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 和 無效 教育 區分為 「 君子 之 學 」 和 「 小人 之 學 」 。 「 君子 之 學 」 是 從 耳朵 進來 ， 進入 心 中 ， 傳遍 全身 ， 影響到 行為 ； 而 「 小人 之 學 」 則 是 從 耳朵 進來 ， 從 嘴巴 出去 ， 只 走 了 四 寸 長 ， 所以 難以 影響到 整 個 人 。 用 思想家 盧梭 的 話 來 說 就 是 ， 「 冷冰冰 的 理論 ， 只 能 影響 我們 的 見解 ， 而 不能 決定 我們 的 行為 ； 它 可以 使 我們 相信 它 ， 但 不能 使 我們 按照 它 去 行動 ， 它 所 揭示 的 是 我們 該 怎樣 想 ， 而 不 是 我們 應該 怎樣 做 」 ③ 。 現代 心理學 研究 也 證實 了 東西方 先哲 們 的 觀點 ： 從 講 道理 到 接受 道理 ， 中間 的 距離 可能 很 遠 。 一 個 人 能否 接納 別人 的 觀點 ， 首先 取決 於 情緒 ， 其次 取決 於 對方 的 行為 ， 最後 才 是 對方 的 話語 ─ 成年人 尚且 如此 ， 何況 孩子 。 孩子 有時候 確實 會 有 些 令 人 不可理喻 的 想法 ， 給 家長 帶來 麻煩 。 遇到 這 種 情況 ， 除了 想 辦法 和 孩子 溝通 ， 也 要 站 在 孩子 的 角度 感覺 一下 他 的 想法 和 願望 ， 不要 輕易 下 論斷 ， 說 孩子 「 不 聽話 」 。 家長 當然 可以 直接 跟 孩子 講 一些 正確 的 道理 ， 但 如果 孩子 不 聽 ， 就 應該 考慮 換 一 種 說法 。 實踐 證明 ， 想要 孩子 接受 一 個 觀點 ， 從 情緒 上 入手 最 容易 ， 通過 問答 的 方式 ， 調動 孩子 去 思考 ， 刺激 他 天性 中 善良 的 一 面 。 這樣 的 方法 屢試不爽 。 有 位 媽媽 說 在 兒子 三 歲 前 ， 她 上廁所 並 不 注意 關門 ， 孩子 經常 跟進來 。 後來 她 覺得 孩子 越來越 懂事 了 ， 讓 他 看到 自己 蹲 馬桶 的 樣子 不 好 ， 就 不再 允許 孩子 跟進來 了 ， 但 孩子 不 聽 ， 非 跟進來 不可 。 媽媽 很 耐心 地 跟 孩子 講 道理 ， 總 沒 什麼 效果 ， 媽媽 只好 強行 把 門 閂上 ， 孩子 每 次 都 在 外面 拍打 著 門 ， 哭 得 聲嘶力竭 ， 有 一 次 甚至 哭 到 吐 了 。 從此 ， 孩子 的 注意力 都 放 在 媽媽 去 廁所 這 件 事 上 ， 即使 他 正 和 外婆 玩 著 ， 或 正在 看 電視 ， 媽媽 想 悄悄 地 溜進 廁所 ， 他 不 知 為什麼 總 能 發現 ， 會 馬上 丟下 正在 做 的 事 ， 衝過來 高 喊 「 不 讓 媽媽 上廁所 」 。 這 位 媽媽 非常 發愁 ， 每 天 上廁所 成 了 一 件 警察 抓 小偷 的 較量 ， 感覺 真 累人 。 我 對 她 說 ， 既然 前面 已 講 過 道理 ， 沒用 ， 就 不要 再 講 了 ， 換 一 種 方法 ， 用 問 問題 的 方式 來 跟 孩子 溝通 ， 效果 也許 更 好 。 我 建議 她 問 孩子 三 個 問題 。 第一 個 問題 ： 「 你 不 讓 媽媽 去 廁所 ， 那 你 覺得 媽媽 尿 褲子 裡 好 還是 尿 馬桶 裡 好 ？ 」 大多數 孩子 在 第一 個 問題 時 就 可以 解決 問題 了 ， 他們 很 快 就 能 判斷出 ， 尿 褲子 不 好 。 孩子 一旦 給出 這 個 答案 ， 多半 不會 再 阻攔 媽媽 去 廁所 。 也 有 些 個別 的 孩子 ， 因為 和 家長 為 這 事 已經 彆扭 了 很 久 ， 可能 會 故意 回答 說 尿褲子 好 ， 那麼 接下來 家長 可以 問 第二 個 問題 。 「 你 喜歡 媽媽 高興 ， 還是 喜歡 媽媽 不 高興 ？ 」 一般 情況 下 ， 孩子 肯定 會 選擇 喜歡 媽媽 高興 。 就 像 父母 本能 地 會 愛 孩子 ， 孩子 也 本能 地 會 愛 父母 ， 願意 討好 父母 ， 所以 在 這 個 問題 上 ， 幾乎 很 少 有 孩子 會 選擇 要 媽媽 不 高興 。 這樣 問 的 目的 ， 是 引導 孩子 對 第一 個 問題 重新 做 一下 選擇 。 如果 孩子 重新 做出 正確 選擇 ， 要 真誠 地 表示出 愉快 ， 肯定 孩子 非常 懂事 。 然後 讓 孩子 在 外面 等 著 ， 並 給 他 一 個 期待 ， 讓 他 看看 一會兒 媽媽 出來 後 ， 是 高興 還是 不 高興 。 對 一 個 幼兒 來 說 ， 只要 有 一 兩 次 ， 他 體會到 正確 選擇 的 快樂 ， 看到 媽媽 因為 自己 的 選擇 而 高興 ， 正面 心理 得到 強化 ， 問題 多半 就 解決 了 。 