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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 中 日 對譯本 的 形式 出 了 魯迅 的 《 阿Q 正傳 》 , 郁達夫 、 老舍 、 沈從文 的 作品 以及 我 的 《 送報伕 》 。 在 這 期間 除 因 「 二•二八 」 事件 被 抓 而 中斷 了 幾 個 月 外 , 前後 共 出 了 六 種 這樣 的 中日 對譯本 。 戴國煇 : 先生 所 說 的 用 中 日 對譯本 的 形式 出書 是 一 件 很 重要 的 事情 。 從 當時 台灣 語言 狀況 來 看 , 只 能 選擇 這樣 的 做法 , 也 很 有 必要 這麼 做 。 當時 , 台灣 有 高山族 ; 就 漢族 來 說 亦 有 閩南語 ( 福建 南部 的 方言 ) 和 客家語 , 其 文章語 一概 尚未 充分 形成 。 而且 , 當 中國 大陸 提倡 白話文 這 一 近代 文章語 時 , 台灣 卻 已經 淪為 日本 殖民地 達 二十 年 之 久 。 在 這 之後 , 發生 過 獨立 自主 地 引進 中國 白話文 的 運動 ; 也 提倡 過 閩南話 的 口語文 , 但 都 沒有 取得 很 大 效果 和 結果 。 其 首要 原因 就 是 日本 殖民 當局 的 嚴格 控制 。 因此 , 在 日本 殖民地 時代 , 除 少數 人 外 , 寫 小說 都 是 用 日語 。 因此 , 在 戰後 , 為了 閱讀 中國 近代 文學 必須 借助 日語 不可 。 這 實在 是 一 種 本末倒置 的 悲劇 。 在 口語 方面 , 國語 和 台灣 方言 的 主流 ── 閩南語 也 有 相當 大 的 區別 和 一 段 距離 , 這 也 是 十分 頭疼 的 事情 。 楊逵 : 就 我 而言 , 戰爭 一 結束 , 探訪 我 的 外省 朋友 很多 。 這 是 因為 我 的 《 送報伕 》 的 中譯本 ( 胡風 譯 , 世界 知識 叢書 之 二 《 弱小 民族 小說選 》 所 收 , 一九三六年 上海 生活 書店 ) , 據說 在 大陸 也 曾 廣 被 閱讀 過 , 特別 是 在 抗戰 中 , 這 篇 小說 亦 廣 被 雜誌 轉載 過 。 但是 , 即使 有 採訪 者 來 , 我 也 無能為力 , 因為 我 當然 不會 講 北京話 。 儘管 如此 , 比如 《 台灣 新生報 》 的 副刊 ( 學藝欄 ) , 編輯 們 每 有 座談會 和 演講會 , 就 硬 把 我 拉去 , 然後 讓 大學生 坐 在 我 旁邊 做 翻譯 , 用 這樣 的 方法 來 謀求 交流 。 在 文化 方面 , 同 我 一起 工作 的 自然 有 很多 外省人 。 在 二•二八事件 後 , 我 組織 了 文化界 的 聯誼會 , 同 外省籍 記者 們 商談 起草 「 和平 宣言 」 , 試圖 來 緩和 外省人 和 本省人 的 感情 對立 。 若林正丈 : 正 因為 那 個 「 和平 宣言 」 , 你 被 送往 火燒島 ( 台灣 判刑 流放 的 地方 , 現 改名 綠島 ) 達 十二 年 之 久 吧 。 楊逵 : 正 是 這樣 。 我 以 呼籲 國共 停止 內戰 並 謀求 和平 一 案 而 被 問罪 。 4 中國 大陸 和 台灣 的 未來 展望 戴國煇 : 先生 這 次 到 美國 , 遇見 了 各 種 各 樣 台灣 出身 的 鄉親 , 就 先生 以往 的 經歷 來 看 , 既 非 共產黨員 , 但 確實 是 一 個 對 社會主義 有所 期待 , 從 某 種 意義 上 說 也 是 一 個 激進 的 孫文 主義 者 。 而且 , 先生 既 坐 過 日本人 的 牢 , 也 坐 過 中國人 , 國府 的 牢 , 從 這 個 意義 上 說 , 先生 的 經歷 是 很 獨特 的 。 這 次 先生 又 從 台灣 出來 訪 美 , 一定 受到 很 熱烈 的 歡迎 吧 。 在 美國 期間 會見 了 台籍 的 年輕人 , 這些 人 中 既 有 統一派 , 又 有 獨立派 、 左派 甚至 右派 , 他們 究竟 在 思考 什麼 ? 我們 台籍 人士 當年 的 從犯 屬性 的 「 共犯 架構 」 , 這 是 歷史 的 存在 , 也 不能 簡單 的 稱 他們 是 漢奸 , 對 他們 的 後人 , 更 不可 用 希特勒 的 血統論 去 清算 他們 , 但是 , 我們 必須 把 這 歷史 整理出來 , 站 在 有 良知 的 社會 科學家 和 文學家 的 立場 , 應 把 我們 的 「 共犯 架構 」 、 我們 應 負 的 責任 指點出來 , 然後 我們 才 好 重新 做人 。 這樣 , 我們 才 能 達到 從 思想 層面 來 考慮 文化 問題 , 才 能 思考 將來 往 那裡 去 , 否則 始終 丟不了 「 養女 脾氣 」 和 「 孤兒 意識 」 , 老是 丟 不 開 被 迫害 意識 , 老是 哀嘆 自己 可憐 。 這 是 不 健康 的 , 也 是 不會 有 太多 的 發展 。 