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者 則 是 宮 中 檔案 ︽ 萬歲爺 天花喜進 藥用 藥底簿 ︾ ︵ 以下 簡稱 ﹁ 底簿 ﹂︶ 。 自從 ﹁ 底簿 ﹂ 公布 ， 討論 同治帝 之 死 的 學者 們 ， 都 以 這 兩 份 資料 各 抒 己見 ， 同 中 有 異 ， 異中求同 。 同治帝 載淳 於 十三年 十月 二十一日 ︵ 一八七四年 十一月 二十九日 ︶駕 幸 西苑 時 受涼 ， ﹁ 連日 聖體 違和 ， 預備 召見 者 皆 撤 ﹂ 。 三十日 辰 正二刻 ︵ 一八七四年 十二月 八日 上午 八時半 ︶ ， 御醫 李德立 、 莊守和 處方 證實 皇上 發疹 ， ﹁ 皮膚 發出 疹形 未 透 ﹂ 。 翁記 ： ﹁ ︵藥 ︶方 用 涼潤 之 品 ﹂ 。 開啟 了 這 位 少年 天子 三十七 天 的 ﹁ 走向 死亡 之 旅 ﹂ 。 第二 天 ， 十一月 初一日 ︵ 一八七四年 十二月 九日 ︶ ， 上午 ﹁ 疹形 透出 ， 挾 染 瘟痘 ﹂ ； 中午 ﹁ 皇上 脈息 浮洪 ， 頭面 周身 疹 中 挾 染 之 痘 顆粒 透出 ﹂ ； 下午 脈案 直陳 ﹁ 症 皆 於 險 ﹂ 。 第三 天 上午 ， 脈案 ﹁ 顆粒 續 出 ， 稠密 連絡 EF 症 勢 重 險 ﹂ 。 下午 脈案 則 云 ： ﹁ 形色 漸 潤 ， 胃口 漸 開 ﹂ 。 翁記 則 有 ： ﹁ 見 昨晚 ︵初 二日 ︶ 方 有 漸 見 光潤 之 語 ， 不勝 喜 躍 ﹂ 之 句 。 第四 天 ， 脈案 ： ﹁ 天花 四 朝 ， 顆粒 漸 長 ， 紫艷 消化 ， 胸 堵 煩 嘔 俱 退 ， 大便 已 行 ， 胃口 漸 開 ﹂ 。 翁記 認為 ﹁ 諸 症 皆 減 ﹂ 。 第五 天 ， 翁記 ： ﹁ 見 今 日方 ， 諸 症 皆 退 ， 眠膳 皆 安 。 脈案 云 ： ﹃漸 皆 活潤 ， 惟 頂平 尚未 起凸 ， 膚 尚 欠 鬆 耳 。 ﹄ 一切 極則 ， 欣忭 無 已 。 ﹂ 脈案 中 除 ﹁ 頂 平 不 凸 ， 膚 尚 欠 鬆 ﹂ 兩 句 ， 並 無 翁記 ﹁ 一切 極則 ， 欣忭 無 已 ﹂ 的 樂觀 之 語 。 第六 天 ， 脈案 云 ： ﹁ 天花 六 朝 ， 頂 陷 漸 起 ， 已 有 放白 之 勢 ， 飲食 亦 佳 。 惟 形 欠 飽滿 ， 根 艷 紫 滯 ， 胸 滿 腹 漲 ， 有時 咽痛 嗆 咳 。 ﹂ 第七 天 ， 脈案 云 ： ﹁ 天花 七 朝 。 漿汁 已 行 ， 飲食 俱佳 。 惟 漿 未 充足 ， 根暈 未 收 ， 咽痛 音 啞 ， 嗆 咳 堵塞 ， 此 由 痘原 稠密 ， 當 此 長 漿 之 時 ， 咽喉道 隘 ， 肺胃 氣滯 所致 。 ﹂ 此外 在 痘粒 擦破 後 ， 用 胭脂膏 調 賽金 化毒散 調理 ， 開始 內外 兼治 。 第八 天 ， 同治帝 的 病症 已 獲得 控制 ， 因此 ﹁ 脈案 ﹂ 以 較 肯定 的 文字 加以 解釋 ： 天花 八 朝 。 