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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人 看見 他 沒有 影子 , 於是 一 個 人 躲 在 宮殿 裏 , 把 所有 的 窗戶 統統 堵死 , 不 讓 陽光 照進來 ; 可憐 的 壞蛋 國王 , 從 那 時候 開始 , 他 被 自己 關 起來 了 。 沒有 人 敢 跟 他 講 心 裏 的 話 , 雖然 國王 越來越 孤獨 , 可是 他 卻 一樣 地 執迷不悟 , 甚至 變 得 更 兇暴 、 更 殘忍 ; 比方說 , 有 一 次 開會 , 由於 皇宮 太 暗 了 , 根本 看 不 見 東西 , 一 個 忠心耿耿 的 大臣 , 不 小心 踩到 他 的 腳 , 國王 就 命令 武士 把 那 個 大臣 的 腳 剁下來 。 因為 長期 沒有 曬太陽 , 又 暴飲暴食 的 緣故 , 國王 的 身體 越來越 虛弱 , 這樣 過 了 好多 年 , 國王 終於 生病 了 , 病 得 非常 嚴重 。 昏庸 殘暴 的 國王 下令 把 全 國 的 醫生 統統 綁起來 , 替 他 看病 , 由於 皇宮 裏 伸手 不 見 五指 , 醫生 們 無法 觀看 病情 , 只好 胡亂 診治 。 更 嚇人 的 是 國王 下 了 一 道 命令 , 如果 三 天 之內 他 的 病 沒 好轉 , 所有 的 大臣 和 醫生 都 必須 等 著 送死 。 一轉眼 第三 天 就 要 到 了 , 眼看 來不及 治好 國王 , 醫生 們 驚恐 萬分 , 國王 的 大臣 只好 拿 迷幻藥 給 國王 吸食 , 好 讓 國王 產生 幻覺 , 而 誤以為 自己 已經 痊癒 。 吸食 迷幻藥 的 感覺 , 起初 很 棒 , 國王 感到 亢奮 極了 , 整 個 人 輕飄飄 的 , 可以 看到 許多 不可能 的 景象 , 聽見 好多 奇奇怪怪 的 聲音 , 他 每 天 不停 地 吸食 , 飲鴆止渴 的 結果 是 病 得 更 厲害 , 他 開始 瘦 了 下去 , 越來越 瘦 , 最後 只 剩下 一 層 皮包骨 。 國王 躺 在 床 上 , 動彈不得 , 他 的 呼吸 困難 , 氣喘 連連 , 幾乎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國王 感到 口渴 , 想要 命令 衛兵 去 端 一 杯 葡萄酒 來 喝 , 他 花 了 好 大 力氣 , 才 說出 聲音 來 , 可是 沒有 任何 人 回答 , 所有 的 衛兵 和 隨從 , 都 跑掉 了 。 國王 很 生氣 , 他 慢慢 地 睜開 眼睛 , 想 弄清楚 怎麼 一 回 事 , 才 發覺 四周 黑漆漆 的 , 是 啊 , 這麼多 年 來 , 他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他 費力 地 爬 起 床 , 爬出 了 那 座 像 監牢 一樣 的 宮殿 , 外頭 人聲 嘈雜 , 國王 看見 黑壓壓 的 人群 , 原來 全 國 的 人民 都 聚集 在 宮殿 外 。 天空 的 太陽 很 大 , 國王 看見 每 個 人 的 腳底 下 , 都 有 一 個 影子 , 唯獨 他 自己 沒有 。 老百姓 交頭接耳 , 他們 親眼 瞧見 那 個 兇暴 殘忍 的 國王 , 居然 變成 了 這 個 模樣 ; 而且 , 你們 看 ! 他 沒有 影子 ! 「 哈哈 ! 你們 看 啊 , 他 沒有 影子 , 他 沒有 影子 ! 」 所有 的 人 都 大聲 地 嘲笑 他 , 國王 還 以為 他 大權 在 握 , 依然 可以 胡作非為 , 於是 他 叫 著 : 「 衛兵 ! 把 這些 混蛋 統統 抓 起來 ! 」 可是 , 沒有 人 回答 他 , 國王 又 對 人們 說 : 「 現在 我 命令 你們 , 馬上 去 找回 我 的 影子 ! 」 這 個 可憐蟲 , 居然 還 趾高氣昂 地 命令 老百姓 。 再 也 沒有 人 肯 聽 他 的 命令 了 , 人們 笑 得 更 大聲 : 「 哈哈 , 你 沒有 影子 ! 你 是 個 沒有 影子 的 怪物 ! 」 嘲弄 的 聲音 響亮 震天 , 甚至 有 些 以前 被 國王 冤枉 過 的 人 , 都 彎下 腰 , 撿起 地 上 的 石頭 , 用力 地 砸 向 國王 ! 國王 被 砸 得 遍體鱗傷 , 東青 一 塊 , 西紫 一 塊 ; 人們 高 喊 著 : 「 砸死 他 ! 砸死 他 ! 」 這 時候 , 國王 以前 的 那 個 影子 出現 了 , 他 抱 著 國王 , 對 那些 拿 石頭 砸 國王 的 人們 說 : 「 求求 各位 ! 他 已經 得到 報應 了 , 求 你們 不要 再 丟 他 ! 如果 要 丟 , 丟 我 好了 ! 」 人們 看 了 國王 的 慘狀 , 已經 面目全非 , 於是 停止 繼續 丟擲 石塊 。 