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就 缺乏 感情 的 厚度 。 我 的 一 位 好友 ， 她 一 歲 半 時 被 送回 老家 由 奶奶 來 撫養 。 當時 交通 不便 ， 且 父母 工作 忙 ， 再 加上 弟弟 妹妹 相繼 出生 ， 她 直到 四 歲 才 再次 見到 父母 。 父母 在 她 眼 裡 完全 是 陌生人 ， 別人 讓 她 喊 爸爸 媽媽 ， 她 很 想 喊 ， 可是 喊 不 出來 ， 為 此 遭到 責罵 。 兩 年 後 ， 父母 準備 把 她 接到 身邊 。 當 她 知道 這 件 事 時 ， 恐懼 大於 興奮 。 為了 見到 父母 時 能 喊出 「 爸爸 」 、 「 媽媽 」 ， 一 個 六 歲 的 孩子 ， 居然 獨自 躲到 一 個 沒 人 的 地方 悄悄 練習 這 兩 個 發音 ， 尤其 是 「 媽媽 」 這 個 音 。 她 說 父母 是 有 文化 且 很 善良 的 人 ， 他們 也 想 努力 愛 她 ， 彼此 都 做 了 最 大 的 努力 。 她 後來 克服 心理 障礙 ， 終於 學會 了 喊 爸爸 媽媽 ， 但 和 父母 間 的 隔閡 卻 一生 也 不能 消除 。 用 她 的 話 說 就 是 ： 「 我 和 父母 之間 永遠 也 不可能 有 弟弟 妹妹 和 父母 間 那 種 貼心 貼肺 的 感覺 ， 我 永遠 覺得 自己 是 個 孤兒 。 」 二○一一年 ， 大陸 媒體 曝出 了 一 樁 家暴 醜聞 。 著名 的 瘋狂 英語 創始人 李陽 在 事業 上 獲得 了 巨大 的 成功 ， 在 家庭 中 亦 扮演 了 一 個 「 瘋狂 」 的 角色 。 他 不僅 對 妻子 實行 長期 的 家暴 ， 而且 對 孩子 缺少 感情 ， 居然 宣稱 孩子 只 是 他 用來 做 教學 實驗 的 試驗品 。 媒體 之後 報導 了 他 的 成長 經歷 及 自我 剖析 ， 讓 我們 看到 隔代 教養 如何 在 一 個 人 的 生命 中 留下 經久 不 癒 的 創傷 。 李陽 四 歲 才 從 外婆 身邊 返回 與 父母 共同 生活 ， 一直 到 成年 都 無法 喊出 「 爸爸 」 、 「 媽媽 」 。 父母 對 他 也 很 嚴厲 ， 經常 罵 他 「 笨蛋 」 、 「 豬 」 。 李陽 童年 口吃 ， 自卑 懦弱 ， 電話 響 都 不 敢 接 。 少年 時期 在 醫院 接受 治療 時 ， 儀器 出 了 故障 ， 燙傷 皮膚 ， 他 都 不 敢 叫出 聲 來 ， 忍 著 ， 因此 臉 上 留下 永久 的 疤痕 。 他 自己 這樣 說 ： 「 自卑 的 一 個 極端 就 是 自負 。 」 「 強硬 是 我 以前 最 痛恨 的 ， 所以 才 會 往 強硬 的 方面 走 ， 因為 我 受 夠 了 懦弱 。 」 即使 他 後來 取得 了 人們 眼 中 的 「 成功 」 ， 名利雙收 ， 每 天 早晨 起床 後 的 半 小時 ， 仍 感覺 非常 恐怖 ， 非常 害怕 ， 覺得 工作 沒有 意義 ， 活 著 沒有 意義 ─ 李陽 的 心理 後遺症 非常 典型 。 童年 時代 在 親情 上 的 缺乏 ， 讓 他 內心 積蓄 了 太多 負能量 ， 這 猶如 一 座 被 壓抑 的 火山 ， 成年 後 必定 會 以 某 種 方式 噴發 ， 傷害 別人 也 傷害 自己 。 孩子 出生 前 幾 年 ， 往往 正 是 父母 在 事業 上 打拚 最 忙 的 時候 ， 但 這 不能 成為 自己 對 孩子 撒手 不 管 的 理由 ， 只要 想 對 孩子 用心 ， 時間 總會 找出來 ， 辦法 總是 有 的 。 如果 此時 的 奮鬥 是 為 了 將來 有 更 好 的 生活 ， 那麼 對 孩子 的 陪伴 ， 實際 是 一 種 收益 極 高 的 投資 ， 受益 者 不僅 是 孩子 ， 也 是 父母 。 在 我 女兒 圓圓 一 歲 三 個 月 時 ， 她 爸爸 到 南方 工作 ， 我 堅持 不 把 孩子 送到 遠 在 外地 的 奶奶 家 ， 一定 要 親自 帶 孩子 。 上班 時 ， 我 就 把 圓圓 送到 附近 一 位 老太太 家 ， 下班 再 接回來 。 當時 能 一邊 看護 孩子 一邊 把 飯 做熟 ， 已 是 不 容易 ， 總 顧不上 收拾 自己 。 記得 有 位 同事 開玩笑 地 對 我 說 ， 你 以前 挺 精幹 一 個 人 ， 怎麼 有 了 孩子 就 變成 這樣 了 ？ 真 難 想像 自己 當時 的 形象 是 多麼 不堪 。 由於 過分 忙 累 ， 讓 我 的 血壓 降到 要 休克 的 程度 ， 醫生 甚至 建議 我 臥床 休息 。 