原 係 腎虛 陰虧 ， 毒 盛 氣 滯 之 重 險 痘症 ， 以致 出發 之 時 ， 腰 疼 腿 酸 ， 咽 痛 嗆 咳 ， 胸 堵 作嘔 ， 蒙頭蓋面 EF 用 藥 調治 ， 可 喜 毒化 漿 行 ， 陰液 尚 敷 ， 由 險 漸 化為 平 之 象 。 惟 咽痛 音 啞 __UNDEF__ EF ︵ 等 症狀 ︶ 未 能 驟 減 。 此 由 咽喉 道 隘 ， 肺胃 毒火 未 清 ， 腎陰 未 復 所致 ， 漿 未 蒼老 。 若 腎精 不 動 ， 咽喉 漸 寬 ， 可 保 化順 之 喜 。 從 以上 所 錄 同治帝 自 十月 三十日 御醫 證實 染患 天花 開始 ， 中 經 第二 日 ﹁ 症 皆 於 險 ﹂ ， 第三 日 ﹁ 症 勢 重 險 ﹂ ， 到 第四 日 ﹁ 諸 症 皆 減 ﹂ ， 第五 日 ﹁ 諸 症 皆 退 ﹂ ， 第六 日 ﹁ 頂 陷 漸 起 ， 已 有 放白 之 勢 ﹂ ︵ 按 ： 應 為 痘粒 成熟 ， 漿汁 飽滿 ， 痘疹 已 過 了 高峰期 ︶ 。 第七 日 ﹁ 漿汁 已 行 ﹂ ， 痘粒 開始 破 漿 而 出 ， 內毒 隨 漿 外洩 ， 則 是 已 由 內科 治療 進而 至於 內外科 兼治 ， 應該 是 天花 險 症 已 近 尾聲 ， 接下來 就 是 體 內 的 調養 和 體 外 痘傷 的 治療 了 ！ 但是 ， 我們 從 這 一 天 的 脈案 中 ， 首次 看到 其中 對於 同治帝 染患 天花 ： ﹁ 原 係 腎虛 陰虧 ， 毒 盛 氣 滯 之 重 險 痘症 ﹂ ， 而且 導致 ﹁ 咽痛 音 啞 ， 嗆 咳 堵脹 ， 腰 痛 腿 痠 ﹂ 等 症 ﹁ 未 能 驟 減 ﹂ ， 則 歸因於 ﹁ 腎陰 未 復 ﹂ 所致 ； ﹁ 若 腎精 不 動 ， 咽胸 漸 寬 ， 可 保 化順 之 喜 ﹂ 。 這樣 令 人 驚詫 的 傳言 ， 是 從 何 而 起 ？ 何 所 據 而 云然 ？ 而且 甚囂塵上 ， 言之鑿鑿 ； 不僅 流傳 於 民間 ， 甚至 當時 或 以後 有 很 長 一 段 時日 在 時人 筆記 和 野史 中 不斷 傳播 。 即 以 一 個 世紀 之後 ， 愛好 和 研究 清史 的 學人 們 ， 仍 偶然 會 以 之 為 題目 ， 各 抒 卓見 。 千百 年 來 ， 二十五 史 中 無數 皇帝 生生滅滅 ， 以 荒淫無度 致 死 者 累見不鮮 ， 何獨 同治帝 會 被 指為 染患 最 不名譽 的 ﹁ 梅毒 ﹂ 致死 的 唯一 個 皇帝 呢 ？ 當然 ， 如 前 文 所 述 ， 梅毒 傳入 中國 為時 不久 ， 同治帝 不過 是 適逢 其 會 罷了 ！ 更 重要 的 ， 他 是 自投羅網 ， 捨身 餵 虎 。 如果 不 是 在 英 法 聯軍 大舉 攻佔 北京城 ， 大肆 淫掠 中國 婦女 、 加速 傳播 梅毒 病菌 後 的 巔峰 時期 ， 同治 皇帝 能夠 不 在 母后 的 強力 干預 下 ， 與 新婚 的 皇后 恩愛 相處 ； 或是 沒有 載 澂 AB 尤其 是 王慶祺 的 誘導 ， 流連 於 中下級 的 花街 柳巷 之中 ， 日 居 深宮 內院 ， 自 無 傳染 惡疾 的 可能 。 因此 ， 同治帝 之 ﹁ 微行 ﹂ 、 ﹁ 冶遊 ﹂ ， 被 民間 認為 是 染患 梅毒 致死 的 最 大 原因 ， 同時 也 是 最 有 說服力 的 傳言 。 