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療 主任 ， 他 是 副 醫療 主任 ， 樓上 身為 醫療 主任 的 松能 醫師 認同 他 的 選擇 。 中午 用餐 時間 ， 在 醫師 辦公室 ， 在 走廊 上 ， 醫師 之間 都 以 某 種 眼神 看 著 彼此 。 某 種 反抗 已經 展開 ， 就 像 磨損 的 線路 爆出 火星 ， 接著 變成 火焰 ， 在 地板 上 蔓延 ， 竄上 牆面 。 許多 醫師 在 未 知會 他人 的 情況 下 ， 一 個 接 一 個 去 找 康利 先生 談 ， 接著 又 去 找 了 史坦 醫師 。 這 全 都 是 自發 行為 ， 沒有 經過 任何 組織 或 計畫 ， 但是 每 個 人 的 態度 都 很 強烈 、 堅決 。 新年 過後 的 第一 個 工作天 ， 我 走進 菲比 的 辦公室 簽到 。 施坦尼 醫師 站 在 門口 ， 臉色 蒼白 ， 簡直 像 個 鬼魂 。 傑弗斯 醫師 面色 凝重 地 走出來 。 看來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 看 著 傑弗斯 醫師 ， 我們 交換 了 認識 多 年 的 人 才 明白 的 眼神 ， 沒 錯 ，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他 不 方便 開口 ； 但 事情 應該 不 像 他 流露 的 嚴肅 表情 那麼 嚴重 。 或許 該 問問 拉瑞莎 。 於是 我 找到 了 她 ， 果然 ， 事情 才 發生 不 到 四十五 分鐘 ， 她 已經 知道 發生 什麼 事 了 。 「 施坦尼 醫師 和 松能 醫師 被 解雇 了 。 」 她 告訴 我 ， 眼 中 帶 著 一 絲 心灰意冷 ： 「 今天 一大早 ， 康利 先生 就 把 松能 醫師 叫到 辦公室 ， 要求 他 退休 。 施坦尼 醫師 的 工作 也 被 裁撤 了 。 還 有 ， 資遣 那 四 位 醫師 的 決議 已經 取消 ， 因為 裁撤 他們 兩 人 的 職位 ， 就 能 達到 史坦 醫師 對 預算 的 要求 了 。 」 拉瑞莎 喜歡 施坦尼 醫師 ， 但 她 也 喜歡 泰麗 醫師 ， 這 個 人事 上 的 逆轉 撫慰 了 她 的 俄羅斯 心靈 ， 讓 她 悲喜交加 ， 讓 她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也 提高 了 警覺 。 根據 她 的 經驗 ， 那樣 的 逆轉 意味 著 還 會 有 其他 的 變化 — 突如其來 的 升遷 與 降職 ， 以及 有 條件 的 屈服 ， 甚至 處分 。 她 常常 會 選錯 邊 ， 因此 不 想 談 太多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你 永遠 不會 知道 誰 可能 會 聽見 。 消息 很 快 就 在 口 耳 相傳 下 傳遍 了 醫院 。 許多 護士 都 問 我 ， 為什麼 施坦尼 醫師 會 遭到 解雇 。 我 也 只 能 猜測 原因 。 泰麗 醫師 是 史坦 醫師 的 朋友 ， 但 我 想 那 應該 不 是 主因 。 比較 可能 的 原因 應該 是 施坦尼 醫師 不 願 執行 上層 要求 的 改變 。 