德立 自 咸豐朝 即為 太醫 ， 且 負責 懿妃 遇喜︵ 懷孕 ︶ 後 的 保健 重任 ， 故 深 獲 慈禧 太后 重視 。 載澂 病 ， 奕訢 大喜 ， 日 望 其 死 ， 雖 延 醫 治藥 ， 不過 掩人耳目 而已 。 久 之 病 革 ， 左右 以告 ， 王 曰 ： 姑 念 父子 一 場 ， 往 送 其 終 可 耳 。 及至 澂 臥室 ， 見 澂 側身 臥 南 炕 上 ， 氣 僅 屬 ， 上下衣 皆 黑 縐綢 為 之 ， 而 以 白 絲線 遍 身 繡 百 蜘蛛 。 王 一 見 大怒 曰 ： 即 此 一 身 匪衣 ， 亦 該死 久 矣 ！ 不顧 而 出 。 澂 遂 絕 。 推測 載澂 病逝 ， 應 在 王慶祺 返 京 前後 。 這時 ， 同治帝 已 非 吳下阿蒙 ， 對 京中 風月 場所 業 已經 多 見 廣 ， 迥 非 一干 太監 所 能 變出 新 花樣 。 載澂 既已 亡故 ， 王慶祺 適時 回 京 ， 再 加以 另 一 特殊 情況 同時 發生 ， 以致 一發而不可收拾 。 祖制 ， 清 初 順治 和 康熙 兩 位 皇帝 都 是 幼年 繼統 ， 都 是 在 十四 歲 時 親政 。 同治 八年 ︵ 一八六九︶ ， 皇帝 載淳 已 滿 十四 歲 ， 理應 舉行 親政 大典 ， 正式 接掌 皇權 。 可是 他 的 生母 慈禧 太后 視 權 如 命 ， 不 願 到手 的 權力 就此 輕易 放棄 ， 於是 千方百計 ， 製造 種種 借口 ， 儘量 延遲 撤簾 歸政 。 慈禧 皇太后 所 持 最 冠冕堂皇 的 理由 ， 就是 皇帝 ﹁ 典學 未 成 ﹂ ， 不斷 指責 師傅 們 ﹁ 督責 不 嚴 ﹂ ， 甚至 有 ﹁ 支吾 搪塞 及 恨 不能 自教 ﹂ 之 語 。 更 明白 直指 皇帝 ﹁ 年 已 十六 ， 親政 不遠 ， 奈何 所 學 止 此 ！ ﹂ 如此 這般 ， 就 輕易 將 同治帝 未 能 及時 親政 的 責任 ， 歸諸於 弘德殿 師傅 督責 不 嚴 ， 同時 也 為 其 繼續 拒不 撤 簾 歸政 之 舉 取得 充分 理由 。 慈禧 太后 雖然 如此 ， 但 ﹁ 祖制 ﹂ 所 繫 ， 她 總 不能 長久 ﹁ 垂簾 ﹂ ， 久 不 ﹁ 歸政 ﹂ 。 到 同治 十一年 ︵ 一八七二︶ ， 載淳 已 年滿 十七 歲 ， 超越 順治 和 康熙 兩 帝 ﹁ 親政 ﹂ 已 長達 三 年 之 久 ， 實在 不 成 體統 。 於是 她 不得不 自動 提出 ﹁ 撤 簾 歸 政 ﹂ 的 意向 。 然而 ﹁ 歸 政 ﹂ 之 先 ， 還 有 一 個 重要 的 問題 要 先行 解決 ， 那 就 是 要 為 皇帝 ﹁ 選后 ﹂ 。 ︽ 清宮 遺聞 ︾︿ 穆宗 ︵ 同治帝 廟號 ︶ 立后 之 暗潮 ﹀ 一 節 ， 對 立后 經過 及 後來 發展 情況 有 很 細緻 的 描述 ： 穆宗 之 將 立 后 也 ， 於 同治 十一年 ， 召 滿蒙 大臣女 入宮 備選 。 慈禧后 獨 喜 侍郎 鳳秀女 ， 欲 以 中宮 處 之 。 鳳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