我們 現在 很多 人 常常 在 逃避 , 不 承認 有 過 「 共犯 架構 」 , 特別 是 中產階級 以上 的 台籍 知識分子 , 常 在 「 共犯 架構 」 的 邊緣 , 有的 是 很 積極 , 有的 裝 糊塗 。 所以 我 特別 提出 「 共犯 架構 」 的 社會 經濟 基礎 , 要 從 思想 層面 看 問題 , 而 不要 從 情緒 看 問題 。 這樣 我們 才 能 為 自己 定位 , 以 自己 的 生活 觀點 、 社會 哲學 、 自己 的 尺碼 來 面對 未來 的 挑戰 。 雖然 吳老 是 一 位 克服 殖民地 傷痕 比較 成功 的 前輩 , 但 我們 也 不必 借 死去 的 老人家 , 把 他 抬 得 高高 的 , 說 他 講 了 什麼 , 沒 講 什麼 , 這 是 沒出息 的 。 最後 我 認為 , 我們 台籍 知識 份子 更 重要 的 課題 , 在於 如何 以 反省 自己 克服 殖民地 的 傷痕 , 來 建立 自主 的 價值 體系 , 面對 未來 的 挑戰 , 並 希望 我們 能 一起 來 為 大家 共同 的 未來 奮鬥 , 謝謝 各位 。 ── 此 文 根據 一九八五年 四月 三日 於 台北市 耕莘 文教 院 《 中國時報 》 〈 人間版 〉 主辦 的 演講 錄音 整理成 稿 , 載 於 一九八五年 十二月 及 一九八六年 一月 合併號 《 台灣 與 世界 》 第27 號 二•二八 碑文 詳載 史實 可 昭戒 二•二八 紀念碑 碑文 昨日 定稿 , 綜觀 全文 , 以 一 個 長期 研究 二•二八 的 學者 立場 , 我 認為 碑文 內容 「 公正 平實 」 , 可以 被 各 方 接受 , 如果 要 打分數 , 我 打 它 九十 分 。 這 篇 只 有 六百四十二 字 的 碑文 載史 翔實 , 對 同胞 的 情感 更 是 躍然紙上 , 所以 我 給予 高度 肯定 , 至於 沒 給 它 滿 分 的 原因 , 是 因為 其中 微 有 瑕疵 。 舉例 而言 , 文 中 提到 陳儀 「 歧視 台民 」 , 這 個 用詞 不盡 適當 , 因為 對 陳儀 的 思想 行為 有 深入 研究 的 人 , 都 無法 找出 他 曾經 有 歧視 台灣 人民 的 具體 事例 , 我 認為 , 最多 只 能 說 他 對 剛 重回 祖國 懷抱 的 台灣 同胞 缺乏 關懷 。 此外 , 文 中 把 「 產銷 失調 」 、 「 物價 飛漲 」 、 「 失業 嚴重 」 等 責任 完全 推給 陳儀 個人 , 對 他 並 不 公平 , 原因 是 這些 情形 是 戰後 各 國 發生 的 共同 社會 現象 , 要 陳儀 一 人 全 扛 這些 責任 不 夠 客觀 。 同時 , 文 中 倒數 第二 段 指出 「 斯 後 近 半 世紀 , 台灣 長期 戒嚴 」 , 這 段 文字 敘述 及 結構 與 歷史 有出入 。 這 兩 句 話 連 在一起 , 讓 人 有 台灣 自從 二•二八 之後 , 就 一直 實施 戒嚴 的 錯覺 。 而 了解 史實 的 人 都 知道 , 台灣 的 戒嚴史 可以 分為 兩 階段 , 一 段 是 一九四七年 二•二八 發生 時 的 戒嚴 , 另 一 則 是 國民 政府 遷 台 之後 實施 戒嚴 。 其實 在 二•二八事件 發生 之後 翌年 , 也 就 是 一九四八年 、 一九四九年 間 , 是 台灣 社會 非常 民主化 的 時代 , 民眾 擁有 相當 言論 自由 。 任何 紀念碑 都 是 象徵 意義 大於 實質 作用 , 二•二八 由 禁忌 到 建 碑 , 由 有 碑 無 文 到 碑文 定稿 , 都 是 台灣 民主化 成果 的 展現 。 民眾 佇讀 碑文 的 同時 , 尤 應 深思 , 記取 教訓 , 人人 發揮 愛 鄉土 的 情懷 , 致力 於 族群 融合 , 以 避免 悲劇 重演 。 ── 原 載 一九九七年 一月 二十八日 《 中央日報 》 試論 高砂義勇隊 在 日據 時期 台灣史 的 定位 1 說 在 前面 試論 以前 , 筆者 必須 先 向 富於 道德 勇氣 及 專業 精神 的 日本 朋友 們 表示 衷心 的 謝意 。 就 「 量 」 的 層次 來 言 , 原住民族 的 人口數 , 當今 尚未 達到 四十萬 人 。 僅 占 台灣 地區 全 人口 ( 約為 二千二百萬 ) 的 一•七% 而已 。 誠然 , 在 日本 學界 的 「 市場 」 中 , 若 只 以 「 台灣史 」 為 專攻 試圖 尋覓 上乘 的 「 職位 」 , 是 相當 不 容易 的 。 相關 書籍 問市 之 困難度 , 在 出版界 又 類似 後述 林榮代 先生 之 三 本 有關 高砂義勇隊 的 編著 , 除了 筆者 推薦 出版 的 近著 以外 , 兩 本 都 是 自費 出版 , 可 窺見 其 一般 。 不必 待 言 , 僅 是 「 邊陲 」 存在 的 台灣 原住民族 ,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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