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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 的 例子 , 才 會 有 後來 透納 先生 的 狀況 , 除非 出現 精神 疾病 症狀 , 否則 透納 先生 有 權 拒絕 接受 精神 醫療 。 我 見到 蘭托絲 女士 那 天 , 是 因為 要 幫 一 位 休假 的 醫師 照顧 病患 。 說 「 見到 她 」 可能 有點 誇張 , 其實 我 只是 去 看 另 一 位 病患 時 經過 她 的 病床 。 然而 , 她 讓 我 不禁 停下 了 腳步 。 蘭托絲 女士 的 身子 嬌小 , 年歲 已 高 , 樣子 枯瘦 , 看起來 就 像 格林 童話 裡 的 女巫 。 她 的 手腳 蜷縮 , 整 個 人 因而 顯得 更加 瘦小 , 身子 占 狹窄 的 病床 不 到 三分之一 。 我 停下 腳步 時 , 看見 她 雖然 張 著 眼 , 卻 沒 轉過來 看 我 , 就 只是 盯 著 某 處 發呆 , 不斷 以 痛苦 又 絕望 的 聲音 喃喃 唸 著 : 「 我 的 貓 , 我 的 貓 , 我 的 貓 , 我 的 貓 。 」 就是 那 聲音 讓 我 停下 腳步 的 。 她 是 誰 ? 為什麼 在 這裡 ? 她 的 入院 報告 是 一 頁 泛黃 的 打字紙 , 已 保留 了 五十 年 。 我 從 報告 中 得知 , 她 是 一九五八年 從 州立 精神病院 轉來 深池 醫院 的 。 一九四○年代 , 她 先 在 先生 的 要求 下 住進 州立 精神病院 , 報告 上 的 理由 是 : 「 她 不 好好 打理 家務 , 沒 做好 妻子 的 本分 。 」 在 一九四○年代 , 基本 上 沒有 有效 治療 精神病 的 方法 , 病患 大多 是 強制 住院 , 必要 時 還 會 被 限制 行動 , 蘭托絲 女士 顯然 就 是 一 個 例子 。 第一 種 有效 的 精神 疾病 療法 發明 後 , 不但 被 視為 奇蹟 , 還 獲得 諾貝爾獎 的 肯定 。 那 種 療法 的 論點 是 切斷 額葉 和 大腦 其他 部分 的 連接 , 精神 分裂 症 可 獲得 改善 甚至 治癒 。 手術 名稱 是 「 腦葉 切除術 」 , 在 一九五二年 第一 種 精神 疾病 藥物 「 冬眠靈 」 發明 以前 , 有 數千 人 動 了 腦葉 切除術 。 她 五十 歲 , 守寡 , 有 四 個 孩子 , 但 只 有 兩 個 兒子 仍 與 她 有 聯絡 。 她 不 在 急診室 時 住在 SRO , 以前 俗稱 「 冷水 老 公寓 」 。 麥考伊 女士 住在 田德隆區 ( Tenderloin ) , 如果 那裡 的 SRO 和 其他 地區 的 SRO 一樣 , 那麼 就 是 單房 的 公寓 , 裡面 有 一 張 單人床 , 鋪 著 老舊 的 斜紋 床單 , 地毯 散發 著 霉味 , 房 內 還 有 一 個 破舊 的 五斗櫃 , 走廊 盡頭 有 住戶 共用 的 浴室 。 她 進 急診室 三十 次 都 是 因為 酒精 。 第十五 次 進 急診室 時 , 她 差點 因 血液 感染 而 死 。 第三十 次 時 , 她 已 因 酒精 而 陷入 昏迷 。 縣立 醫院 花 了 一 個 月 才 把 她 救回來 。 他們 幫 她 排除 了 酒精 , 她 醒 了 過來 , 但 由於 肝臟 已 無法 運作 , 她 還是 陷入 了 茫然 。 那 次 住院 期間 , 她 兒子 答應 醫生 , 既然 她 的 狀況 已經 如此 , 「 就 讓 她 自然 死亡 」 , 於是 她 的 醫生 將 她 送來 這裡 靜待 死亡 來臨 。 儘管 如此 , 他們 已 盡力 改善 她 的 健康 狀況 , 為 她 開 了 十三 種 藥物 , 包括 幫 她 戒酒 , 讓 她 維持 血壓 、 保持 平靜 並 促進 身體 運作 , 以及 治療 酒精 毒害 胰臟 的 糖尿病 藥物 。 他們 做 得 非常 好 , 畢竟 她 活 了 下來 。 我 歎 了 口氣 , 寫下 她 的 病況 , 把 複雜 的 藥物 清單 交給 護士 , 繼續 完成 下午 的 其他 工作 。 隔天 , 麥考伊 女士 仍 活 著 , 但 同樣 毫無 起色 。 事實 上 , 她 的 狀況 惡化 了 , 身體 看起來 更 黃 , 近乎 昏迷 ; 肚子 變 得 更 大 , 像 大鼓 一樣 緊繃 。 她 開始 呻吟 。 她 的 腹部 漲滿 液體 , 我 必須 幫 她 排出來 。 這 個 處理 流程 雖然 不 難 , 但 我 實在 不 喜歡 做 這 件 事 。 首先 在 一 條 細 管 的 兩 端 接上 針頭 , 將 腹部 皮膚 加以 麻醉 , 把 其中 一 個 針頭 插入 真空瓶 , 另 一 個 針頭 插入 腹部 , 製造出 一 個 真空管 , 將 肚子 裡 的 液體 吸入 瓶 內 , 肚子 就 會 縮小 , 病患 也 會 感到 比較 舒服 。 