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衝 去 。 雖然 這 女子 功夫 了得 , 卻 讓 我 有 一 種 快要 窒息 的 束縛感 。 「 這 個 季節 穿 窄裙 很 冷 耶 ! 」 孟儒 說 。 「 像 我 這麼 笨拙 又 粗魯 的 女生 , 穿 窄裙 騎 機車 , 一定 會 在 等 紅燈 的 時候 從 機車 上 摔下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亮君 的 臉蛋 是 長 得 不錯 啦 ! 但是 腿 太 粗 了 不 適合 穿 窄裙 。 」 宜 真 說 。 我 狠狠 的 瞪 了 宜真 一 眼 。 哪 壺 不 開 提 哪 壺 ! 最 討厭 別人 提到 我 的 腿 了 。 想到 昨晚 的 夢 , 我 下意識 的 低下 頭 來 看 自己 的 腿 , 雖然 還 穿 著 冬天 的 制服 , 喂 , 穿 裙子 的 !
但是 藏 在 長褲 裡 的 腿 真的 太 胖 了 一點 。 我 曾經 很 仔細 的 觀察 , 自己 走路 的 時候 , 小腿 肉 還 會 輕微 的 左右 晃動 , 當 我 穿著 裙子 走 在 路 上 , 都 會 懷疑 走 在 自己 後面 的 人 正在 欣賞 我 肉 顫顫 的 粗粗 腿 , 然後 我 就 開始 用 一 種 怪怪 的 、 不對勁 的 姿勢 走路 。 尤其 是 當 鍋爐 嘲笑 我 : 「 喂 , 妳 後面 有 一 大 群 兔子 耶 ! 」 我 希望 這 輩子 就 這樣 黏 在 椅子 上 算了 。 媽媽 說 我 的 粗粗 腿 是 遺傳 外婆 的 , 真是 太 不 公平 了 , 有 人 遺傳 了 最 好 的 部分 , 最 糟 的 就 留給 我 。 姊姊 說 , 腿 粗 有 什麼 關係 , 總 比 臉 上 有 雀斑 好 太多 了 。 亮家 身材 高 , 肩膀 寬闊 , 還 有 一 雙 修長 勻稱 的 腿 , 雖然 兩 邊 的 臉頰 分布 了 大小 不等 的 二十七 顆 雀斑 , 我 寧願 臉 上 有 雀斑 也 不要 粗粗 腿 。 大家 都 覺得 雀斑 姑娘 很 可愛 , 卻 沒有 人 覺得 粗粗 腿 很 有 美感 。 遺傳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有 一 次 我 在 浴室 裡 照 鏡子 , 很 驚訝 的 發現 , 自己 大 胖妹 的 啟示 58 怎麼 長 得 這麼 像 爸爸 ! 大 鼻子 、 菱形 的 臉 , 大 眼睛 卻 微微 彎垂 的 眼角 , 當 我 像 爸爸 那麼 老 的 時候 , 眼角 就 會 下垂 得 更 厲害 , 一 副 永遠 睡眠 不足 的 樣子 。 這些 特徵 證明 了 我 千真萬確 是 爸爸 的 女兒 。 但是 , 基於 什麼 理由 我 必須 隔代 遺傳 外婆 的 粗粗腿 ? 綠燈 一 亮 , 我 拔腿就跑 , 把 孟儒 和 宜真 遠遠的 拋 在 身後 , 衝到 對街 才 停下來 。 「 我 每 次 跟 妳 過 馬路 就 緊張 得 半死 。 」 宜 真 瞪 著 我 說 。 「 妳 一定 要 這樣 跑 嗎 ? 」 「 是 啊 ! 妳 一定 要 這樣 跑 嗎 ? 很 好笑 耶 ! 」 孟儒 開始 笑 了 起來 。 「 我 有 過 馬路 恐懼症 , 因為 我 曾經 親眼 看見 一 個 走 在 斑馬線 上 的 婦人 , 被 一 位 闖黃燈 的 機車 騎士 撞倒 在 斑馬線 上 。 」 從此 , 我 過 馬路 都 用 跑 的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「 妳 的 蘿蔔腿 就是 這樣 跑出來 的 。 」 宜 真 消遣 我 。 「 才 不 是 。 」 我 追 著 她 打 , 非 把 她 打扁 不可 。 再度 經過 木棉樹 下 , 我 抬頭 看 了 樹 上 的 大 胖 妹 , 不 知道 它 可 曾 羨慕 過 小花 的 嬌柔 與 秀氣 呢 ? 大胖妹 沉默 的 掛 在 樹枝 上 隨著 微風 輕輕 擺動 , 好像 在 搖搖頭 , 看來 它 一點 也 不 羨慕 嬌柔 的 小 花 。 如果 全 世界 的 女生 身材 都 一個樣 , 誰 還 會 想到 要 減肥 呢 ! 經過 社區 巷子 底 那 家 老 雜貨店 的 時候 , 我 進去 買 了 一 斤 的 粗 鹽 。 老板娘 是 個 七 、 八十 歲 的 老婆婆 , 她 問 我 買 粗 鹽 做 什麼 ? 我 說 媽媽 要 用來 炒 花生米 。 我 看過 阿嬤 用 粗 鹽 炒 花生米 , 但是 我們 家 一 粒 花生米 也 沒有 , 我 只是 覺得 沒有 必要 對 一 個 雜貨店 老闆 說 實話 。 我 一直 等 大家 都 洗完 澡 了 才 到 廚房 偷 了 一 盒 保鮮膜 , 然後 溜到 浴室 進行 大胖妹 的 啟示 60 我 的 瘦 腿 大 計畫 。 報紙 曾經 刊載 用 粗 鹽 按摩 小腿 , 可以 讓 粗粗腿 變 瘦 。 我 一定 要 一 腳 踢開 跟 在 我 後面 那 群 討厭 的 兔子 。 報 上 說 從 腿部 下方 往 上 用 畫 圈圈 的 方式 按摩 到 鹽粒 完全 溶解 , 我 把 腳 跨到 牆 上 , 抓 一 把 鹽 開始 畫 圈圈 按摩 , 粗糙 的 鹽粒 接觸到 皮膚 感覺 刺刺 痛痛 的 , 我 在 小腿肚 上 來來回回 的 按摩 , 到底 要不要 先 把 腿 打溼 , 報 上 沒 講 清楚 , 如果 就 這樣 按摩 鹽粒 , 到底 要 多久 才 會 溶解 啊 ! 而且 大小 不一 的 鹽粒 根本 無法 掌握 , 不斷 的 掉 在 磁磚 上 , 皮膚 已經 泛紅 並 出現 刮痕 , 抬高 的 腿 也 有點 痠 了 , 不等 鹽粒 完全 溶解 我 就 換 腳 按摩 了 。 裸 著 身體 讓 我 覺得 好 冷 , 也許 應該 等 夏天 到來 的 時候 再 進行 瘦 腿 大 計畫 。 「 亮君 , 妳 在 裡面 幹麼 ? 孵蛋 喔 ! 」 亮 家 在 門 外 喊 著 。 「 是 啦 ! 我 還要 很 久 , 妳 去 爸 媽 房間 用 廁所 。 」 喂 , 穿 裙子 的 !
