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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 忙 , 也 對 閱讀 沒有 太多 興趣 , 而 孩子 總是 要求 媽媽 一 個 接 一 個 地 講 故事 , 一 本 書 會 反反覆覆 地 讀 好多 遍 , 讓 媽媽 覺得 有點 煩 , 就 總 說 自己 講 得 口乾舌燥 , 講 故事 真 累 。 孩子 上 小學 一年級 時 , 雖然 識字量 已 很 大 , 但 卻 不肯 自己 看書 , 到 了 二年級 , 父母 一再 跟 他 說 以 他 的 認字量 可以 自己 讀書 了 , 可 孩子 還是 拒絕 自己 閱讀 。 為 此 父母 又 經常 批評 孩子 太 懶 , 責怪 他 不肯 自己 看書 。 後來 , 這 對 父母 反思 自己 的 教育 出 了 什麼 問題 , 這 才 突然 意識到 , 可能 是 這 幾 年 家長 無意 中 說 的 那些 「 口乾舌燥 」 、 「 看書 好 累 呀 」 之類 的 話 給 了 孩子 不良 暗示 , 讓 孩子 覺得 閱讀 是 件 累人 的 事 , 而 批評 又 進一步 強化 了 他 不 喜歡 自主 閱讀 這樣 的 心理 。 但 畢竟 孩子 從小 領略 了 讀書 的 樂趣 , 愛 閱讀 是 人 的 一 種 天性 , 所以 孩子 既 喜歡 閱讀 , 又 逃避 閱讀 。 接下來 , 他們 改變 了 方法 。 她 和 丈夫 決定 不再 說 一 句 要求 孩子 自己 看書 的 話 , 而是 首先 給 孩子 做 榜樣 。 他們 開始 買 書 , 每 晚 都 各自 拿 本 書 看 , 看到 精彩 的 地方 , 就 說出來 分享 。 有時 , 一方 故意 在 講到 精彩 的 地方 時 找 個 理由 停下來 , 去 做 別的 , 另 一方 就 會 拿起 書 來 自己 看 , 看 得 津津有味 , 讓 孩子 生出 好奇 和 羡慕 。 他們 自己 越來越 感受到 閱讀 的 重要 , 盡量 享受 閱讀 的 樂趣 , 並且 把 這 種 樂趣 真誠 地 表達出來 。 比如 爸爸 調侃 地 說 他 的 人生 有 三 大 樂趣 是 : 和 鐵哥 們 一起 喝 酒 , 暈 而 不 醉 ; 陪 老婆 買 衣服 , 好看 又 不 貴 ; 躺 沙發 上 讀 一 本 書 , 不用 加班 不用 開會 。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他們 對 孩子 沒有 任何 要求 , 他 想 幹什麼 就 幹什麼 , 不 干涉 。 孩子 有時 還是 會 要求 他們 讀書 給 他 聽 , 他們 就 會 很 痛快 地 讀 上 一會兒 , 在 讀到 孩子 很 有 興致 時 , 找 個 藉口 說 媽媽 現在 有 點 事 , 你 自己 先 看 一會兒 , 待會兒 媽媽 再 給 你 讀 。 這樣 一直 堅持 下去 , 孩子 逐漸 發現 了 自主 閱讀 的 樂趣 , 就 像 一 個 一直 喜歡 大人 抱 著 的 孩子 , 突然 發現 自己 走路 比 被 人 抱 更 自由 、 更 有趣 一樣 。 於是 孩子 不 知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, 不再 要求 父母 給 他 講 故事 , 而是 經常 自己 捧 著 一 本 書 讀 得 如醉如癡 。 從 這 個 案例 中 我們 可以 看到 , 觀念 變 了 , 潛台詞 就 變 了 ; 潛台詞 變 了 , 孩子 就 變 了 。 在 人類 生活 中 , 形而下 的 財富 、 物品 可以 直接 贈與 。 比如 我 有 十萬 元 , 送給 孩子 , 他 就 有 了 十萬 元 , 不 多 也 不少 。 但 形而上 的 經驗 、 意志 、 理想 、 價值觀 等等 這些 東西 , 卻 難以 直接 贈送 , 也 不能 簡單 拷貝 。 因為 孩子 是 有 獨立 意識 的 人 , 他 會 對 各 種 資訊 下意識 地 進行 加工 , 做出 自主 判斷 , 然後 做出 相應 的 意識 整合 和 行為 調整 。 成人 一定 要 把 教育 關注點 從 「 我 告訴 了 你 什麼 」 轉移到 「 孩子 接受到 了 什麼 」 , 關注到 後者 , 才 是 關注到 教育 。 這 就 是 本 文 所 說 的 「 潛台詞 是 最 重要 的 台詞 」 的 核心 關鍵點 , 也 正 是 教育 的 為難 之 處 和 微妙 之 處 。 ① __UNDEF__ 盧梭 , 《 愛彌兒 》 , 李平漚 譯 , 人民 教育 出版社 , 2001年 5月 第2 版 , 69 頁 。 2 __UNDEF__ 藝術 教育 應該 是 甜美 的 __UNDEF__ 「 藝術 教育 」 不 是 「 藝術 技巧 教育 」 , 一 個 人 縱使 熟練 掌握 一 門 技藝 , 如果 不 包含 熱情 , 也 不過 是 個 普通 匠人 。 