國王 變 得 神智不清 , 他 斜眼 瞧 了 瞧 自己 以前 的 那 個 影子 , 說 : 「 你 是 誰 ? 為什麼 那麼 胖 ? 嘻嘻 … … 嘻嘻 … … 」 接著 他 拿起 一 塊 石頭 , 用力 地 要 打 自己 以前 那 個 影子 。 國王 發瘋 了 ! 他 蓬頭 散髮 , 穿著 被 扯 得 破破爛爛 的 王袍 , 嘴 裏 不停 地 吐 白沫 , 亂說 一些 咿咿嗬嗬 別人 聽 不 懂 的 話 , 又 像 哭 , 又 像 笑 , 還 吃 了 地 上 的 泥土 ; 人們 搖搖頭 , 四散 離去 。 只有 他 以前 那 個 肥胖 的 影子 , 坐 在 屋頂 上 , 靜靜 地 看 著 他 … … 故事 啊 ! 故事 凌拂 據說 , 早先 人間 是 沒有 故事 的 , 因為 故事 是 由 天帝 掌管 。 天帝 把 故事 裝 在 瓦罐 裏 , 密封 了 留作 珍釀 。 但是 , 蜘蛛人 阿南斯 卻 以 智慧 攀登 天梯 , 搬走 了 天帝 的 瓦罐 , 從此 故事 廣傳 於 世 , 人間 有 了 種種 情由 。 人間 流傳 的 被 說來說去 的 故事 , 是 不 是 上帝 密封 的 那 一 罐 , 到底 不 知 。 但是 , 世上 喜愛 故事 的 人 是 不會 斷 的 。 喜愛 故事 的 人 多 了 , 各 有 男女 老少 , 枯 索 腸肚 伸手 探進 上帝 的 瓦罐 , 各 掏 各 的 情節 。 才智 不同 , 情性 不同 , 也 就 各 有 各 的 故事 不同 。 握 筆 的 人 把 故事 寫下來 , 不停 的 寫 呀 , 才情 一 色 是 在 心靈 建構 , 每 個 人 心 裏 都 飼 著 一 個 天方夜譚 裏 說 故事 的 女奴 , 甘願 跪地 吐哺 一千零一 夜 。 許悔之 勤懇 的 編列 故事 , 內裏 是 一 個 年輕 的 新作 爸爸 的 心 , 其中 交疊 著 他 童年 的 夢 。 童年 的 夢 裏 又 有 了 新 的 生命 蠕動 , 那 是 他 將要 以 故事 餵哺 的 五 個 月 大 的 兒子 。 因此 , 「 誰 在 跟 彩虹 說話 」 , 一 個 經由 大人 還原 的 小孩 世界 , 一切 都 靄然 清甜 美好 , 可喜 的 新生 , 可喜 的 初 為 人父 的 心 。 「 沒有 影子 的 國王 」 , 順著 故事 徐行 , 止不住 想到 眾叛親離 ; 一 個 粗暴 的 國王 , 粗蠢 得 連 影子 都 不 要 他 了 , 認識 自己 和 自己 所 做 的 事 是 重要 的 。 這 是 一 篇 說理 的 故事 , 敘述 多 , 對白 少 , 大人 刻意 要 說 故事 的 時候 , 就 是 這 個 痕跡 吧 。 我 把 「 柔柔 的 月光 是 他 的 衣裳 」 拿給 住在 深山 裏 的 小朋友 讀 。 我 說 好不好看 ? 好看 。 它 吸引 你 嗎 ? 吸引 。 適合 幾年級 閱讀 ? 三年級 、 四年級 。 我 問 他 讀 後 感想 , 他 跑 向 溪 邊 洗臉 , 埋 在 溪水 裏 的 臉 說 , 如果 我 能 像 小柔 一樣 能 飛 那 就 好 了 , 我 可以 飛到 我 想 去 的 地方 。 山 裏 的 溪水 輕 瑩 見 底 , 冰涼 透骨 , 我 說 這 是 一 則 傳說 。 柔柔 的 水波 是 他 的 鏡子 , 小孩 轉頭 看 我 , 笑嘻嘻 一 臉 是 水 , 小孩子 的 心 。 故事 的 背景 , 是 不 是 來自於 天帝 的 瓦罐 , 是 不 知 了 。 但是 故事 好聽 , 或 浪漫 、 或 怪異 、 或 冒險 , 以至於 隱含 微言大義 , 寓 「 樂 」 於 教 , 故事 漸漸 承擔 了 太多 的 教育 和 道德 信仰 。 讀 許悔之 的 故事集 , 我 個人 最 大 的 收穫 是 看到 了 自己 重重疊疊 的 影子 , 和 思考 了 故事 的 原貌 。 我 也 希望 看 一 看 最初 , 天帝 密封 的 那 一 罐 故事 的 雛形 , 而後 卸下 教育 , 卸下 道德 , 把 故事 歸還給 故事 ; 而後 , 故事 啊 ! 故事 ! 我 希望 每 一 個 小孩 的 指尖 都 捏 著 一 本 星星 的 作業簿 。 誰 在 跟 彩虹 說話 就 在 那 個 午後 , 只要 把 陣雨 所 織成 的 網兒 收 起來 , 撈出 遠方 的 彩虹 , 相信 夢 的 人 會 發現到 : 就算 天空 什麼 都 沒有 , 他們 也 擁有 了 一 對 翅膀 。 打從 下雨 開始 , 小柔 和 小剛 就 眼巴巴 的 靠在 窗口 , 等 著 雨 阿姨 把 她 最近 不 快樂 的 眼淚 , 一股腦兒 流光 。 那 時候 , 被 雨 阿姨 的 眼淚 弄濕 翅膀 的 鳥兒 , 會 再次 成群結隊 , 快快樂樂 的 飛翔 天空 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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