他 逐漸 瞭解 上層 一味 想 把 醫院 的 老式 傳統 醫學 改成 新式 的 醫療 照護 ， 他 極力 反對 ， 面紅耳赤 地 據理力爭 。 在 任何 突發 情況 下 ， 我 可以 隨時 回歸 那 種 狀態 。 那 是 朝聖 之 旅 的 沉靜 ， 值得 為 它 穿越 高原 。 在 塵土 飛揚 中 走 了 九 天 之後 ， 我們 終於 看到 眼前 出現 涼爽 的 山區 。 我們 抵達 山區 ， 越過 它們 ， 進入 不同 的 鄉野 ， 那 是 只有 步行 才 能 抵達 的 地方 。 我們 抵達 星野 聖地牙哥 那 天 ， 天空 下 著 雨 。 城市 外圍 是 現代 的 ， 但 越過 一 座 橋 後 ， 眼前 一切 彷彿 走入 了 中世紀 。 我們 經過 一 位 面 帶微笑 、 留 著 大鬍子 的 朝聖 者 ， 連 他 的 狗 都 帶 著 微笑 ， 他們 也 走完 了 朝聖 之 旅 。 我們 穿過 一 座 石砌 拱門 ， 開始 聽到 加利西亞 （ Galicia ） 的 風笛 樂音 。 接著 ， 路 逐漸 變寬 ， 變成 了 鋪 石 廣場 ， 聳立 在 我們 面前 的 是 十二世紀 的 聖雅各 大 教堂 。 我們 依循 朝聖 者 的 慣例 ， 觸摸 聖雅各 大理石像 的 腳 ； 在 聖壇 後方 ， 把 手臂 穿過 兩 個 洞 ， 擁抱 十三世紀 穿戴 著 黃金 和 珠寶 的 聖地牙哥 雕像 ； 參加 朝聖 者 的 彌撒 ； 看見 香爐 降下 。 我們 走到 主教 的 辦公室 ， 讓 他 審查 資格 ， 領取 朝聖 證書 — 赦免 我們 罪愆 的 拉丁 卷軸 。 晚上 ， 我們 參加 了 守夜 活動 。 我 從 旅遊 指南 中 得知 ， 星期六 晚上 十點 ， 大 教堂 會 舉辦 特殊 的 朝聖 者 守夜 活動 。 對 朝聖 者 來 說 ， 那 時間 已 晚 ， 我們 的 旅館 很 舒服 ， 外面 又 下 著 雨 。 不過 我們 還是 冒 著 雨 去 了 。 我們 在 教堂 前方 沒 看到 任何 人 ， 繞過 教堂 後 ， 看到 一 群 朝聖 者 在 雨 中 站 在 南 大門 之前 。 幾 分鐘 後 ， 門 開 了 ， 一 位 小 修士 走 了 出來 ， 示意 我們 進去 。 我們 ？ 我們 環顧 一下 四周 。 他 點點頭 。 他 轉身 走 了 進去 ， 一 小 群 人 跟 在 他 身後 。 教堂 裡 除了 我們 ， 沒有 其他 人 。 他 帶 我們 穿過 另 一 扇 側門 ， 進入 黑暗 的 迴廊 。 石頭 上 放 著 木炭 火盆 ， 他 示意 我們 圍 著 它 坐下 。 接著 他 遞給 我們 黑色 的 卡片 ， 告訴 我們 ， 那 卡片 象徵 我們 想 擺脫 的 罪 。 他 會 點燃 火盆 ， 讓 我們 繞 著 圈 走 ， 用 自己 的 語言 ， 說出 我們 投入 火 中 的 罪 。 我 自問 ， 煩憂 是 一 種 罪 嗎 ？ 我 確實 想 擺脫 煩憂 。 後來 我 認為 那 確實 是 罪 。 在 朝聖 之 旅 中 經歷 了 一切 之後 ， 煩憂 未來 對 上帝 來 說 似乎 不 夠 寬容 — 有 那麼多 天 ， 我 擔心 情況 會 很 糟 ， 結果 卻 出乎意料 的 好 ！ 有 那麼多 天 ， 我 期盼 很 好 ， 結果 卻 很 糟 ！ 