不然 的話 ， 沒有 人 會 相信 一 個 長年 置身 在 九重 宮闕 中 的 皇帝 之 死 ， 是 由於 梅毒 所致 。 既 有 病源 之 所 自 ， 又 有 病症 末期 之 徵狀 ， 如果 再 要 堅持 同治帝 之 死 全然 與 梅毒 無關 ， 實在 難以 令 人 信服 。 然而 ， 整體 來 說 ， 不能不 承認 同治帝 之 病 是 源自於 天花 ， 從 他 發病 前 半 期 ， 一切 病狀 都 可以 肯定 是 ﹁ 痘疹 ﹂ ， 這 是 無庸置疑 的 。 但 他 因 痘疹 病毒 所 引起 的 併發症 __UNDEF__ AB 梅毒 ， 則 同樣 是 致死 的 兩 大 原因 之 一 。 這 由 ︽脈 案底簿 ︾ 和 ︽翁 同龢 日記 ︾ 可以 有 足夠 的 證據 證明 。 因此 ， 筆者 可以 大膽 的 斷言 ： 同治 皇帝 之 死 ， 起因 天花 ， 終於 梅毒 ！ 筆者 之所以 敢於 作 此 一 結論 ， 源自於 台北 名 中醫 朱樺 大夫 的 提示 。 當 筆者 追索 ﹁ 同治 之 死 ﹂ 一 案 尋求 解答 時 ， 曾 數 度 持 ︽脈案 底 簿 ︾ 及 ︽ 翁同龢 日記 ︾ 向 朱 大夫 請益 ， 朱 大夫 國醫 世家 ， 醫術 精湛 ， 曾 就 筆者 所 提 疑問 深入 解析 ， 獲益 良多 。 而 其中 畫龍點睛 之 語 則 是 ： 痘疹 之 疹 其 形 如 豆 ， 發漿 時 形 如 繁星 ， 遍布 周身 ； 梅毒 之 潰口 ， 形 如 楊梅 ， 色 紅暈 ， 瘡口 大 者 如 桃李 ， 小 者 亦 如 桂圓 ， 膿汁 腥臭量 多 ， 呈 重點 發作 。 以是 民間 普遍 稱 之為 ﹁ 楊梅 大 瘡 ﹂ ！ 照 ︽脈案底簿︾ 最後 十 日 所 載 ， 同治帝 自 十一月 二十三日 起 至 崩逝 前 ， ﹁ 痘痂 已 落 ﹂ ， ﹁ 腰 間 、 臀部 腫 處 兩 孔 皆 流膿 ， 而 根盤 甚 大 ﹂ ， ﹁ 外 潰 則 口 甚 大 ， 內 潰 則 不可 言 ﹂ 。 似 這般 情況 ， 硬 歸 之 為 ﹁ 痘癰 ﹂ ， 豈可 得 乎 ？ 朱樺 大夫 直指 ﹁ 楊梅 大瘡 ﹂ 一 辭 庶乎 近 之 ！ 同治 皇帝 死 後 餘波 同治帝 崩逝 後 ， 朝廷 有 幾 項 相關 的 決定 ： 初八日 ︵ 皇帝 死 後 第三 日 ， 一八七五年 一月 十五日 ︶ ： 奉 兩 宮 太后 ﹁ 允 准 垂簾 ﹂ 旨 以及 革 李德立 、 莊守 和 職 ， 仍 帶罪 當 差旨 。 罷 三海 工程 旨 。 初九日 ︵ 一八七五年 一月 十六日 ︶ ： 硃 筆 圈出 ， 新朝 建元 用 ﹁ 光緒 ﹂ 二 字 。 十三日 ︵ 皇帝 死 後 第八 日 ， 一八七五年 一月 二十日 ︶ ： 以 御史 陳彝 劾奏 王慶祺 從前 劣跡 ， 奉旨 革職 ， 永 不 錄用 。 二十日 ︵ 一八七五年 一月 二十七日 ︶ ： 諭 中外 臣工 直言 時政 得失 ， 禁止 紛華 ， 玩 好 之 物 概 不准 呈進 。 又 嚴 各 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