我 對於 這樣 機械式 的 按摩 動作 很 快 就 失去 耐性 了 , 真 有點 懷疑 這樣 的 方式 可以 讓 我 的 腿 瘦 下來 ? 我 在 鏡子 裡 看見 自己 抬高 的 腿 , 動作 很 粗魯 也 很 不雅 , 有 兩 秒鐘 我 不 知道 自己 在 幹麼 ! 兩 秒鐘 之後 , 終於 清楚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我 正 效法 那 個 將 鐵杵 磨成 繡花針 的 老太婆 , 實踐 有志者事竟成 的 道理 。 我 對著 鏡子 中 的 自己 笑 了 起來 , 真是 太 好笑 了 , 我 這 兩 支 鐵杵 , 要 花 多久 的 時間 才 能 變成 繡花針 啊 ! 我 真是 個 意志 不 堅定 的 人 , 放棄 了 粗 鹽 瘦 腿 大 計畫 , 也許 會 有 別的 簡單 又 快速 的 方法 , 或者 以後 我 吃 少一點 , 總會 瘦 到 粗 粗 腿 的 。 但是 , 我 有 一點點 想 和 粗粗腿 和平 相處 的 決心 , 不 想 再 折磨 它們 了 , 習慣 別人 的 眼光 要 比 將 鐵杵 磨成 繡花針 來得 容易 多 了 。 桌 上 擺 了 兩 天 的 大胖妹 有點 脫水 , 花瓣 的 邊緣 已經 開始 乾枯 , 我 再度 將 大胖妹 的 啟示 62 它 捧 在 手心 裡 , 覺得 大胖妹 其實 也 挺 好看 的 , 橘紅 的 花朵 像 一 隻 高腳杯 向 上 散裂成 五 片 花瓣 , 揉合 了 樸拙 與 高貴 的 氣質 。 木棉 這 一生 才 真正 的 精采 , 冬天 來臨 時 , 要 先 清場 , 等 葉子 都 離開 了 , 才 願意 長出 花苞 , 然後 伴隨 春天 的 到來 , 盛開 , 讓 觀賞 的 人 讚嘆 。 春 夏 交接 時 , 開始 長出 葉子 , 花 謝 了 結成 蒴果 , 盛夏 蒴果 成熟 裂開 , 棉絮 飄落 。 大胖妹 有 自己 精采 的 春夏 秋冬 , 何必 去 羨慕 玲瓏 秀氣 的 小花 的 姿態 呢 ? 有 個 女生 失蹤 了 剛剛 彎進 巷子 , 就 看見 樓下 的 插畫家 , 她 也 看見 我 了 。 「 嗨 , 放學 啦 ! 」 「 妳 在 散步 啊 ! 」 她 常常 在 傍晚 的 時候 到 附近 的 公園 散步 。 關於 女生 的 二 、 三 事 18 在 我 知道 我 是 女生 , 已經 是 我 降臨 到 這 個 世界 六 、 七 年 後 的 事 。 那 六 、 七 年 只 顧 著 喝 奶 、 流 鼻涕 、 感冒 、 哭泣 和 吵鬧 的 日子 , 是 無 性別期 、 是 記憶 的 空窗期 。 也許 那 時候 我 就 已經 開始 背負 身為 女生 的 沉重 了 , 只是 我 什麼 也 不 記得 。 為什麼 人 無法 記憶 五 歲 以前 的 生活 ? 我 想 是 因為 記憶體 就 像 芭樂 一樣 , 芭樂 要 成熟 了 才 能 吃 , 記憶體 同樣 也 要 成熟 了 才 能 裝 得 下 記憶 。 總之 , 不管 我 喜不喜歡 當 女生 , 我 就 已經 是 女生 了 。 今天 中午 , 我 無意間 翻閱 字典 , 看見 字典 解釋 「 女 」 這 個 字 : 陰性 的 人類 。 這 是 哪 門子 的 解釋 ? 什麼 是 陰性 的 人 ? 我 再 翻閱 陰字 。 陰 , 陽光 照 不 到 的 地方 、 不 晴 不 雨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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