不過 這 只 能 撐 幾 天 , 因為 病人 的 其他 狀況 並 未 改變 , 腹部 還是 會 繼續 囤積 液體 , 一 週 內 必須 再 重複 同樣 的 流程 。 不過 除此之外 也 別 無 他 法 了 , 於是 我 走向 補給站 。 補給站 的 門 是 上下 兩 截 可 分別 打開 的 那 種 , 門 後 的 木櫃 裡 放 著 醫院 的 醫療 用品 。 我 靠在 開啟 的 門 旁 填寫 兩行式 申請 表格 , 值班 人員 將 我 申請 的 兩夸脫 瓶子 、 針頭 、 導管 和 麻醉藥 交給 我 。 我 把 東西 帶回 麥考伊 女士 病房 , 這時 她 持續 呻吟 , 幾乎 已 快 失去 意識 。 我 幫 她 的 肚子 消毒 , 麻醉 皮膚 , 插入 針頭 , 果然 , 蜂蜜色 的 液體 開始 流出 。 第一 瓶 裝滿 後 接著 是 第二 瓶 。 她 的 肚子 消 了 一些 , 她 也 停止 呻吟 。 我 抽出 針頭 , 包紮 患部 , 清理好 一切 , 準備 離開 。 但 我 沒 馬上 走 , 而是 坐 了 一會兒 。 我 坐 在 麥考伊 女士 旁 , 她 已 入睡 。 我 望 著 瓶子 裡 的 黃色 液體 。 午後 的 陽光 透過 窗戶 投射 在 液體 上 , 從 液體 中 打轉 的 東西 可以 看出 , 那 不只 是 黃色 的 水 , 不 是 等 著 我 丟棄 的 沒用 的 東西 。 那 黃色 的 液體 是 生命 。 我 從 那些 重要 的 蛋白質 可以 看出 , 它 的 濃稠度 和 顏色 就 像 蜂蜜 一樣 , 嚐起來 也 會 像 蜂蜜 一樣 , 因為 血糖 有 甜度 ; 它 也 會 像 蜂蜜 一樣 黏糊 , 因為 裡面 有 毫無 用武之地 的 凝血 因子 和 生命 所 需 的 .
。 我 心想 , 我們 無法 把 那些 液體 挹注 回 麥考伊 女士 的 靜脈 實在 太 可惜 了 。 她 的 靜脈 血壓 不 夠 , 液體 會 直接 流回 腹部 。 麥考伊 女士 需要 的 是 某 種 方法 , 幫 她 把 那些 黃色 的 生命 之 液 壓出 腹部 , 擠回 靜脈 。 我 坐 在 那裡 思索 著 , 希德格 會 怎麼 看 麥考伊 女士 的 病 ? 她 會 怎麼 做 ? 顯然 , 水 元素 擺錯 了 地方 。 接著 我 想到 , 體液 醫學 比 現代 的 我們 更 常 使用 物理 療法 , 他們 有 一 種 技術 是 以 腹帶 綑綁 肚子 , 把 液體 從 鼓脹 的 腹部 壓回 靜脈 。 這 方法 值得 一 試 。 哪裡 還 會 有 腹 帶 這 種 東西 ? 我們 的 補給站 裡 肯定 還 有 。 於是 我 到 補給站 申請 一 條 , 果然 拿到 了 。 那 腹帶 看起來 像 比較 寬 的 彈性 繃帶 , 現代版 的 唯一 改良處 是 尾端 多 了 魔鬼氈 。 護士 幫 我 把 腹帶 裹 在 麥考伊 女士 消 了 一點 的 肚子 上 , 看起來 似乎 沒 讓 她 感到 不 舒服 。 她 持續 昏睡 , 我 離開 了 房間 。 移情 作用 帶來 的 力量 她 對 我 的 移情 作用 意味 著 她 會 聽 我 的 話 , 努力 迎合 我 。 她 會 在 床 上 坐 起身 來 , 自己 進食 , 努力 調養 身體 , 毫無 怨言 地 復健 。 她 會 努力 邁出 第一 步 ; 她 會 活 下去 , 不會 死 。 隔天 我 去 探望 麥考伊 女士 時 , 她 仍 活 著 。 她 的 情況 竟然 沒有 惡化 , 就 和 前 一 天 一樣 , 甚至 好像 改善 了 一點點 。 腹帶 仍 裹 著 她 , 她 的 肚子 也 沒有 變大 , 這 有點 不尋常 。 雖然 肝臟 剩 不 到 五% 就 無法 運作 , 但 只要 比 五% 稍微 多一點 , 急轉直下 的 情況 就 會 逆轉 。 只要 多 那麼 一點點 , 肝臟 就 能 提供 足夠 的 蛋白質 讓 血壓 略微 升高 , 讓 腎臟 開始 排出 過多 的 液體 和 毒素 。 這時 醫生 就 可以 開始 增加 一點 藥物 來 帶動 腎臟 , 液體 會 開始 離開 臉部 、 手腳 、 腹部 , 讓 它們 恢復 正常 大小 。 由於 病人 的 痛苦 減少 , 醫生 可以 減少 用藥量 , 病人 慢慢 清醒 , 就 可 開始 動動 身子 , 帶動 更多 液體 流動 。 麥考伊 女士 的 狀況 就 是 這樣 。 她 的 病情 沒有 惡化 , 那 表示 她 逐漸 好轉 , 還 有 一 絲 希望 。 那 個 星期 接近 尾聲 時 , 她 聽到 我 的 聲音 甚至 是 腳步聲 就 會 睜開 雙眼 。 腹帶 依舊 裹 著 她 的 肚子 , 但 比較 鬆 了 , 她 的 臉 開始 恢復 原形 。 我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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