我 不 知道 煩憂 是 不 是 罪 ， 但 我 把 它 丟進 了 火盆 。 我們 前往 星野 聖地牙哥 的 朝聖 之 旅 結束 了 ， 但 我們 的 朝聖 尚未 結束 ， 因為 我們 還 想 做 最後 一 件 事 ： 走到 「 地 之 角 」 — 菲尼斯特雷 （ Finisterre ） ， 中世紀 的 陸地 盡頭 。 從 中世紀 的 觀點 來 看 ， 那 是 在 歐洲 能 走到 的 最 西點 ， 過 了 菲尼斯特雷 ， 在 抵達 中國 與 印度 之前 ， 不再 有 陸地 。 我 想 看看 那 個 地方 ， 於是 我們 出發 了 。 那 段 路 我們 走 了 三 天 ， 雖然 不 是 很 荒涼 ， 但 沿途 相當 孤寂 ， 看 不 到 其他 的 朝聖 者 ， 沒有 城鎮 或 村落 ， 我們 穿越 的 森林 在 前 一 年 夏天 遭到 燒毀 ， 多 處 土地 焦黑 ， 氣味 嗆鼻 ， 只 留下 燒黑 的 殘枝 。 我們 還 沒 看到 海洋 就 先 聞到 了 味道 ， 潮濕 的 ， 帶 著 鹹味 的 。 四下 霧氣 瀰漫 ， 但 我們 爬上 山脊 時 ， 霧 散 了 ， 海洋 就 在 眼前 ， 銀藍色 ， 無邊無際 地 延伸 。 四周 沒有 任何 現代 的 東西 ， 只有 一 座 小 漁村 立於 陸地 邊緣 ， 一 艘 漁船 斜 倚 著 海岸 。 我們 往 下 走到 海灘 ， 撿拾 海扇貝 ， 接著 走完 最後 一 小 段 路 ， 抵達 菲尼斯特雷 。 那裡 有 個 告示 標示 ， 其他 朝聖 者 在 那裡 留下 了 手杖 ， 我們 也 這麼 做 。 接著 我們 走到 陸地 邊緣 坐 了 一會兒 。 我們 心滿意足 。 我們 辦到 了 ！ 走到 了 中世紀 的 天 之 涯 地 之 角 ， 再 也 無法 往 前 走 了 。 海洋 無盡 延伸 ， 直達 中世紀 的 人 一無所知 的 另 一 片 大陸 。 他們 曾 坐 在 我 現在 坐 的 位置 ， 眺望 海洋 ， 想像 著 中國 及 其 絲綢 ， 印度 及 其 香料 。 這裡 是 天 之 涯 地 之 角 ， 因為 對 他們 來說 ， 世界 上 只 有 一 塊 土地 ， 歐洲 在 這 一 頭 ， 亞洲 在 另 一 頭 。 他們 知道 地球 是 球形 的 ， 知道 水手 只要 勇敢 離岸 ， 終究 會 抵達 彼岸 ， 抵達 亞洲 。 他們 對 那 一 頭 沒有 任何 概念 ， 一無所知 。 那 也 是 一 整 片 的 大陸 ， 與 他們 所 知 的 世界 一樣 遼闊 ， 是 全新 的 世界 ， 但 不 是 他們 的 世界 。 我 不禁 想 ， 聽說 那 個 沒 人 想像 過 的 未知 新世界 的 事情 時 ， 會 是 什麼 樣 感覺 ？ 我 想 ， 那 是 我 和 他們 的 最 大 差異 。 介於 我 和 中世紀 朝聖 者 之間 的 其他 差異 ， 如 飛機 、 電燈 、 手機 等 ， 其實 不會 讓 他們 太過 驚訝 ， 畢竟 那些 東西 他們 都 曾經 想像 過 ， 例如 飛毯 、 魔光 、 無形 的 聲音 ， 他們 的 魔法師 就 能 變出來 。 不過 ， 那 個 新世界 是 完全 無法 想像 也 不可思議 的 。 我 知道 那 個 世界 在 那裡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