孩子 將來 能 在 某 種 才藝 上 有 成就 , 這 固然 是 件 好事 , 但 純粹 地 玩 , 也 不 是 件 壞事 , 快樂 就 是 最 大 價值 。 從 目標 到 手段 , 藝術 教育 都 不 應該 是 苦 的 , 應該 是 甜 的 。 孩子 學 才藝 需要 吃苦 , 需要 家長 拿 著 雞毛撣子 站 在 旁邊 監督 , 這 是 近年 來 流行 的 一 種 誤導 。 誤導 的 直接 後果 就 是 , 在 藝術 教育 中 , 人們 不再 關心 藝術 的 娛樂 價值 , 只 關心 它 的 實用 價值 。 只 強調 才藝 學習 要 吃苦 , 卻 不 懂得 帶 孩子 品味 其中 的 甜美 。 例如 有的 人 捨得 每 月 花 幾千 元 給 孩子 找 音樂 老師 , 卻 捨不得 一 年 花 五百 元 帶 孩子 去 聽 一 場 音樂會 。 藝術 的 趣味性 在 不 合理 的 手段 之下 被 慢慢 消解 , 生命 中 本該 最 可口 的 果子 漸漸 變 得 酸澀 。 某 天 , 我 打開 電視 , 很 偶然 地 看到 當時 被 媒體 猛烈 炒作 的 一 位 號稱 「 虎媽 」 的 女 嘉賓 , 正在 說 她 女兒 學 鋼琴 的 事 。 「 虎媽 」 出 過 一 本 書 , 書 中 講述 了 她 對 孩子 嚴格 控制 , 為了 逼 孩子 在 功課 及 鋼琴 方面 取得 好 成績 , 不惜 採用 羞辱 孩子 的 辦法 。 在 那 天 的 電視 中 , 「 虎媽 」 照例 在 節目 中 宣傳 自己 的 做法 。 支持 她 的 另 一 位 男 嘉賓 為 佐證 她 的 觀點 , 語氣 鏗鏘 地 說 , 朗朗 能 有 今天 , 就 是 他 爸爸 用 大 耳光 抽出來 的 ! 他 的 話 博得 了 觀眾席 上 的 笑聲 和 掌聲 ─ 這 就 是 一些 淺陋 粗俗 的 教育 觀點 在 現實 中 得到 的 優越 待遇 ─ 因 其 淺陋 粗俗 , 反而 特別 容易 傳播 。 赤裸裸 的 庸俗 成功學 , 總 有 與 之 相 匹配 的 粗俗 教育 方式 相 呼應 。 我 非常 欣賞 鋼琴家 郎朗 的 演奏 , 也 讚美 他 給 中國人 帶來 的 自豪 , 但 非常 不 喜歡 近年 來 媒體 宣傳 中 所 宣稱 的 他 父親 的 粗暴 。 拆 一 間 房子 只 需 一 把 鎬頭 , 蓋 一 間 房子 卻 不 知 要 動用 多少 東西 。 如果 想 把 一 位 天才 變成 蠢材 或 變成 一 名 心理 變態 者 , 確實 光 有 大 耳光 就 夠 了 ; 但 如果說 大耳光 抽出 一 位 傑出 的 鋼琴家 , 這 相當於 說 一 名 農夫 掄 著 鎬頭 在 土堆 裡 亂 刨 亂 挖 就 能 造出 一 間 宮殿 , 或者 說 一 名 鐵匠 天天 掄 著 錘子 去 敲打 一 塊 鐵皮 , 就 可以 把 它 敲成 一 枚 發射到 太空 的 火箭 。 如此 邏輯 , 只要 稍微 動用 一下 我們 的 常識 和 理性 , 就 知道 這 是 多麼 可笑 。 全 中國 乃至 全 世界 的 「 郎朗 」 為什麼 鳳毛麟角 , 因為 他 的 成功 必須 是 多 方面 條件 配合 的 一 個 成果 。 自身 天賦 、 父母 的 影響 、 教師 水準 、 個人 努力 、 經紀人 的 能力 、 機遇 等等 , 缺一不可 。 在 他 的 整 個 學藝 過程 中 , 郎朗 像 任何 一 個 孩子 一樣 , 可能 有 懈怠 、 痛苦 , 也 有 和 家長 的 衝突 等 這些 負面 的 東西 , 但 這些 東西 一定 不 構成 他 藝術 學習 生活 的 主體 。 至於 他 父親 那 句 「 名言 」 ─ 練 不 好 琴 , 要麼 跳樓 , 要麼 喝 藥 去 死 ─ 假如 真 這樣 說 過 , 這 也 只 是 一 個 偶然 事件 , 絕不 可能 是 父子 相處 的 常態 。 可能 是 媒體 放大 了 一 個 偶然 的 細節 , 或者 是 他 本人 在 品嘗 勝利 果實 時 , 對 過往 的 某 個 不 愉快 細節 進行 了 誇張 回憶 , 誇大 了 它 的 影響 和 意義 。 心理學 研究 表明 , 人 在 回憶 一 件 事 時 , 會 依 自己 的 心理 需求 對 材料 進行 加工 , 下意識 地 挑選出 那些 對 自己 有利 的 部分 , 或者 是 對 過往 事實 進行 合理 解釋 。 所以 一些 人 在 談到 自己 的 成功 時 , 可能 對 一些 健康 因素 視而不見 , 卻 歸納為 自己 的 成長 得益於 早年 父母 的 打罵 或 老師 的 懲罰 。 這 是 其 潛意識 不 願 接納 過去 某 種 令 人 不快 的 經歷 , 通過 美化 讓 它 變 得 能夠 為 自己 所 接納 。 這 是 一 種 下意識 的 自我 掩飾 和 自我 療傷 行為 , 只是 當事者 很 難 辨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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