因為 和 孩子 相處 的 每 一 天 都 有 許多 快樂 ， 所以 我 當時 並 不 覺得 有 多 苦 ， 雖然 這 期間 也 哭 過 兩 次 ， 但 總體 感覺 一直 是 充實 而 幸福 的 ， 孩子 也 用 她 日後 的 良好 表現 回報 了 我 。 避免 隔代 教養 ， 並 不 是 說 家長 都 要 像 我 這樣 單打獨鬥 ， 也 並非 意味 著 父母 必須 有 一方 要 辭職 回家 專門 看 孩子 ， 更 不 是 否定 老人家 幫忙 的 價值 。 能 有 長輩 幫忙 帶 孩子 是 一 種 幸福 ， 而 堅持 「 隔代 幫忙 」 而 不 是 「 隔代 教養 」 其實 也 很 簡單 ， 孩子 只要 基本 上 天天 能 見到 父母 ， 經常 和 父母 有 親密 接觸 的 機會 ， 這 就 夠 了 。 父母 和 孩子 每 天 只要 相處 一 小時 ， 孩子 獲得 的 滋養 就 夠 正常 成長 了 。 我 遇到 過 一些 家長 ， 他們 持有 這樣 一 種 觀點 ， 以前 一 家 有 幾 個 孩子 ， 送 一 個 出去 寄養 ， 會 出現 感情 偏差 ； 我 只 有 一 個 孩子 ， 是 唯一 的 愛 ， 我 不 愛 他 愛 誰 啊 。 況且 老人家 疼愛 孫輩 往往 超過 疼愛 子女 ， 所以 孩子 交給 他們 帶 是 不會 有 問題 的 。 事實 當然 不 是 這樣 ， 有 太多 的 例子 說明 ， 「 唯一 」 並 不能 保證 愛 的 深刻 。 如果 相守 的 程度 不 夠 ， 哪怕 只 有 一 個 孩子 ， 親情 照樣 會 打折 。 在 孩子 小時候 和 他 分開 幾 年 ， 也許 一輩子 就 無法 親近 了 。 當下 ， 隔代 教養 的 嚴重 後果 已 顯現出來 ， 但 人們 卻 一直 錯誤 地 歸因為 「 溺愛 」 ─ 偏頗 的 解釋 除了 誤導 人 ， 更 讓 人 無法 找到 有效 的 預防 手段 。 很多 人 為了 不 「 溺愛 」 孩子 ， 故意 對 孩子 嚴格 ， 這 對 「 隔代 教養 」 的 孩子 來 說 ， 真是 雪上加霜 。 這些 孩子 之所以 出現 心理 問題 ， 不 是 得到 的 愛 太多 ， 而是 太 缺乏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聽 一 名 正在 少管所 接受 教育 改造 的 十六 歲 孩子 說起 他 失足 的 經歷 。 他 父母 只 有 他 這 一 個 孩子 ， 在 他 周歲 時 就 外出 打工 ， 把 他 留下來 和 奶奶 一起 在 村 裡 生活 ， 他 每 年 只是 春節 期間 能 見到 父母 。 算下來 ， 他 長 這麼 大 ， 和 父母 在一起 生活 的 時間 總共 不 超過 兩 年 。 他 說 小時候 特別 想 父母 ， 天天 都 盼 著 他們 回家 ， 但 幾乎 每 次 父母 回來 都 鬧 不 愉快 。 父母 在 短短 的 相處 時間 裡 ， 總是 想 抓緊 時間 教育 他 ， 可是 又 不 得法 ， 只是 不停 地 指出 他 哪裡 不 好 ， 告訴 他 應該 這樣 應該 那樣 。 每 次 十幾 天 的 相處 ， 還 沒 來得及 彼此 熟悉 ， 父母 就 該 走 了 ， 他 記憶 中 所謂 和 父母 的 相處 ， 就 是 父母 不斷 地 挑 毛病 。 即使 這樣 ， 他 也 對 父母 充滿 眷戀 ， 在 十 歲 時 ， 有 一 次 和 奶奶 鬧 不 愉快 ， 一 個 人 偷偷 坐 火車 去 深圳 找 父母 ， 沒 找到 ， 流浪 了 幾 天 ， 被 員警 送回 村 裡 ， 為 此 又 挨 奶奶 一 頓 打罵 。 父母 在 電話 中 也 對 他 訓 了 好一 頓 ， 沒有 一點 心疼 的 意思 。 他 說 最 令 他 傷心 的 是 十三 歲 那 年 ， 父母 春節 回來 ， 看見 他 個子 一下 長高 了 ， 第一 句 話 是 ： 怎麼 駝背 了 ？ 挺 起 胸 來 ！ 並且 在 接下來 的 幾 天 也 總是 不停 地 告訴 他 應該 這樣 、 不 應該 那樣 ， 很少 向 他 表達 愛 和 感情 ， 這 讓 他 感覺 父母 橫豎 看 他 不 順眼 ， 自己 在 父母 眼 中 真是 不 可愛 ， 自此 以後 ， 徹底 對 父母 失去 希望 ， 於是 離家 出走 ， 開始 墮落 。 一般來說 ， 無論 爺爺 奶奶 多 疼愛 孩子 ， 孩子 在 感情 上 仍然 是 和 父母 更 近 ， 孩子 最 依戀 的 ， 永遠 是 父母 。 這 是 自然 選擇 ， 天性 所 定 。 有時 聽到 爺爺 奶奶 們 半 開玩笑 半 認真 地 說 孫子 「 忘恩負義 」 ， 再 疼 他 ， 他 也 是 和 爸媽親 ─ 這 其實 是 值得 慶幸 的 事 ， 說明 孩子 和 父母 情感 正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