萬一 你 的 孩子 實在 很 特別 ， 到 這裡 還 不行 ， 固執 地 選擇 要 媽媽 不 高興 ， 那 繼續 問 第三 個 問題 。 「 你 希望 媽媽 只是 今天 不 高興 ， 還是 明天 也 不 高興 ？ 」 我 幾乎 不 相信 哪 個 幼兒 會 繼續 選擇 讓 媽媽 不 高興 ， 只要 他 選擇 了 明天 要 媽媽 高興 ， 事情 就 又 可以 回到 第一 個 問題 上 ， 按 前面 的 模式 來 解決 。 最 意外 的 是 孩子 繼續 選擇 明天 也 不 讓 媽媽 高興 ， 媽媽 在 第二 天 可以 接著 問 同 一 個 問題 ： 媽媽 今天 因為 不能 正常 上廁所 而 不 高興 了 ， 你 希望 明天 媽媽 高興 嗎 ─ 家長 問話 的 態度 要 拿捏好 ， 要 平和 而 真誠 。 誇張 的 口氣 會 誤導 孩子 ， 讓 他 以為 這 只 是 個 遊戲 ， 故意 做出 錯誤 的 選擇 ， 以 延長 遊戲 時間 ； 當然 更 不能 表現出 生氣 ， 那樣 會 讓 孩子 覺得 自己 壞 ， 刺激 其 負面 心理 。 只要 孩子 感覺 媽媽 內心 沒有 恨意 ， 他 是 絕不 可能 一直 要 媽媽 不 高興 的 。 這 位 媽媽 後來 告訴 我 ， 她 問到 第二 個 問題 時 ， 問題 就 解決 了 ， 很 有效 。 工作 中 ， 我 的確 見 過 一些 「 屢 教 不 改 」 的 孩子 ， 確實 讓 人 感覺 棘手 。 但 如果 深入 了解 一下 他們 的 家庭 生活 ， 總會 發現 根源 在於 家長 的 固執 。 許多 家長 可以 為 孩子 付出 生命 ， 卻 不肯 在 孩子 面前 放下 自己 的 想法 ， 不管 大事小事 ， 一旦 孩子 的 想法 和 他 的 不 一樣 ， 就 會 毫不 猶豫 地 勸說 孩子 服從 ， 讓 弱小 的 孩子 豎起 想法 的 白旗 。 如果 有 人 告訴 他 說 要 改變 的 是 家長 自己 ， 他 會 覺得 被 冒犯 、 被 挑釁 ， 非常 生氣 。 他們 愛 自己 的 想法 超過 愛 孩子 ， 而 孩子 在 這樣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「 投降 」 中 ， 心理 逐漸 被 打垮 ， 如果 沒有 閱讀 或 其他 思想 導師 扶植 其 精神 之 樹 成長 ， 思想 就 會 逐漸 萎縮 或 變態 ， 思維 方式 也 會 慢慢 變 得 畸形 。 在 這 種 家庭 中 長大 的 孩子 ， 會 首先 喪失 傾聽 的 興趣 ， 發展出 超過 常人 的 防禦 心理 ， 同時 產生 「 道理 免疫力 」 ， 哪怕 這 個 道理 本身 很 有 道理 ， 他 也 本能 地 排斥 ， 嚴重 的 甚至 會 發生 道德 免疫力 ； 其次 ， 獨立 意識 喪失 ， 不能 對 一 件 事 進行 誠實 、 深入 的 思考 ， 失去 正常 判斷力 ， 思維 流於 膚淺 和 平庸 ； 第三 ， 心態 變 得 苛刻 ， 對 理解 他人 沒有 興趣 ， 興趣 只 在 如何 用 自己 的 觀點 征服 對方 ， 占據 上風 ─ 這樣 的 人 生活 中 常見 ， 他們 和 「 他人 」 幾乎 沒有 共同 認可 的 觀點 ， 幾乎 從來 不能 在 一 件 事 上 持有 相同 的 看法 。 有 人 說 不要 濫用 藥物 ， 他 就 說 生病 了 還是 要 吃 藥 的 ， 不能 一概而論 ； 有 人 說 孩子 不能 打 、 要 尊重 ， 他 就 說 每 個 孩子 都 不 一樣 ， 有的 孩子 是 需要 打 的 ； 甚至 有 人 說 六十 歲 以上 婦女 不 適合 穿 高跟鞋 ， 容易 扭傷 或 摔倒 ， 他 也 會 發表 自己 的 見解 ， 說 不 穿 高跟鞋 的 老人 也 有 摔倒 扭傷 的 … … 我 老家 管 這 種 偏愛 抬槓 的 人 叫 「 槓房 出生 的 」 。 表面 看 ， 這些 人 說話 總是 一分為二 ， 又 全面 又 客觀 ， 其實 他們 只 有 兩 種 觀點 ： 你 的 觀點 ， 我 的 觀點 。 並且 前者 總是 錯誤 的 ， 後者 才 是 正確 的 。 「 槓房 出生 的 人 」 思辨力 特別 弱 ， 原因 是 他們 的 能量 不能 用於 真誠 的 思辨 上 ， 主要 用於 不停 地 反抗 別人 的 話語 上 ， 一生 也 往往 在 這 種 無端 的 消耗 中 庸碌 地 度過 。 而 這樣 一 種 心理 ， 如果 不 自知 ， 會 通過 言傳 身教 ， 產生 代代 相傳 的 惡習 。 做 「 不 講 道理 」 的 家長 ， 並非 完全 否定 言語 的 必要性 ， 而是 強調 口頭 教育 的 適度性 和 行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